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爱情!更加幸福的爱情!
永远热烈,正等待情人宴飨,
永远喘息着,永远是青春年少*。
——约翰·济慈《希腊古瓮颂》
“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是为了缅怀逝去的英雄。”
一道庄严而肃穆的声音朗声说道:“他是你我永远的榜样,我们不曾忘记他为人类所做的贡献。”
“同样的,他的死亡也为所有试图违背我们共同理想的人,敲响了警钟。”
未经话筒处理就极为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也徘徊在乌泱一片的人群耳中。
他们在窃窃私语,却无人敢对演讲的内容表示反对,他们眼神闪躲,却在广场中央的巨大幕布被掀开时一齐看了过去。
站在人群中的灵魂跟着仰起头,一座巨大的雕塑立在广场中心的位置。
“哥谭的诸位市民。”在半空中的白色身影冷漠地垂眸,“为你们的英雄,为蝙蝠侠哀悼吧。”
灵魂愕然地瞪大眼,刺目的阳光自雕像周身切割出一道道阴影,不同于人类遭受强光时的闪躲,他直视着雕像坚硬的披风,像是要将其刻印在脑海中。
咔嚓。
“超...克拉克?”
啪嗒。
“你为什么在这。”
灵魂恍惚地扶住自己的脑袋,只觉得大脑混沌无比:“我好像被扔进榨汁机里转了几圈。”
“听起来很糟。”不算温和的声音靠得近了些,带着没作掩饰的探究,“你是什么?”
“一个愚蠢的三明治?”他大概没发现自己在胡言乱语。
另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吧,三明治先生,要茶还是咖啡?”
“也许...咖啡。”
说罢,灵魂栽回地面,呼呼大睡。
在哥谭行走这么多年以来,布鲁斯早见过不少怪事,高智商罪犯、变异生物、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外星人入侵...他也不是没有与鬼魂打过交道,黑暗正义联盟就有个死人*(Deadman)。
但与之不同的是,眼前的生物——灵魂、幻觉、投影还是别的什么?——虽然无法触碰,却能被人眼看见,可以交流但神志不清。
他突然出现在蝙蝠洞,刚落地就迷迷糊糊地四处乱看,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就像超人,或者说像克拉克,也许他就是克拉克。
“您的联络器响了有一会了。”阿尔弗雷德打断了布鲁斯的沉思,“瞭望塔覆盖全球的监测设备发现了点东西,定位就在哥谭。”
布鲁斯面色沉沉,目光落到趴地上紧闭双眼的灵魂:“一个麻烦。”
“又或者,一个转机。”阿尔弗雷德后退一步,为布鲁斯让出了条足以去到蝙蝠洞与瞭望塔定点传送网络的路。
“看好他,别让他碰任何东西。”布鲁斯换好了制服,他话锋一转,语焉不详地又补了句,“如果...他今晚回来,告诉他我在忙。”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鉴于你们马上就要会面,我更推荐您自己告诉他。”
“他也很忙。”这是传送光线亮起又消失前,蝙蝠洞里唯一的声响。
现在整块地下区域只剩下一个活人了,阿尔弗雷德叹息一声,将已然放凉的陶瓷杯放回托盘,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没人会在韦恩庄园就餐。
他早该习惯的,哪怕这样的日子才过去一年,并且遥远得看不到尽头。
“...这是,蝙蝠洞?”
管家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他无声地转过身,就这么直直撞上了未知生物投来的目光。
“噢,阿尔弗雷德。”疑似超人的生物歪了下脑袋,从地上飞了起来,阿尔弗雷德这才发现他手中还攥着一件有些迷你的披风,他带着歉意道,“我吓到你了吗?真抱歉,我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
作为前特工及蝙蝠侠多年的后勤人员,阿尔弗雷德没有大惊小怪:“我已经传递您醒来的消息,就在刚才,无论什么意外情况都会得到处理。”
“好吧,感谢你的体谅。”灵魂干巴巴的回答,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暗地里威胁了一下,他的布鲁斯会为他骄傲的。
“也许我该问问该怎么称呼您?”阿尔弗雷德那英国管家特有的腔调,既保持了优雅又不客气的用上了讽刺,“鉴于这里已经有一位肯特老爷了,我不建议您用一模一样的。”
他们的关系听起来并不好,莫名被同位体波及的灵魂磕绊了一下,在管家严厉的神情下匆忙回答:“我,我也叫克拉克。”
“好的,克拉克先生,现在你还需要咖啡吗?” 阿尔弗雷德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加糖加奶,我想我没记错。”
间隔太久后被人再度呼唤这个名字,克拉克还没来得及出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将咖啡捧在手心:“额...谢谢你,阿福。”
瞭望塔,监控室。
囊括整个地球的监控网络坐落其中,每个角落、每个办公室,无论是街头的一点小摩擦还是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决策台,在这里,人类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蝙蝠侠,或者该用民众私底下常用的称呼,领主蝙蝠侠踏进了监控室的大门,火星猎人将一个页面调到了中心的屏幕上,一段奇异的波动被捕捉放大,区别于天启星的爆音通道也不同于泽塔光束。
“具体位置。”蝙蝠侠的护目镜被轻微挤压,形成了一种他正因思考而眯眼的特别效果。
“阿卡姆疗养院,这在你的辖区内。”火星猎人转向蝙蝠侠,态度和缓,“你和卡尔都坚持保留对哥谭和大都会的管理,在会议开始前我认为有必要先与你沟通,如非必要我不会在会议上提起。”
蝙蝠侠走上前,将资料备份后发给蝙蝠洞:“谢谢,我会解决。”
“你们最近相处得怎么样了?”
