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说起来有点丢脸,面对旁人善意的询问,陈慎淡然一笑并未多答,直言“无碍”,然后快速背过身,往嘴里塞一把固真丸。
实在窝囊又狼狈。
刚把药丸放入口中,一股焦苦腥膻便直冲脑门,热米汤足足灌了三回,才压下滞留在嗓子眼的酸苦。
转过脸,望进铜镜,陈慎一下便看到眼底乌青,常年红润的唇竟也有些发干发白。
这幅模样走在路上,旁人见了免不了要问:听闻陈家少主刚与小少主喜结连理,正该是琴瑟和鸣、你侬我侬的好时段,怎会这般……狼狈?
呵呵。
陈慎听见这话气笑了。
琴瑟和鸣?
他和师弟当然琴瑟和鸣!问题就是“鸣”得有些太大声了吧……每晚家里的佣人都要早早遣散,生怕让他们担心深夜动静震碎房顶。
可谁知这房顶还好好镶在梁上,陈慎却已败下阵来。
在之前,他虽未经人事,倒也不觉自个儿是那刀枪只能用来看却不得用的瓷花,更不觉得常开给城中男人用来补阳的药物有朝一日会自己吃下。
……还是数倍剂量。
想洞房花烛夜,小师弟一袭大红婚服褪至肩胛骨,衬得肌肤如玉。陈慎一手握住他圆润的肩,粗糙的指腹在皮肉上细细摩挲,一边低头,轻吻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
那夜他克制自持,生怕弄疼了身下人——自取血救人后,少东家便落下病根,虽说不上大碍,但总归让他身子虚了些,不再像往日咋咋呼呼,反倒有一丝被杭州酥雨浸润的稳重。
直至下半夜,陈慎觉得差不多了。他们来日方长,不该折腾太久,他须得让人打来热水为少东家清洗。
奈何小师兄头刚偏了三分,那虚环在他腰上的腿就猛然收紧,少东家黏糊糊缠上来。
一双桃花眼盛满水雾,湿发紧贴脸颊,经过一晚的折腾后,肌肤白中透红,身上红痕点点。
陈慎的眼睛看哪都不对,看来看去竟将自己看红了脸。
身体比嘴巴更诚实,他按住少东家的腰,两人胡闹到天边泛白。
本以为是刚成亲,婚房红绸高挂给不平常的夜晚增添了暧昧和情动的氛围。
罢了,罢了。
第二天陈慎冷静下来,试图以此说服自己,也允许自己放纵一次。
同时他亦在告诫自己:以后切不可胡来了。
陈家少主向来克制守礼,定下的原则就是定下了,从不轻易改变。
然而碰上少东家,这原则——不要也罢。
一夜、两夜、三夜、四——
陈慎撑不住了。
白天院子里,他站在房檐下看少东家舞剑。长发甩过肩头,露出脖颈的斑痕。
陈慎知道,不光只有那里,从锁骨往下一直到更深处,无一不是他的杰作。
倘若换成别的,他大有理由回拒少东家,但那种事……他、他怎能开得了口?!
世上任何一个男子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吧……
“唉。”陈慎一边纠结,一边又无法拒绝少东家缠上来。
如此纵容之下的结果,就是少东家被滋养得圆润了些,而陈慎日渐瘦削。
作为长辈,陈子奚明里暗里提醒过他,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听师父这么说,陈慎更是哑巴吃黄连,每回都答应好好的,决定狠狠心。可一到夜里看见少东家无辜又带有疑问的目光,他又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然把陈子奚的话当成耳旁风。
陈慎不是没怀疑过少东家可能是中了什么药物,但不管他怎么把脉都把不出异象。
天气逐渐转凉。都说“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叶子一黄,少东家的眸里也平添几分惆怅之色。
应律之人对天地变化的感知总归要比寻常人更敏锐些。以少东家观万物,则万物之色皆集其于一身。
陈慎站在远处,注意到他眼底的水光,心道师弟真是多情之人。
然,正是此想法解开多日以来的疑惑。
他快步赶回书房翻阅卷轴,终于在一本典籍的小子批注里找到解释——体虚则多情,多情则催生**。
解开谜题,陈慎脸上却无半点喜色。
那他……给师弟补补身子?
“小师兄!”少年推开紧闭的房门,面带春风朝他扑来。
陈慎合上卷轴放回原处,不动声色地又含了一颗药丸。
还是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