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再上法庭,难逃牢狱之灾...露易丝·莱恩报道。”卡尔一字一句的念起星球日报的新头条,好奇的偏过头,“你被抢先一步了?”
“因为我先发出了那篇游艇的报道,她这次卯足了劲。”克拉克将围裙解开,并制止了布鲁斯试图直接扒拉食物的手。
布鲁斯自然不会放弃,他趁克拉克放围裙的功夫,再度将恶爪伸向传说中陪伴着克拉克长大的苹果派。
遭受眼神威胁的鬼魂不敢支声,他眼看就要成功了,可谁承想,厨房突然传出一声呼唤:“布鲁斯,可以麻烦你进来端一下甜点吗?”
布置温馨的小餐厅内的两人一鬼都转过脑袋,最后布鲁斯站起身,他看起来有点、不止一点的紧张。
“放轻松。”克拉克压低的声音带着颤,明显快忍不住笑出来了,“她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希望稍后在韦恩庄园的晚餐,你也能保持从容。”布鲁斯不理会他的取笑,保持好表情径直走进了不大的厨房。
卡尔飘到桌边理了下碎花桌布,状似无意的说道:“你没在偷听吧。”
“我一般不那么做。”克拉克淡定回复。
看在拉奥的份上,卡尔也是克拉克,他当然知道以超人的道德标准不会随意偷听,但他会因为担心,偶尔做出一些略显过线的事。
布鲁斯的心跳算得上平稳,只这一点就能证明厨房内聊得不错。
“别说是我的提议。”卡尔连打达克赛德时都没这么严肃,“他很在意自己的**。”
克拉克瞥了眼自己这小破公寓里除了浴室外全无死角的监控设备,随即郑重点头:“我们确实该聊聊这个。”
所以他们达成了协议,克拉克可以监听布鲁斯的心跳,并在出现紧急情况时不报备就去哥谭,布鲁斯也可以在克拉克的公寓、孤独堡垒,以及其他一些地方随意发挥——当然堪萨斯不算在内,两人一致这么认为。
只不过此时厨房内的两人都是克拉克的重点关注对象,所以他的超级听力一不小心捕捉到了点其他内容,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就和克拉克一样。”玛莎的语调带着她年纪渐长的沧桑,但她听起来很高兴,“我总期盼着他能有个朋友,有个...能让他停歇的地方,我已经太老了。”
“可您还能做出这么美味的布朗尼,时间总会善待美好的人。”布鲁斯在咀嚼什么,连带着声线都有些黏糊。
玛莎笑了起来,她的声音甚至传到了厨房外:“你真能讨人欢心,从前克拉克就把你说得像是天上下来的天使,我现在相信这是真的了。”
“真的?他还说过什么。”布鲁斯忙不迭追问,险些被呛到。
“你想听多少都可以,他小时候的照片我都留着。”玛莎的身影渐渐向外走来,却忽然顿住,“什么?哦...他们都是我的小伙子,我看着他们长大,当然不会偷听。”
对不起,玛莎。
卡尔眼观鼻鼻观心,最后选择抛下战友:“咳,那个,我出去走走。”
克拉克深深地看了卡尔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着看见背叛的不可置信与埋怨。
对不起克拉克,但黑历史大放送什么的,是你的福分啊。
卡尔头没回就飞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说是散步,他就真的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飘起来。
当他回过神,一颗转动不休的星球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星球日报的大楼算是大都会标志性建筑,一是因为那颗金光闪闪球——它的材料是否真的有金子是困惑大都会市民许久的一个问题——二则是因为大都会的最知名吉祥物,也就是超人与星球日报的记者关系十分不错。
天台上正站着一个人,卡尔本不愿打扰,那人却先一步抬起头,发现了准备离开的幽灵。
“超人。”露易丝掐灭手中的烟,又摇了摇头,“你不是超人,起码不是我认识的。”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卡尔并未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意外。
“他是个总是把难受揣在心底跑的人,在他离开前的那段时间,甚至有些阴郁。”露易丝并不吝啬自己的观察,“你不同,起码不会像他一样突然消失。”
“所以我成了这幅样。”
“你逗笑我了,要我给你点赏钱吗?”
“不用,我这应该不算街头卖艺。”
露易丝这下真的弯起了嘴角,她随手又抽出一支烟:“我不会再见到你了,我们都不会,是不是?”
