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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早上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苏汀雨训练了一个晚上的咒力操控却并不觉得疲惫,但一想到要去上班还是一阵心累。

不想上班啊。

她轻叹一声,收拾好情绪走出房间,抬手舒展地伸了个懒腰,骨节轻轻发出细碎的声响。

客厅的光线柔和,清晨的暖阳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外婆正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着晨间新闻。

画面里的播报声轻柔地萦绕在安静的屋子里。

但播放的内容却不怎么柔和。

“据东京地下铁公司通报,南北线自昨日起全线暂停运行,请通勤的各位民众留意出行,提前规划替代路线,避免耽误行程。”

啊,是有地铁停运了。

苏汀雨走过去,坐在外婆旁边,笑着说:“外婆,看电视呢。”

外婆摸了摸苏汀雨的头,说:“起床啦,快去收拾一下,早餐已经做好了。”

苏汀雨应声起身,蹦蹦跳跳跑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干净,换上干净清爽的通勤工装。片刻后走到餐桌前,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一份三明治搭配一杯牛奶,没有丰盛的菜式,却藏着满满的暖意,入口绵软香甜,很有家的感觉。

吃完饭,苏汀雨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就跑去地铁站赶车。

恰逢早高峰,地铁站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打工人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奔赴工作的疲惫与麻木。地铁车厢里更是拥挤不堪,人贴着人,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苏汀雨被人群裹挟着前行,一路颠簸拥挤,短短几十分钟的通勤路,硬生生耗尽了她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只觉得浑身酸软,赶到公司时,俨然有种耗去半条命的疲惫。

打完卡坐在工位,苏汀雨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还没开始工作,她就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

身旁的同事中西美月瞧见她蔫蔫的模样,悄悄探过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的语气问道:“白石,你知道我们今天晚上部门聚餐的事吧?”

苏汀雨微微一怔,茫然地摇了摇头:“什么聚餐?我完全没听说过,是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吗?”

“对呀对呀!是全部门统一的团建聚餐!”中西美月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期待,“听前辈说订了一家口碑超棒的日式居酒屋,菜品和环境都特别好,难得全员聚一次,可不许缺席哦!”

听到不用加班干活,还能美美吃上一顿大餐,苏汀雨瞬间来了点精神,眼睛亮了亮。

“好耶!”

吃饭的话,还是可以期待一下。

反正她只是个实习生,只要闷头吃饭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汀雨都泡在琐碎枯燥的工作里。对着电脑整理报表、归档文件、处理零散的工作琐事,屏幕的白光晃得人眼睛发酸,重复机械的工作消磨着所有耐心。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工位上,偶尔敲敲键盘,偶尔对着桌面发呆,慢吞吞磨完了一整天的工作时光,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夕阳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斜照进来,驱散了办公室一整天的沉闷。

部门众人收拾好东西,三五成群结伴前往聚餐的居酒屋。店铺藏在繁华街巷的一隅,环境雅致安静,暖黄的灯笼高高挂起,木质推门古朴温馨,店内萦绕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格外治愈。

众人随意围坐在一张长条餐桌旁。同事们说说笑笑,气氛热闹融洽。

原身白石雨的性格偏安静,又是新来的实习生,不太擅长主动融入喧闹的氛围,她便默默坐在边角的位置,安静地听着大家闲谈,垂眸盯着手中的杯子。

菜品陆续上桌,精致的刺身拼盘、酥脆的炸物、鲜香的烤串、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摆满了整张餐桌,香气四溢。

领导还在发表重要讲话,苏汀雨无聊就和脑海中的内界理拌拌嘴玩。一时没注意讲话已经结束,大家开始动筷子了。

七海看旁边的苏汀雨一直没开始吃,以为她第一次参加工作聚餐,比较紧张局促。他缓缓开口,一道温和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音色清润又治愈,像晚风拂过耳畔。

“不用拘谨,随意一点就好。”

苏汀雨抬头,撞进七海先生沉静的棕绿色眼眸里。

男人坐在她身侧,一身简约的黑色正装,袖口规整挽起,气质沉稳温柔,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谨肃穆,多了几分松弛的暖意。他是部门里资历很深、特别靠谱的前辈。

虽然经常表现的很严肃,但是许多同事私下都说,七海先生他啊,是个温柔的人呢。

“看你一直没动筷,应该是不好意思。”他语气平淡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的关照,只是平平常常的善意,“大家都是同事团建,不用拘谨,想吃什么就自己夹,不用顾及太多。”

他以为苏汀雨一直不吃是因为紧张尴尬,想要不动声色地替她化解尴尬。

苏汀雨震惊地睁大双眼,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为了不吓到七海前辈,她还是忍住不作怪,只是矜持地抬头看向他,小声地道了声谢:“谢谢七海前辈。”

“不用客气。”七海建人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不细看很难发现。

但苏汀雨细看了,并在心里留下几声痴汉笑。

嘿嘿嘿嘿……

在场的唯一听众内界理表示没眼看。

【……】

周遭人声嘈杂,众人依旧在推杯换盏、嬉笑闲谈,没有人留意到这一隅细微的温柔关照。只有苏汀雨清晰地感受到,这位素来沉稳内敛的前辈,骨子里藏着极致的温柔体贴。

他从不会刻意张扬善意,却总能留意到角落里被忽略的人。

如果是和七海前辈一起上班,感觉我还可以再上一百年!

