“你是说,他们结婚了?”克拉克——也就是历经波折为求复活的异世界幽灵——噎了下,又赶紧捂住嘴咳嗽几声。
这并非不可能,在上个世界克拉克可是亲眼看着某两个人走到一起的,不过这里的性质似乎不太一样。
“政治联姻,超人和布鲁斯·韦恩?”克拉克怀疑自己刚吃下去的牛排掺了菌子,否则他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事,“我还以为他们会低调一点,这会造成不小的舆论。”
发现灵魂也能吃饭后触发投喂机制的阿尔弗雷德不置可否:“他们需要一个足以转移民众注意力的新闻,而这件事一石二鸟。”
克拉克看了会阿尔弗雷德,又盯着半块五分熟的牛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多元宇宙的差异太过神奇,他先前还想过是不是所有超人都和他有相似的经历,起源、成长、抉择,大多数时候超人的选择都是克拉克赞同且同样会那么做的。
但区别就在这,在“大多数”时候,因各自的经历与机遇产生的细微差别,会促使他们思维方式转变。
有的超人在年轻时就作为超级小子四处救援,有的则在漫长岁月积累后,才选择在危急时刻站出来。
哪怕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经历过后做出的选择都截然不同。
但更多时候,所谓的选择不过是一念之差。
这不太像超人会做的事——利用婚讯引导舆论这也太怪了——也不像蝙蝠侠会做的事,无论是摆在明面上的“联姻”还是目前从有限的情报中发现的异常,克拉克都可以肯定这个宇宙的不同寻常。
他犹豫了会,试探着问道:“我能问问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吗?”
“两个月前韦恩庄园举办了婚礼。”阿尔弗雷德回以一个相当官方的答案。
这是在避重就轻,克拉克咽下疑惑,只是继续问:“他们之间有爱吗?”
“有些事并不能以纯粹‘爱’来解释。”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全然的信任眼前的灵魂,但作为一位无可奈何的长者,他依旧愿为微薄的希望做些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希望他们有。”
克拉克张了张嘴,他有点不确定继续问下去所得到的答案会是什么样,这其中纠葛恐怕超过了简单的情感问题。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一切就都有些奇怪,以克拉克现在的状态,必须要短暂地将一个人当做定位锚点,才能顺利地进入一个世界——一般来说这个人都是他的同位体,但他到现在都没见过除了阿尔弗雷德以外的任何人——把他拉来的世界意识也什么都没嘱咐,只说了句“没事别喊我”就再没了声响。
还有那些画面...会是穿越多元宇宙后产生的幻觉吗?
克拉克莫名觉得飞在蝙蝠侠雕塑身边的超人看起来格外的阴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秉承着来都来了,不能干坐着的原则,克拉克先谢过了阿尔弗雷德准备的晚餐,接着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可以帮上忙,前提是一场坦诚的交流。”
管家眉毛一挑,沉默地整理起餐盘,他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证明他有在考虑这个提议。
“我并没有向你隐瞒自己的来历,也没在撒谎。”克拉克态度真诚且笃定地说道,“我能看出来,你对这个世界的超人感到了失望,也对自己无法做到的事而担忧。我可以帮助你们,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他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抬眼望着那誓要为人们带来希望的标志:“如果你也是超人,那你要怎么保证自己不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呢?”
“我不能,但同样的,他也不一定会和我做出相同的选择。”说这话时,克拉克甚至没太大把握,但他知道自己急需一个快速获取内部消息的渠道,此时此刻再没有比阿尔弗雷德更好的人选。
良久,久到克拉克疑心阿尔弗雷德这么久的思考是不是在想如何友好地拒绝他时,所有杯子与盘子被叠在一起,它们的底部与托盘磕碰,发出了一声脆响。
“还请随我到楼上详谈吧。”阿尔弗雷德没去在意茶碗摇晃出的水珠,“让客人在这样的地方用餐,有违韦恩的待客之道。”
已经在蝙蝠洞的桌子上吃了饭还喝了咖啡的灵魂短暂的陷入了失语,接着他压低声音,颇有种做贼心虚的偷感:“我们是不是得避开布鲁斯。”
毕竟如果是蝙蝠侠在的话,他这个未知生物恐怕没被观察一个月都出不了这块地,谁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关押灵魂的技术。
“你没发现吗克拉克先生?”阿尔弗雷德瞥了他一眼,其中包含了些惊讶。
克拉克不明所以:“什么?”
“自从你醒来后,蝙蝠洞的仪器就瘫痪了大半,所以我才需要借口为您准备食物借此发送消息。”
“啊?”
