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绝对不是情侣约会的好去处，或者说只适合单人项目。
一对看似寻常的男女坐在一间影厅的七排正中间，最佳观影位。引人注目的音乐动画国内首映，上座率很高，临开场前两分钟还不断有人入座。
“不好意思借过。”后排入场的女生经过时不住说着，坐下来时视线落在前座，一头显眼的金棕色卷发。
有点眼熟，她这么想着。
“你没有带我送你的胸针吗？”
黄少天偏头低声问着，他在温暖的影厅室内脱了外套，容妜感觉他浑身散发着一股热意，隔着扶手的微弱阻隔从那边传过来。
容妜手腕转动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手指勾住藏在衣下的银链，那枚镶嵌着红宝石的剑型胸针落在胸前的针织布料。
“喏。”
她轻声说着，一边调整了一下坐姿，现在影院座椅的自动按摩真的很冒昧。
“你怎么配了个项链？那我的能和你配一样的吗？”黄少天低声轻笑。容妜看着他左耳的穿刺耳钉，想到这人入座前，特意让她坐在左侧，顿时理解这人的想法。
“不行。”她故意唱反调。
“为什么？我的耳钉也容易掉，换成项链就不好掉了，而且我们都是剑系和你一看就是同类，一眼就知道我们俩一起定做的。”
黄少天压低声音后，一串话听起来黏黏糊糊的。
容妜不与他讨论光剑与大剑异同，掏出手机想将电影票根与爆米花一同拍下，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闯入画面。
“你是发出去还是存。”黄少天看着她拍完后，就直接将手机息屏放下吃起了爆米花。
“给票根留个纪念，然后之后想起来就还记得这部。”容妜思考一番回答，她倒是不会留纸质票根，热敏纸让人没有收藏心思。
“那我等会给你拍照，这样你看到照片就记得当天是什么穿搭还有和我一起看的。”
“你只是想说最后一句吧。”
“你都没有和我拍过合照，第一次约会难道我连合照都没有吗。”黄少天话说的委屈，语气确是理直气壮。
“阿巴阿巴。”
“你少装听不到。”
呵，情侣。女生听着前排一耳朵的悄悄话，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没开到尖叫小孩。
再次声明，喜欢在电影院看电影的不要约人看电影。虽然电影院是个公共场合，但喜欢电影院的人群最期待的场面，只有且仅有自己一人的包场。
黄少天发现自己果然对歌舞片没兴趣。
他借着荧幕的光，在观众席的黑暗里正大光明地打量身边的人。他手里拿着容妜吃了几口就嫌腻，塞到他手里的焦糖黄油口味爆米花，两人中间扶手上的杯托放着一杯冰激凌，黄少天觉得这杯冰激凌她也不会再吃了。
容妜手肘搭在两边的扶手上，两手交叉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手指闲不下来，时不时跟着音乐节奏打拍子。
黄少天捏了一下纸杯，软了，开始化了。
他顿时毫不客气地端起来，挖了一大块放进嘴里解决掉。
等电影进度过半，容妜探向杯托时，只摸到一手的水珠和重量明显减轻的纸杯。
容妜：……
身旁人看到她百忙之中侧过头瞪自己，双手一摊，获得一个轻巧的巴掌。
简鹭贞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在镜子前整理围巾的女人时，才想起来她为什么觉得那个发色眼熟。
她本来还在脑子里细想着影评大纲，抬头一看镜子愣住。
镜子里的人拨弄着那头金棕色的卷发，眼窝覆一层薄霜似的冷蓝，有一种细雪拂面的错觉，柔粉晕染于面颊，朦胧了惯常明艳的质感，但浆果色的唇色又拉回了容妜给人惯有的印象色。
女人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简鹭贞情急之下问起她的眼影盘链接。
厕所果然是产生的奇遇的地方。简鹭贞刚想这么感概，然后她的锁屏出现——石不转。
简鹭贞：……装路人失败。
容妜神情自若，简鹭贞松了一口气，又想到刚才前排座位两人的互动。
“你在和谁约会吗？”问出来了，天呐人怎么能这么冒昧。
容妜已走出走廊，闻言转头看她。
“怎么了？”在拐角处等待的身影走过来，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简鹭贞两眼更是一黑，天哪又是熟脸。
容妜对着黄少天轻轻摇头，又回头看向她，话语停顿但语气确定：“嗯，是约会。”
简鹭贞看到她身边的人脸上顿时洋洋得意起来。
等人相携走远，她吸了一口气。
我去，论坛瓜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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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约会，容妜对男女之间的这件事没什么概念。和女性朋友哪里都可以去，但男生？只看电影那叫电影搭子，看完后和暧昧对象去逛商场感觉很奇怪。借鉴唯一一次说得上正式约会的游乐园行程，两人决定——去海洋馆。
