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10日，星期五，小雨
每只猫都喜欢玩不倒翁吗？
容妜一直拿不准肉松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说喜欢吧，每次玩着玩着就生气，然后她就看见那只顺手买一件的不倒翁出现在垃圾桶。说不喜欢，那只不倒翁叼在它口中的频率，在它玩具里的地位仅次于它小时候买猫粮，商家送的丑陋黄鱼。
小猫的品味真是一言难尽。
容妜双腿抱膝蜷在沙发上，看着躺在地上，抱着不倒翁睡得翻肚皮的大猫想。
女选手群里被一部八年前的韩剧刷屏。
起因是今晚已落地北京的苏沐橙正巧遇上今年的第一场初雪，电视剧爱好者的楚云秀想起当年风靡初高中女生间的知名韩剧。
风城烟雨：至今都记得初雪那天告白必成，小韩你让我记住了很多无用的浪漫因子
骨种香：只记得炸鸡配啤酒了
沐雨橙风：我到现在都还没这么吃过
风城烟雨：……把我的浪漫还回来
容妜对雪天观感一般，下雪虽然好看，但也只有好看。化雪后更冷，地面也脏，黑乎乎的，一化就是满地泥，路边的雪堆也是灰的，她从来都不稀罕看。走路上还有滑倒的风险。
但不下雪的南方地区总是对雪有很大的幻想。
特别是几乎最南的那些。
夜雨声烦：你们那里有下雪吗？我看到他们微草皇风三零一的都在发什么初雪，他们北方的下个雪有什么好稀罕的到处发，我们广州要是下雪才是真的值得全网大发特发好吗。你今天有看到初雪吗，下雪是不是很冷，你戴手套了吗手可别冻僵了啊要是明天因为手冷这种原因丢分那可是逊毙了
场馆有暖气，而且虚空主场，担心下明天的南方队百花才对。
容妜切换页面看了眼赛程表，黄少天明天坐镇主场对烟雨。
骨种香：没有，是山区在下雪。而且今年的初雪11月就下了
夜雨声烦：！你都没有告诉我
骨种香：凌晨下的，根本没看到
夜雨声烦：11月我还在穿短袖
对面发完这一句之后短暂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发来一张图和视频。
容妜先点开了视频。
乱哄哄的，镜头晃来晃去抓不住重点，明显只是随手一拍。黄少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清脆明亮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队长你手机举高一点，不对不对太高了！不对又太低了，对对对这个刚刚好把我和这东西都拍进去！我靠谁丢的我找死啊！”
视频的最后停在黄少天被雪球砸中的高糊身影。
骨种香：噗
夜雨声烦：不对不对发错了，你当没看到！
骨种香：已保存
夜雨声烦：存这条，这个帅
上一条还没来得及撤回，下一条已经加载进来。
这条纯粹是黄少天的个人臭屁颜值向，寒风呼啸的雪夜里，他举着个手机左拍右拍，还带着软肉的脸上在装酷。鼻子冻得泛红，先是嫌冷戴上了羽绒服帽子，又嫌弃遮挡了发型放下来，棕色的碎发垂在眼前，银色耳钉反着金色的暖光。生机活泼，细雪里初生新芽般的少年。
骨种香：这是什么时候的？你脸现在不长这样
夜雨声烦：三年前刚出道冬天在北京，我跟你说那天真的好大的雪都到我膝盖了，才玩没一会就被保安和经理赶回去了，比赛完太晚了他们嫌我们吵让我们赶紧回去
夜雨声烦：不对我怎么发现你这句话很有歧义？什么叫我脸现在不长这样，说得像我整容了，我一直长这样一直很帅、不对是越来越帅，那时候才18，这叫长开了现在更有成熟风味
骨种香：黄少天你好自恋
夜雨声烦：彼此彼此，你更是自恋大王
对面发视频的意图呼之欲出。
夜雨声烦：你那边下大雪是什么样
容妜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手指第二个关节抵着鼻尖，牙齿轻咬着指甲。
下雪很无聊，容妜退出去翻相册，最后七转八转在她大姑空间找到几张她记忆里的大雪。
夜雨声烦：那个小孩是你堂弟吗，这几几年的怎么那么小？
黄少天从雪景图里认出仅存的人影。
骨种香：你还记得他啊，忘了他哪年的
夜雨声烦：肯定记得啊又不是没见过，你还骂我拿我和他对比，结果你骂我时候人家根本还不到三年级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知道你拿他举例子骂我吗
骨种香：不知道，他都快小学毕业了吧该成熟了，不能还在意这个
夜雨声烦：他不是才上五年级吗我说你怎么老搞错人家小孩年龄啊
骨种香：我好心让他少写几年作业
夜雨声烦：提前让他步入初中苦海才对
夜雨声烦：我没问他哪年的。这张图是哪年的，你没有堆雪人的照片吗？
骨种香：好像当时是在家里睡觉。
容妜切换回空间相册查看时间，2018年年初，这张照片拍摄时间好像是她高二，她记得这是近几年最大的一场雪，虽然没有放假，但大多数人都请假回家了，在家里睡个昏天暗地。
骨种香：雪天很好睡
2021年12月25日，星期六，圣诞节，雪
圣诞节下雪有什么寓意？容妜不知道。
总之配合满街商店的圣诞装饰更有氛围感了。
节日氛围与选手无关，星期六是照常的常规赛比赛日。圣诞节下雪一定是有着好兆头，容妜总是乐意相信这一点。
今天的比赛是虚空主场，回家前她回了一趟俱乐部，网游部留守的职业玩家还在对着圣诞活动热火朝天。她站在窗前看着漫天头皮屑一样的雪籽。
炸鸡配啤酒。
为什么什么美好的寓意传统习俗都想不起来，只能想到这俩她根本不爱吃的东西。
“或许初雪故事又是由什么希腊神乱搞吧。”容妜随口吐槽她脑中隐隐约约浮现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该有的美好寓意。
