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的假期赶上忍足的高中毕业典礼,他早早联系了和忍足同校的日吉,制定好完美的计划。他踩准了时间,在忍足作为优秀毕业生结束自己的演讲时,如同那年全国大赛一样,为他下了一场玫瑰雨。
“哦呀~”喜悦很快代替惊讶,忍足抬手提了一下眼镜,顺势垂眸避开众人的目光,似乎同时也试图遮掩自己快收敛不住的笑意。他鞠躬向在场全体人员致谢,在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走下演讲台。
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振动,忍足退到队伍的最后面。
-喜欢本大爷的惊喜吗?
-你在哪?
-什么时候结束?在校门口等你
-快了,一会见
-嗯
手机上的对话和台上的讲话一同结束,忍足第一时间冲回教室收拾东西,再径自跑向校门口。
风大得不像是春天,流转在校门口的樱花花瓣犹如下了一场暴雪。
迹部出色的外貌和不凡的衣着打扮在校门口引起一阵接一阵的低声讨论,和刻意压低嗓子的小声尖叫。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墙上,任凭毫无秩序的花瓣一遍遍调戏他精心设计过的刘海。
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迹部站直身体,抬眸的那一刻呼吸一滞——
他又长高了,比本大爷高了许多。头发也长了些,脸还是很好看,眼镜没有换,穿制服的样子也很好看...
“小景?”
“啊?”
对方在不知不觉中靠得太近,忍足叫他的时候在耳边带起一股短暂而温热的气流,迹部像只受惊而立起飞机耳的小猫,身体出自本能地一颤。
“想什么呢?”
忍足的话里带着赫然的笑意,迹部猜到他下一句一定又是说自己很可爱。于是他故意半侧过身:“走吧,我饿了。”
他的语气较平时而言略微偏软,对忍足来说无异于在撒娇。后者极其自然地牵起迹部的手,来往学生都在有意无意地回头。
“有什么想吃的?”
“都行。”
“那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迹部有了兴致:“好啊。”
手心和手心相贴,夕阳下飞舞的樱花给世界镀上朦胧感,清晰的只有各自即使已经交往三年却依旧时不时会不规律的心跳声。
“你家人都不在家吗?”
“爸爸有讲座去国外了,妈妈跟着一起去了,姐姐放假出去旅行了。”忍足从冰箱取出一瓶果汁,牵着迹部的手上了二楼。
忍足放下果汁,用力收手将迹部拉近。意料之外的举动,即使是迹部也有一小瞬失措,又在轻微踉跄时被对方拦腰搂紧。
下了飞机直接去接忍足,回来的路上饿得难受,忍足给迹部买了鲷鱼烧。可他又觉得在路上吃太不华丽,两分钟前才坐在忍足家沙发上吃完。此时红豆沙的甜味在口腔蔓延。迹部抓着忍足制服外套的双手越握越紧,未扣扣子的外套一侧从肩上滑落,心跳渐渐达致一样地频率。
窗户未关,风吹过卷起窗帘像掀起一层浪,穿过窗户落下的月光影影绰绰。迹部坐在书桌前。忍足故意使坏地揉了揉迹部的头发,反身打开电脑。
迹部手撑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意味:“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当然没有。那我去做饭。”
“嗯。”
迹部目光追随忍足一直到他走出房间。他们每天掐着时差煲电话粥的时候就听忍足提过,因为这两年父母太忙经常不在家,他自己开始学着做饭。迹部轻笑出声,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他们已经同居很久...
同居...一起吃饭,一起起床,一起......
迹部顿感一阵燥热。他侧过身在电脑屏幕上逡巡一小会,打开了中学时,忍足带他玩的游戏。
而他心不在焉,也不记得自己游戏连输多少。烦躁地起身,从书柜上随意拿了一本书。
“这家伙平时就看这些吗?”迹部快速翻了几页,“难怪他这么会...”他一目十行地快速读着,却又突然在某一页停留稍许。
迹部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啪”地合上书本。
“小景?”
“啊?”
手上的动作快于大脑判断,迹部第一时间将书塞回书柜。忍足端着饭菜进来,迹部瞄了他一眼,对方似乎没有要问自己在看什么的打算,迹部心里松一口气。
“尝尝这个。”忍足夹起一块肉喂给迹部。
他的厨艺算不上太好,只是一直以来都按照迹部的口味在做各种各样的尝试。
“可以啊。”迹部挑了挑眉毛。
绷紧的脸明显放松,忍足这才拿起筷子。
饭后忍足收拾了临时架起的小餐桌,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迹部靠在窗前。
屋内只亮了一盏在床头的夜灯,窗帘被拉起,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个少年身上。明明没有喝酒,却又都感觉大脑被蒙上一层薄雾。迹部牵起忍足的手,又抬高举过头顶,像跳华尔兹那样转过一圈再贴近他。
“侑士。”
“嗯?”
