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既然内界理也没有对策，她只能先观察周遭环境。
她所处的车厢位于整个地铁的最后一节车厢，目前这节车厢中只有自己和山本昌男两个人在。
但她记得自己上车前，还看到了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当时也有几个人在等地铁。
他们上的应该是这个地铁的中间车厢。
苏汀雨暗自思索，一直原地等待不是办法，不如往前方车厢走，看看能不能遇上其他人。
打定主意，她的目光落在山本昌男身上。要不要带上他一起？
转念一想，两个人同行总好过独自行动，还是带上吧。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山本昌男的肩膀：“前辈，你还清醒吗？”
“呃嗯……我好得很。”
看他这副模样，实在不像还好好的。
苏汀雨看他这么不清醒，已经准备放弃叫上他一起走了，准备独自向前探索。
她重新站直身体，准备往前面的车厢走去。
她刚站直身子，准备迈步前往前面车厢，山本昌男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死死盯住车厢指示灯：“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我们怎么会在南北线上？”
话音落下，他双手抱住脑袋，难以置信地望向苏汀雨：“不对，不对。南北线早就停运了。我们怎么坐上了已经停止运营的列车。”
苏汀雨无奈地摊开手，表示自己同样毫无头绪。
“前辈，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吗的，我要下车，我现在就要下车。”
苏汀雨伸手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力：“你现在贸然下去，谁知道会去到哪里？说不定会直接踏入黄泉国呢。”
“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上车的时候，我看见站台还有几个人一同候车，要不我们去找找他们？”
苏汀雨抬手指向前方的车厢。
“你确定，你看见的是人？”
这句话倒是问住她了。不过回想当时站台的景象，那几个人看起来很年轻，貌似是在互相打闹，看着很像是结伴出来玩的。
不过好在她是知道的，这个咒术的世界里并不存在世俗所说的“鬼”这种生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咒灵”的存在。
这种生物大多都无法维持完全的人形，至少她不用担心恐怖故事中最吓人的环节，分辨身边的家伙究竟是不是人类（活着的）。
“前辈，那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还有9站就要到终点了。说不定终点才是真正的黄泉国呢。”
山本昌男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苏汀雨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倘若全然不惧，自己又何必费尽心思地在这里寻找脱身的办法。
干脆坐着等列车把他们送到终点去好了。
苏汀雨的耐心快要耗尽，她用手按住山本昌男的肩膀：“当然怕啊，前辈。所以我们抓紧去寻找离开的出路，好吗？”
既然他已经清醒过来了，想甩掉他一个人行动也不现实。而且同行的人多一些，总会有些好处。
“好……好吧。”
两人动身，向着前方车厢穿行。刚踏入上一节车厢时，车厢内响起柔和的电子音：“即将到达XX站，车门将在右侧开启。”紧接着重复一遍英文播报。
伴随着提示音，右侧车门缓缓打开。
苏汀雨停下脚步，站在远离车门的位置，小心观察门外。
外面的站台看起来和普通的地铁站没什么区别，地面上没有可疑的污渍，所有的灯光也是正常亮着，只是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所幸，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借着站台开门上车。
可能是外面看起来太正常了，山本昌男心底的恐惧稍稍褪去，那点杂念又冒了出来。他忍不住伸手握住苏汀雨的胳膊：“白石，外面看起来挺正常的，要不我们下车吧。”
苏汀雨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上的猪蹄子拽了下来，装作害怕的样子对山本昌男说：“可是……前辈，我不敢下车。”
山本昌男感觉瞬间受到了鼓舞：“有我在，你怕什么？”
“那要不，前辈你先下去？”
“啊，我们肯定是要在一起啊。”
“那不如再等等。反正要下车，后面还有好几站，挑个看着顺眼的站点再说。”
话音落下，等车门闭合，苏汀雨便径直大步向前走，懒得等山本昌男。
方才山本昌男的举动实在令人反感，她心底甚至想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列车，顺便还能看看下车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她脚都已经抬起来了，却被内界理出声拦了下来。
【劝你不要把他踹下去哦。总感觉，他很符合这辆车的胃口。】
胃口吗？
真是古怪的形容。
总之，至少目前她是不能先把山本昌男送下车去“享福”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
一路走到倒数第三节车厢，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再穿过一节车厢就要到了，苏汀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之前车站的那几个人，不过干想也无用，到了她自然会知晓。
