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浪潮在海口席卷着,海水一刻不停的冲卷着,不大不小的余波敲打在船上,船上的货物正要随此远航,整个家族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但是表面上大家仍然保持着一致。
有趣的是罗被放宽了活动的空间,也似乎来源于某人的受意。多弗朗明哥甚至是善解人意地要求他进行唐吉诃德家族的桌宴,当然这些刻意的大事不会大大咧咧地在餐桌上公之于众,也并不会幼稚到讲给小孩子听。除了那几位真真掌握上层的的家族长老和少主才有可能。风平浪静之下涌动的诡谲风波隐隐约约荡漾起来。几个不知名的孩童,例如Baby5还兴致勃勃地询问罗的病情是否好转,“咦,罗你终于好了呀,之前训练一直没有见你就觉得奇怪,你平时一向很积极,原来是生病了。”不知情的少女担忧着。
“嗯,没什么事。”罗自然也不想多生事端,这也省了多费口舌解释的功夫,而且就算解释了,少女又能帮到自己什么呢,少女从小生活在唐吉诃德家族,家族观念早已被灌输完毕,这里的人一荣俱荣,一败俱败。
除了日常地在排队的桌子前做做样子,佯装无事发生,可是桌子上原本美味的食物也变得食之无味,罗吃的味如嚼蜡。他的目光不停的转数在柯拉松还有多弗朗明哥身上,仅仅是一瞬间便抓紧收回,柯拉松还是老样子,一派无所谓的孤僻样子,只是在察觉到他的目光时也白他投以眼神回应。而位于主座的多弗朗明哥更是让罗心情复杂,这个人真是傲慢透顶,光明正大的把自己放出来,据罗这几天的研究,这个人把自己放出来之后除了日常进行实验,便不再把自己拘泥于一间实验室,罗的心中有些许猜测,为了避嫌他与柯拉松这几天也没有具体的交谈,一时也揣测不出那人的意思。
直接把他关在实验室里,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也不会产生那些过量的心思,这不是很好吗。干嘛还要把他放出来,难道自己还有别的作用,或者多弗朗明哥有打算。
“罗,你好久没有训练肯定退步了很多。有时间来对练一下。”同桌的男孩自然对这位家主宠爱的孩童有些嫉妒心,这个年纪的孩子自然是攀比的时候,当然渴望分走更多的视线。
罗沉默着甚至没有给他说一句话,只是幽深的眸子望了他一眼,少年很明显被这样的轻蔑惹恼了,“瞧不起谁呢?你这样子,到时候可别输的哇哇哭。”
罗完全不想搭理少年,他也没有这样的理由。且不说结束后他要做那些实验,根本就没有时间进行所谓的切磋,还被关在实验室限制的自由。
说起来自己也好久没有进行所谓的训练了,没有这么正规训练技巧,只是靠着自己爆发的力量,靠着那种神奇的能力斩杀暗室里的野兽。也没有人刻意引导自己的能力。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你这家伙也太无理了。”少年愤愤不平。
“好了,冷静下来。”亚瑟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罗还生着病,你难为一个病人算什么。” 这句话很明显是为罗开脱了。
罗抬头看向这个人,长向普通,活脱脱一张路人脸,自己有几次被他指导过,倒是留了个印象。
“一点小病算什么,罗不会让人失望的。”主座上的多弗朗明哥恰到好处的开口,这让罗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这个人早就不在乎他,把他视为一只可以随便拿捏的虫子。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移向他,罗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他甚至能听出那人语气中的调侃“可别让人失望了”这个人好像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是罗依然是忠诚于他的学生。
罗最终还是沉默而又僵硬地点了点头。就连柯拉松也有些诧异,诧异于多弗朗明哥态度的转变。
一切结束后罗又被关在洁白的房间里,他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呆,开始罗列已知的信息。被注射的药剂看来确实能激发人的潜力,罗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记忆力的进步以及五感的加强。
据柯拉松说这种能力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大部分都是拥有实权的天龙人,想到这里他屏息凝神,平复了心中的怒火。之前见到的那个天龙人,他绝对无法忘记那张丑陋的脸,他咬牙切齿,一遍遍咀嚼着这个名字。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千刀万剐,“乔丹西”他从柯拉松那里得到的名字,将恨意撕扯开了千百遍,萌生的愤怒依旧跃跃欲试。