“超人的新闻还不够你追的?”卡尔只是反问。
“作为一个记者,我偶尔也是会照顾受访者心情的,以前的他看起来适合直接去看精神科。”露易丝上前一步,扶住了露台的围栏,笑道,“但现在他很幸福,而我猜,那绝对是个大新闻。”
“祝你好运。”
卡尔向她挥挥手,也向所有星球日报熟悉而陌生的人们远远的道别。
大都会的阳光一如既往的灿烂,街道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没人在意天上是飞过去了一只鸟,还是一架飞机。
灵魂穿梭在不属于却任凭他飞行的城市,像是一朵漂浮的云。
星辰实验室的研究员们依旧很忙碌,莱克斯集团因为股东的变化正在开第三轮会议,大都会市立医院中的某一层,一位父亲靠在孩子的病床边鼾眠。
面色苍白的女孩正看向窗外,恰好撞上乱飞的幽灵,她的眼中迸出喜悦,向帮助过她的英雄招了招手。
灵魂与她道别,未曾停留一路飞行,就这么跨过了海湾来到了另一座城市。
警署的门口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戈登带着几个人坐上警车,其中一个有着两撇胡子的警探抬起头,只看见了红色的一角。
法院中的女检察官站起身,将所有证据抛出,将罪恶彻底钉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灵魂不禁放松下来,他掠过大厦,瞥见了正翻看韦恩集团文件的CEO,又飘过树木林立的庄园,看见了正准备着晚餐食材的管家。
最终,他向北飞去,隔着冰雪与水晶铸就的堡垒遥遥相望。
从未有过哪一刻,灵魂想着,他从未觉得故乡如此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克拉克,克拉克?你去哪了。”
卡尔回过神,隔着遥远的距离确认了许久,才明白这声音是在呼唤自己。
斯莫威尔的大地像是辽阔到看不见尽头,卡尔自己世界的肯特农场常年无人居住修缮,而这里的却不同。
“看吧,他回来了。”玛莎端着一块刚切好的苹果派,接着絮叨,“你小时候就爱到处乱跑,现在也没改掉这个习惯,但总该记得说一声。”
卡尔眨了下眼,这才伸手想要去接还散发着丝丝热气的食物。
他们的手穿过了对方,双方都愣在原地,卡尔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得努力的集中精力才可以触碰到物品。
玛莎却拿起盘子看了看,像面对一个挑食的孩子一般道:“你瘦了那么多,是因为不爱吃饭吗?”
“他看起来快哭了。”布鲁斯几乎是趴在克拉克耳边悄声说。
“也许。”克拉克微微侧头,靠上布鲁斯凑过来的脑袋,“也许他只是真的饿太久了,好不容易能不靠附身就能碰到东西,高兴的不得了。”
这大约是他刚刚临阵脱逃的报复,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卡尔,叫他根本没地方躲。
但好在他如愿以偿的吃上了玛莎做的派,遥远记忆中口感再度刺激着味蕾。
“你说你快要离开了,有确定的时间了吗?”克拉克语气轻松的不像是在询问一个大概率再也不见的人,“如果你需要一些临别礼,我会推荐烤箱里绝对吃不完的第三份派。”
卡尔咽下一口甜味超标的果肉:“大概就在今天,我找到能帮我治病的世界意识了。”
“刻在你骨血里的病有那么好治?”布鲁斯一早复盘了所有事,并对卡尔描述的只能压制不能根除的情况保持了怀疑。
“你们这的那位只和我约定了帮我维持状态,不让我立马魂飞魄散。”卡尔解释道,“而且这次动静太大,祂实在分身乏术。”
卡尔知道自己绝不能就这么回去,如果复活后依旧患有氪石癌,他简直是白跑了一趟。
玛莎关注着他们的交谈,像是思量了许久才问:“什么时候?我送送你吧。”
傍晚,堪萨斯。
卡尔微微俯下身,由着玛莎为他系上小小的披风。
细致的针脚,朴素的纹路,卡尔轻轻摸了摸它,才发觉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后,玛莎就一直在织的的东西。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拉着我要我给你做披风,说你想像电视里的英雄一样。”玛莎擦着发红的眼角,“你会幸福的,对不对?”
灵魂站在农场小屋的廊下,越过十几年的光阴与万千宇宙的间隔,抬手拥抱了母亲。
一股轻柔的力量来到灵魂身边,让他本就透明的躯体更加的难以看清。
前一晚在堪萨斯休息,今天要返回哥谭的两人一齐站在门边,目送着他的离开。
“我的宇宙发明了时空穿梭技术。”灵魂在消失的前一刻忽得说道。
克拉克不解:“所以?”
“只要知道了你们宇宙的坐标,我随时能过来。”灵魂嬉笑着说起大言不惭的话,“跟着你们跑了那么久,你们的婚礼,我绝对要当证婚人。”
话音落地,原地再无他物。
就像旅途中的一站停歇,你走后的故事仍会继续,也许某一天远方会传来的故人的消息。
事情不会很顺利,未知而模糊的未来永远不会清晰平坦,有太多罪恶还隐藏在暗处,但事情也不会很糟糕,因为他们从不孤单。
更何况现在,那个所有人都会为之期盼着、跳出更高的视线之外的未来,就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我想起了海滩,田野,眼泪,笑声。
我想起建造的家 ——又被风刮走。
我想起聚会,但每一次聚会都是告别。
我想起在孤单中运行着的星星,黄鹂成双成对,落日慌乱地,在愁闷中消隐。
我想要越过茫茫宇宙,到下一个星球去,到最后一个星球去。
我要留下几滴眼泪,和一些笑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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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致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