她看了眼还在电脑前奋斗的网游部，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堆今天一天在脑子里浮现的小鸡一家全家桶，地址虚空俱乐部。
离开前还要带走她特意为此过来的目标——宋胥由白天摸鱼给她编的槲寄生花环。
槲寄生对猫有毒，容妜把它挂在了门外。肉松一直蹲在阳台看着窗外，她泡了个澡回来，长毛橘换了个姿势，趴在窗台的吊床上。
容妜想到，当积雪是干爽的粉雪时，肉松在雪地里打滚，蓬松的毛发裹着雪，像一条自动擦洗的毛毯。她抬起手，将雪景与猫身后摇摆着的姜黄色扫帚拍下。
骨种香：下雪了[图片]
手机发出震动，她没来得及回，手伸到窗外拢了一堆雪，冰雪籽在手里被压实捏出形状，还带着水汽暖意的手很快泛红，容妜忍着冰手，将雪在手心来回倒腾，捏出一个雪球。
肉松站起来，鼻子凑到她手边来回嗅着，最后往下一跳又跑远了。
容妜：……白干
她有些郁闷，又不愿意放弃冰手的成果，从储物柜底下翻出一个吃完的透明玻璃糖果罐，又拢了些雪进去，一座简便的小雪人完成了。
夜雨声烦：你好敷衍
容妜拿起手机时只看见这条，她拍下简易版雪人。
骨种香：给肉松捏的，结果它不爱玩[图片]
夜雨声烦：你知道圣诞树顶端那颗星叫什么吗
对面顾左右言而其它。
容妜舌头顶了顶腮。
骨种香：伯利恒之星
夜雨声烦：！你怎么知道的我今天被人问了查了才知道，我本来想先说的！
骨种香：知识积累[墨镜emoji.]
夜雨声烦：你故意气我，半天不回我就为了捏这个东西结果你家猫还不领情，你手不冰吗捏这个，在外面站着弄的还是家里，手别冻伤了
骨种香：什么叫就这个东西？她可是有名字的
夜雨声烦：雪宝艾莎还是安娜？
骨种香：伯利恒
夜雨声烦：靠靠靠
2021年12月31日，星期五，多云转晴
跨年夜。
荣耀选手没有调休，明天元旦、新年第一天也是照常的比赛日。感谢赛程安排，明天又是虚空主场。
新家的第一个元旦，总要有些仪式感。
训练结束后容妜回到家，她爸已经准备好晚饭。给这个只煮过猫饭的厨房，来了个真正意义上的开火。
她妈夸赞了一番她的新家，又吐槽了一批她的珠串审美。容妜满脸无所谓，她只捡好的听。
好心夫妇离开时，留下一冰箱不需要厨艺的食物，带走了垃圾。
10：54：43
打开《指环王3：王者归来》投影。
11：51
夜雨声烦：你什么时候陪我看电影
黑暗中，容妜点开他随即发来的链接，她挑了挑眉。电影正巧是她会进电影院看的类型，也正巧一月七日在国内首映，也是再过九分钟，那全新一年的全明星周末第一天。
骨种香：你不是说你看不下去歌舞片吗
容妜想到这人对自己喜欢电影的诋毁。
黄少天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指代。
夜雨声烦：我没有说过，我只是说那个电影唱得很诡异小时候吓到我了，现在不可能再吓到我了，而且哥特童话风和合家欢哪能一样
骨种香：还没看你就知道是合家欢
夜雨声烦：那个画风一看就是啊，多么欢快活泼阳光明媚神奇魔法
骨种香：你以貌取人
夜雨声烦：大小姐你又指控我，而且你捋捋自己的逻辑这个词是用在这的吗
骨种香：我没答应陪你看
夜雨声烦：求求你
骨种香：不行
夜雨声烦：我把你绑过去
骨种香：滚
夜雨声烦：（胡搅蛮缠中……）
容妜的脸部肌肉有些发酸，肉松抬头看了她一眼，拉伸下四肢又躺回去睡觉。
00：00
2022年1月1日，星期六，晴
屏幕上的数字归零时，刚铎的烽火在新家的白墙点燃。
一条语音准点冒出来。
“新年快乐。”
对面清晰的声音传来，鲜活、明亮，带着些笑意。容妜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怀疑这句话是他特意提前录好修音的。
“我是第一个吗？”
紧接着又一条气泡，这句语音背景中有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容妜拨通语音，求证她的想法。
“你们那边能放烟花？”
“肯定不能啊——”
黄少天给出确切的否定。
“放完了赶快跑躲起来。”
“……你在自豪什么。”
“咳、我换一下，我对燃放鞭炮的不文明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保护环境从我做起，我——”
“新年快乐。”
容妜轻轻打断他的话。
对面传来的音频有些失真，和现实里并不一致。黄少天的大脑却自动转换为了，他只有在与她面对面时才能听到的声音。他仿佛能看见她的嘴唇在冬季的冷空气里呼出的白气。
他的嗅觉记忆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气味轮廓，湿冷的冬日夜间，却好像有种正午阳光下才会散发的温暖花香。
好像蜂蜜。
他的脑子里终于有了一个具象的词。嗅觉与味觉完成通感。黄少天感觉自己的脸燥得通红，继续说话时却还是语气不变。
“那你还愿意陪我看电影吗？”
“我陪你？”对面的女声这次更有实感。
黄少天轻笑：“一次双方的约会，好吗？”
他听到容妜毫不掩饰的哼笑声。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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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