“提姆少爷正在楼上等候以备不时之需,为防误伤,请您跟在我的身后。”
“哦哦,好的。”
克拉克有点怀疑自己错过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应对超规格危机的秘密行动,他真的觉得牛排很好吃,咖啡很好喝...但说真的,这可是蝙蝠侠的管家,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所以,幽灵?”正站在电梯轿厢内部的少年全副武装,上下打量起飘在一旁的克拉克,“你看起来确实和我们这超人不太一样。”
“你应该在书房。”阿尔弗雷德用隐含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提姆轻咳一声,选择转移话题:“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而我认为我有权参与这个话题。”
这头一大一小对峙,另一边的克拉克不敢吱声,他可太知道这一家子的通病了:总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全部交给自己在意的人。
而且去掺和他们的矛盾绝不会有什么好着落,因此在自己世界被父子俩一起狠狠训过的克拉克慎重地保持了安静,并为自己捞到另一个讲师而庆幸。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即使是对超人和蝙蝠侠来说都不例外。
他们曾经亲密无间,哪怕初遇时并不对付、明里暗里互相较劲、搞了一段诡异的三角关系,他们最后依旧通力合作,挫败了卢瑟和小丑的阴谋。
自那之后,他们并不迅速地熟络起来,偶尔这个听说那个失踪了,就在哥谭满城地乱找,甚至还为此穿上了对方的制服——提姆对此很有发言权,先把贝恩揍趴下再拔管子多少有点不尊重打药这一行为了——四处寻找其下落,并在事件结束后特意把人送回家顺手剔除外星病毒;又或者更罕见的,有一个不小心死了,另一个不愿相信他的死亡,摩挲着对方留下的披风一遍遍演算他生还的可能,还不愿参加人家的葬礼,在后来调查碰上死胡同,才跑去人家的墓前深情告白。
“我不认为私自翻看蝙蝠洞的日志,并特意把它们记录下来是个好习惯。”阿尔弗雷德不赞同地端上了一盘饼干作为餐后甜点。
“破案的关键始终就在你的眼前,就看你能否发现*,我只是发现了蝙蝠电脑应该优化的漏洞。”提姆指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文字,“‘尽管我们性格迥异,但我对你非常地尊敬,是你让我知道正义并不总自黑暗中诞生’,他可不会当着任何人的面说这些。”
“无论哪个宇宙他都不是性格外放的类型。”克拉克啥茬都没接,持续地啃饼干。
阿尔弗雷德叹息一声:“布鲁斯老爷习惯把事情藏在心里,所以我才担心他的状况。”
是啊,所以他们才会时至今日都没有正经地互相表白过。
世人都说超人和蝙蝠侠行动默契互补,是不可多得的最佳拍档,可基本没什么人会对“拍档”这个词有更多遐想。
Partner一词涵盖众多词义,用作名词,可以是伙伴、搭档、队友、合伙人亦或者伴侣,用作动词则多指做搭档、与……合作。
它更倾向于平等、共同承担的一种状态,可以说是涵盖范围极广,使用时机宽泛。
反正超人没往那方面想过,当他拿着氪石戒指——由那枚曾击中他心脏的子弹磨砺而成的戒指,寻到蝙蝠洞,以一种近乎天真的姿态将阿喀琉斯之踵*双手奉上时,他绝对没有那么想过。
他没想过就这么将自己全然地摊开,将足以夺去他生命的物品随意交给某个人的后果。也没想过,这个他认为可以托付的人是否真的值得他这样的坦然。
当然,他更没想过倘若被赋予这样使命的人迟疑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我们不能肯定越权的管理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们的反抗甚至可能越来越强烈。”这是蝙蝠侠在会议上第一次开口,“管理不是一味地打压,民众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
“再过不久就是圣诞节了,也许我们可以借此做些什么。”绿灯侠思考片刻,做出了提议。
鹰女跟着说道:“一场宣传正义领主理念的活动必不可少。”
“那么除了因事未到场的神奇女侠,大家都赞同这个提议?”超人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反对后道,“提案通过。”
此后一直到周会结束,蝙蝠侠都保持了沉默。
超人跟在他身后走出大厅:“记得早点休息,哥谭最近的治安好了很多,你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我很好。”蝙蝠侠第不知道多少次这么回答。
“我知道,你总这么说。”超人纯白的披风掠过蝙蝠侠的身侧,他现在为了省力气大多时候都在飞行,“我还有事处理,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说罢,白色的身影俯下身,在灰蝙蝠的脸颊上例行公事般的留下一个亲吻,随即便消失在拐角深处。
超人那时没有想过,也许现在也没有想过。
这只是个借口。
他们不曾说过爱,因为他们之间并没有那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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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