果然,蝙蝠侠毫不意外地想着,作为一个朋友,火星猎人总是会恰到好处地关注伙伴们的状态。
火星猎人继续道:“在举办婚礼的第二天就回来工作,你们其实不用那么着急,我们能处理剩下的事。”
“那也是我们一致商讨的决定。”蝙蝠侠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随即便转身离开。
没人能逼迫蝙蝠侠说出他不想说出的事,作为一个不会随意读取他人内心想法的火星人,火星猎人无言地目送他离去,接着将特殊波动的信息转存进了一个加密硬盘,放到大都会异常事件分类的边上。
距离正义领主每周一次的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蝙蝠侠站在一间原本是休息室的房门前,用自己的指纹解开了门禁。
“已经到时间了?”超人捻着文件的一角,看了两眼就将其扔到了一边,见蝙蝠侠点头他扯了下嘴角,自嘲般说道,“我以前还以为有充足的阳光我就不会累。”
他的语调早暴露出了疲态,蝙蝠侠来到桌前,捡起被扔掉的纸张:“**紧急处理预案。”
“他们群情激奋,甚至因此发生了踩踏事件。”超人推出几张与之相关的新闻报道,用词之犀利态度之差劲就差指着正义领主的鼻子骂了,“也许我们该增加几条关于言论自由的条例,总不能次次公关次次操控舆论。”
“大众的声音就在你的耳边,现在你还以为这只是开始吗?”蝙蝠侠看一眼就知晓了报道的记者是谁,想来超人也是如此。
“我得承认我一开始的设想太过天真了,光是靠游说和劝解能做的太少了。”
“所以?”
“适当的暴力,就跟对卢瑟和那群疯子一样,我们的改变还不够鲜明,他们并不畏惧我们...总不能光靠改制服的颜色来证明决心。”
“一套分明的奖惩管理机制。”
“对,今天的会议议题加一项。”超人从椅子上站起,哪怕久坐并不会真的让他腰肌劳损,他依旧人性化地伸了个懒腰,“晚点你回哥谭吗?”
“我一直在那。”蝙蝠侠凝望着他,用词简单地回复。
超人夸张地扬了下眉,久违地做了个搞怪的表情:“你要回去陪伴正宫,而我这个左右排不上号的家伙只能自己在瞭望塔加班了。”
“认清自己的位置。”轻松的氛围柔和了蝙蝠侠面具下的神色,他抓住机会,问起之前就在思考的问题,“你又有多久没去星球日报了?”
“我已经辞职了,就在上个月。”超人低头整理起等会要用的文件,所以没能看到蝙蝠侠骤然变化的表情。
他问:“为什么?”
“我有点力不从心,要处理的事有太多了。”超人像是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事,就像全然忘记了他曾有多为记者这一职业为荣,“我连家都没时间回,上次见乔纳森和玛莎还是在婚礼的时候——大概这就是必要的牺牲吧。”
许是蝙蝠侠太久没有回应,也可能是超人捕捉到他漏了一拍的心跳,超人抬起头担忧地询问:“怎么了布鲁斯,一切都还好吗?”
“我很好。”蝙蝠侠最后看了名义上是他的丈夫,实际从婚礼仪结束至今见面都不够五次的男人,没再多说什么,“会议快要开始了。”
决定人类命运走向的会议在即,高居于太空之上,俯瞰着地球的瞭望塔,将再度划出人类必须退缩的界限。
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同时又不抱持任何希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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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花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