迹部取下忍足的眼镜:“我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
忍足的手搂在迹部腰间,他们在月光下交换气息。
梦里有千万朵红玫瑰在雪地盛开。
***
迹部大幅度翻了一个身,他半睁开眼睛,忍足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
“睡得好不好?”
“嗯。”
忍足捋开遮住迹部眼睛的头发,压下身和他交换早安吻。隔着单薄的布料,清晰感受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洗漱完的忍足身上清浅的花香,让迹部舍不得松开手。忍足揽过迹部的腰,动作娴熟地在他腰间以适中的力度按揉。
而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忍足起身将迹部的手机递给他,后者却突然面色大变。
“怎么了?谁的信息?”
“一个很讨厌的人。”迹部大致瞄了一眼信息就将手机丢在一边,“昨天我爸突然介绍了一个人给我认识,但是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信息就是这个人发来的。一大堆客套话,什么以后好好相处之类的。”
“那小景打算怎么办?”
“以后再说呗,”他看了眼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过的休息日只有半天了。”他不等忍足回答,抬手捧起他的脸,在对方紫色的双眸里看到自己,他突然笑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梦到什么了?”
忍足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说下去。
“梦到你高中毕业那晚。”
“怎么?要重温一下那晚?”
迹部瞥了他一眼:“刚说到哪了?”
“可以一起过的休息日还有半天。”他看出迹部在故意转移话题,却也配合着他。
“嗯对。”迹部习惯性打了个响指,“一会回东京,先去趟超市,你做饭给本大爷吃。”
“好,那我联系雪子阿姨,让她今晚也不用来了。”
“嗯。”
这个季节室内外温差已经存在明显差距,迹部走在前面,拉下外套拉链。他一手拉着购物车的前端,回身将两瓶日本清酒放进去的时候发现原本推车走在后面的忍足在距离很远的地方。
“这家伙...”
迹部绕到另一侧,推车准备去忍足那里,却意外出现不速之客。
“迹部君。”前田律的语气和表情依旧合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嚯,这么巧啊。”
“怎么了?”远远就注意到迹部这边情况的忍足,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过来,“这位是?”
“我在迹部集团工作,二位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前田律不给忍足任何表示的机会,反身就转向另一片区域。
“这是谁啊?”
“就上午跟你说的那个,莫名其妙的。”迹部瞄了一眼忍足,“你…”
见他欲言又止,忍足大致猜到他要说什么,抬手搂了搂他的肩:“我相信小景的直觉和判断,不生气了,去那边转转就回家吧,不饿吗?”
“啊…”一觉睡到自然醒,早就连午餐时间都已经过了,他们随意吃了些,就退房回东京,这个时间他确实有些饿了,“你刚刚在看什么?还缺什么吗?”
“家里牛奶没有了,想复刻一些小景喜欢的东西。”忍足反身推过车,和迹部并肩走。后者突然想起他们确认关系的第二天。
***
“什么呀,这会雨又停了。”
忍足侧身看窗外,却又借着玻璃偷偷观察迹部的神色。两人上车后径自走到最后排,与前排正在打牌互相分享零食的几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壁。
“小景。”忍足倾过身,压低嗓子用气音贴在迹部耳边叫他。
迹部一惊,不自觉咬唇耸肩,可爱得如同一只名贵的猫。他直起身体瞄了一眼队友们,确定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里,才呼出一口气。
“不是说了只能私下这么叫吗?”他说完又侧过脸。
忍足笑而不语,将手覆在迹部靠近自己的手上。他本以为迹部又会像受惊的小狮子一样炸毛,但出乎意料的是迹部虽然偏着脸在看窗外,却将手翻过来与他十指紧扣着。
“忍足。”
“嗯?”
“一会陪本大爷去吃饭。”
“还是上次那家吗?”
“嗯。”
***
后来在英国上学的时候偶遇过去旅行的向日岳人,对方无意间透露了忍足经常一个人出入那家餐厅,他当时以为只是因为忍足也对那家的口味念念不忘。一直到他一次回国遇到餐厅的老板才知道,那位手艺从不外传、拒绝了迹部财团圣邀的厨师不知道怎么被忍足说服了。
“去结账了?”忍足打断了迹部的回忆。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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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