快要靠近时，前方传来争执的喧闹声。她放轻脚步，静静听着几人的谈话声。
“我们快下车吧，谁知道这车要开到什么地方去？”
“我都说了不能随便下车！”
“那要不你等着去看看终点站会把你送哪去？”
“哎，你们别吵了，要不我们往前面走去找列车长吧……”
“还找列车长，这趟地铁，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人在驾驶。”
.……
“你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
山本昌男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不解地看着苏汀雨。
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哪怕二人算不上同伴，自己还是被他坑了。
他这一声问话，直接把前面争执的几个人惊动了。
争吵的男女齐齐停下话语，转头望向他们。
这几人打扮得还挺新潮，除了一个黑发女生，剩下四人都染着亮眼的发色，红黄蓝绿，刚好凑齐了四原色。
“呃……你们好？”
苏汀雨从车厢连接处走出来，假装镇定地开口和几人打了声招呼。
她在心里默念：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是她还是觉得好尴尬……
显然，几人也没料到这趟地铁上竟然还有其他人。
其中一个染着红发的女生开口：“你们，真的是人吗？”
另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打断道：“就算他们真不是人，还会老实跟你承认吗？”
苏汀雨从声音中听出，这两个就是方才争执中的其中两人。
“我知道你们或许很难相信，但我们确实是真的人类。刚才你们好像在商量对策，既然大家都是想离开这里，不如一起行动？”
红发女生转头看向同行五人中一直沉默的短发女生，见对方轻轻点头，才开口：“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得走在前面打头阵。”
苏汀雨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位短发女生。
女孩长相挺可爱的，身形娇小，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以，没问题。”
反正要求是让他“们”打头阵，到时候只好把山本前辈推出去挡灾了～
“啊，你就这么答应了？”
山本昌男没想到苏汀雨答应的这么干脆，不过他可不想自己一个人行动，也只好跟着点头同意。
红发女生走到短发女生身侧，压低声音：“小觉，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短发女生思考了一下说道：“等下一站到站再说。”
没过多久，车厢内再次响起柔和的电子音：“即将到达XX站，车门将在右侧开启。”
车门缓缓打开，和上一站的情景一模一样，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无害的正常地铁站，好似一切如常。
这时，短发女生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轻轻放在地面上。就见这支铅笔自己旋转起来，每当笔尖朝向地铁车门方向，转速便陡然加快。几圈之后，笔尖稳稳指向他们前方的车厢。
短发女生开口：“我们继续往前面的车厢走。”
红发女生一行人围着名叫觉的女孩低声欢呼，连山本昌男都满脸震惊地望着她。
大部分普通人看不见咒力，经过内界理的特训，苏汀雨勉强摆脱普通人的行列，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刚才那只铅笔上流转的的咒力波动，这个女生很有可能是个咒术师啊。
【咒力波动并不算强，还达不到正式咒术师的水准，算是个非常有天分，偶然摸索到咒力使用方式的人类。】
【她的能力应该类似于某种直觉或者指引，被她无意间勘破了用法。】
见五人准备动身向前，苏汀雨自觉的拉着山本昌男走在最前面带路。
耳边传来山本昌男不满的嘟囔声，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始终警惕着留意前后，防止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一行人继续向前穿过两节车厢，途中没有遭遇任何人或是怪异存在。中途列车又停靠了两站，每一次，短发女生小觉都会蹲下身拿出铅笔观察，笔尖始终坚定地指向前方。
接连三次之后，苏汀雨明显察觉到，小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憔悴。
就在即将到达正数第二节车厢的时候，最前方的一节车厢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呃……嗯……”
“啊……呃……”
……
像是无数人被扼住喉咙，艰难从气管里挤出来的闷响，层层叠叠混杂在一起。
苏汀雨率先停住脚步，身后众人人也纷纷跟着停下。
第一节车厢内，伫立着数十个近似人形的咒灵。它们一手紧紧攥住车厢栏杆，另一只手拎着公文包。
公文包？
奇怪，什么时候咒灵也需要上班了？
来不及细想，那些咒灵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齐刷刷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