【真的吗?我可以满足你。】

假的。上班这种事,还是免了。

想起娜娜米喜欢喝酒,苏汀雨弯起眼,看向他轻声开口:“七海前辈,我可以敬你一杯吗?”

七海给自己斟满一杯,抬手举起酒杯:“当然可以。”

苏汀雨举起杯子,轻轻和他的杯沿相碰。

“Cheers!”

“Cheers!”

庆祝我能与你相遇。

苏汀雨在心中默默想到。

她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酒液。入口带着淡淡的柚子清香,尾调却浮起一丝清苦,和她从前喝过的所有酒都不一样。

“前辈,这个酒好好喝。前辈觉得怎么样?”

七海拿起酒瓶递到她眼前。

“这是盛柚子清酒,喜欢的话可以记下来,便利店就能买到。”

“谢谢前辈,您太贴心了。”

聚餐结束之后,苏汀雨脑子里依旧冒着粉色的泡泡,反复回味今晚和七海前辈相处的点滴,恨不得把这短暂的时光拆成好几块,一遍一遍细细回味。

呜呜呜,我推人怎么这么好,虽然平时看上去很严肃,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是但是他真的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啊……(此处省略八百字……)

【虽然不想打断你犯花痴,但是你还是快点回家吧】

【毕竟,已经很晚了。】

苏汀雨回过神,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白石,你是坐地铁回去吗?”同事姐姐中西美月走上前来问道。

苏汀雨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我搭丸之内线。”

“那我们几个人一起去地铁站吧,这么晚,结伴走安全些。”

“好呀。”

人多确实也安全一些,苏汀雨爽快地就答应了。

心底却悄悄泛起一点遗憾——要是七海前辈也和他们一路就好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脸颊,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天还可以见面的。

一个满身酒气、体态臃肿的男人朝苏汀雨走过来,他是公司中的一个中层领导山本昌男。

“白石,听中西说,你也是坐丸之内线吗?”

“是的,山本前辈。您也是吗?好巧啊。”

山本昌男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正好,咱们可以结伴同行哈哈。”

“确实呢。”

苏汀雨心底冷冷嗤了一声。

一行人走到地铁站,在进站口互相道别,各自走向对应的线路站台。

最后只剩下苏汀雨和山本昌男一同等候列车。车子迟迟未到,山本昌男便主动搭话。

“白石,你今年多大?看起来年纪好小。”

“二十二岁,前辈。”

“怪不得,才大学刚毕业吧。平常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难处啊?”

“呃……前辈们都挺照顾我的。”

……

嘴上说着话,山本昌男一点点向她凑近,身子几乎要贴上来。苏汀雨悄悄攥紧拳头,已经准备好给这位领导送上一场“哄睡服务”。

好在列车恰好进站,苏汀雨一步踏上车厢,回头对他说道:“前辈,车来了,快上车吧。”

“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急躁,一下子就上去了,也不知道等等前辈。”

“不好意思呢,前辈。”

呵呵。苏汀雨懒得再多说,随便敷衍了一句,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可山本昌男紧跟着在她身旁落座。苏汀雨刚升起不悦,目光扫过车厢上方的线路指示牌,心脏骤然一沉——地铁门闭合的刹那,牌上所有站点全部改变,就连当前这一站的站名,也变得陌生。

不管是苏汀雨,还是原身白石雨,对改变后的站点都不太熟悉,没法她伸手推了推身旁醉醺醺的山本昌男:“前辈,您快看指示灯,站点是不是不对劲?”

山本昌男眯着浑浊醉眼,含糊道:“什么?哪里不对?”

【小雨雨,你怎么宁愿问这个醉汉,也不愿意问我?好伤心??】

苏汀雨太过着急,一下子把内界理给忘了。她直接离开座位,站在了指示灯正下方。

“你说我们这线路是不是不对啊?”

【Binggo!你现在坐上的是南北线!】

南北线?

这个名字莫名熟悉,苏汀雨回想片刻,骤然记起来。

是今早外婆看晨间新闻时播报的那条线路。

南北线,自昨日起全线停运。

她登上了一列本不该运行的地铁?

线路已经偏移,停靠的站点全部不是原本的地方,贸然下车,谁也不知道会被抛到什么地方。

可一直留在车上也不是长久之计,她快速扫过线路,这是条单向线路,是存在一个终点的。

而她距离终点,还有9站。

“内界里,我现在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