“感觉好土啊，海洋馆什么的，我上次去那还是学校春游。”容妜吐槽。
“你都多久没去过海洋馆了你怎么知道海洋馆现在什么样？”黄少天正在低头取票，闻言转过头来，“我跟你讲，现在海洋馆很高级的，灯光照景很浪漫的好吗，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东西。而且海洋馆是室内啊，不用吹风，有暖气，轻轻松松逛街。”黄少天反驳她，话尾又提出一个他觉得她肯定拒绝的提案，“那你和我去外面逛西湖愿不愿意？”
“不要，谁大冬天逛公园啊。”果然。
“商场你不乐意，景点人多更不想去，户外更是不行，你说说还有什么更好的？”
“……网吧。”
“不行！谁家出来约会去网吧啊！”黄少天叫起来，“那我们出来干嘛，我在酒店开个机子跟你连麦不就行了？这和异地有什么区别！哪个人才约会去网吧啊！”
黄少天忿忿不平地说，容妜摸了下眉毛，想到今天化了妆又飞快放下来。
他们第一个进的是水母展区，房间很暗。只有水珠箱里泛着光，箱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四周有镜子围绕，仿佛进了一个无限的水母空间。半透明的水母在灯光下缓慢地收缩、膨胀、移动，像是一朵朵在银河里呼吸的云。
容妜站在最大的一缸面前停住，看着那些水母从底部升到顶部，又从顶部降下来。箱体的灯光由红变蓝、由蓝变红。
她仰着头，展区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眉骨和颧骨照的比平时更加分明。金棕色的浅发在这种环境下呈现出一种深色，眼皮上的冷蓝珠光反射出一道亮光与红蓝的空间色辉映。
好像仿生人，黄少天突然想到。
之后他们拐进了深海展区。容妜在一个玻璃缸前面停下来，里面有一只章鱼，头缩在角落的岩石缝里，庞大的触手身躯却向外蠕动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把五指并拢，又反复张开。
“你看，章鱼 。”
容妜举起手给黄少天展示，只见她修长灵活的手指非常柔软的动了起来，柔软到有些诡异地蠕动，像刚才见到的章鱼触手一样恶心，仿佛手指骨头全被抽了出来，就此成为软体动物的诡异感。
黄少天罕见的沉默了，他低头看着她白条条的手指，又看了一眼那只真正的章鱼，然后老实承认。
“有点恶心。”
“会不会说话。”容妜翻了个白眼，收回了手。
“等等等等，你再做一次那个我看看，哎给我看看。”
“不给，你刚才还说我恶心。”容妜指着他控诉。
“我哪里有，我哪里有说你恶心啊！”黄少天喊冤，“你再给我看看你的手怎么弄的真厉害呀，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类的手的，像个八爪鱼一样。”
“我不做，要看你自己做。”
黄少天试着学她刚才的动作，把手指并拢张开，尝试着上下蠕动，他的手指很灵活，但并不柔软，做出来完全不像章鱼，更像一只在抽搐的鸡爪。
容妜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别做了。”
“干嘛啊喂，你那个表情我都没有这么嫌弃你，居然露出这种表情。收回去收回去！”
“……呃，有些事还是放弃。”
或许是工作日，也或许是晚上还有更大的活动——全明星周末在这座城市举行，海洋公园的人流并不到人挤人的程度，甚至颇有余韵。容妜专往人少的地方转，居然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
“有什么海豚表演海狮表演之类的要去吗？”黄少天看着手机上各个表演时间问。
“不去吧，转到哪是哪。”容妜蹲在地上给一只躲在珊瑚丛的小彩鱼拍照。
黄少天忽然想到什么，他举起手机。
“来来来站过来，我给你拍一张，这个景特别好特别配你今天的妆。”
“哪里有什么好景，光都没有。”容妜嘴上说着，却也凑过来。
“对了。”她笑起来，手朝黄少天伸过去摊开掌心，“你知道有一个电影感拍照秘诀吗？”
“那我哪知道这个。”黄少天递过自己的手机，看着容妜格外纤长的手指在自己的，现代人最重要私人物品上滑动，升起一股雀跃。
“就是把画幅比例调成2.39：1。”容妜说完，飞快举起镜头拍下了猝不及防，来不及表情管理的黄少天。
“你偷笑什么呢？”容妜检查屏幕，“嗯，我拍得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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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