柯拉松专注的望着他,“他做过什么事吗?”尽管罗不说,柯拉松也已经有了猜测,这个人多半是与罗有仇,更深一点就是血仇。无法想象这个少年单薄脆弱的脊背承受了怎样的血债,余生又要以什么来偿还这份痛苦。
柯拉松的信息素裹动着他,是轻柔的安抚,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可是罗总归是不适应,他在外面是白色的死神,闪烁着寒光的利刃沾染了无辜人的血液,可是他竟然是个懦弱平庸的omega,一想到以后他只能依附于一个并不相爱,仅仅是因为信息素默契而出现的人,罗就觉得作呕,omega甚至对AIpha的信息素有一种天然的依赖,这种在理性上不占有任何优势的情感,罗隐约觉得害怕。就像现在他自己都感受到了这种依赖。自己的身体已经对柯拉松有了天生的依赖,身体已经接受了这种温和的信息素,连自己的信息素也会自然的交织融合。
听起来很匪夷所思,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柯拉松在他眼中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更像是出于**裸**上的自带滤镜。
“就这几天,你不用担心。”柯拉松一向很擅长观察他人微小表情,他善于察言观色,所以他很快看出了罗的拘谨和困惑,“虽然普遍观念上a和o的信息素可以有天生吸引,但是可以通过后天的训练而排斥这种吸引,锻炼出强大的意志力。至于这几天我对你信息素的安抚也是短暂的,你的易感期暂时还不稳定,等你稳定了可以选择使使用适当的抑制剂。”
罗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却不由自主攥紧了手,这种感觉心脏怦怦直跳,让人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真的很可怕。
黑夜里下起绵绵小雨,打着闪亮光泽的雨点像是天空中的星星,不断坠落,在落地的一刻归于平凡。
“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柯拉松的声音很轻,他冷静的陈述这个问题,却迟迟没有得到合适的答案。
良久,对面发出一声轻叹“维尔戈的叛逃已经确定的。”
柯拉松听着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问“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为了金钱权利,这些世俗追求的东西,可以让一个曾经意气风发和多弗朗明哥争锋相对多年的人丢弃他的职责。可是柯拉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呢,之前那次任务的失败我就觉得蹊跷,现在想来…”
“的确是他”对方的回答算是让心中一颗巨石堪堪落了下来,那些他而惨死的人,被背弃的英雄们,就这样被自己的伙伴所抛弃背叛。
“我明白了。”手指的关节处被他攥的发白。幸好柯拉松这条暗线由战国直接联系,不然恐怕也得被一锅端了。
“罗西,你不要意气用事”战国清楚地明白罗西南迪的性格,他看似温和甚至是笨拙的另一面,也有着不同寻常固执的意念。他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很难更改,他甚至可以为之付出生命。
“我明白,但是罗他必须走,而且罗身上的实验对你们收集证据也是关键的一步。”
“咳咳。”柯拉松咳了咳有些干哑的嗓子,感受到从脖颈处传来的寒意。AIpha又如何,不过也是个残缺的存在,就连这该死的第二性别也本不该出现,这个世界虚假的,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母亲的咳嗽声交叠在一起,“罗西,对不起…”女人愧疚地堵住不断咳嗽的嗓子,那时的她已经很瘦弱了,疾病缠绕着这个可怜的女人,不断掠夺他身体中的养分。女人的手握住他,他的皮肤没有任何温度冷得让人发抖,“这个东西给你。你要记着他,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不要告诉任何人,哪怕…”
“轰”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门,彻底坍塌。母亲和他都有些畏惧的望着漂泊着烟雾的门口,自从他们来到这里都有些难民来找事儿,这些骨子里的低贱者对上位者有着天生的怨恨,原本骄傲的天龙人被肆意欺辱,难道是他们找事的。
罗西眨了眨眼睛,看见了自己的兄长和一群站在门口的人,他下意识想要迎上去,却在他擦净眼睛的瞬间看到了不可相信的事物,他的脸色变得惊悚苍白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发抖,一个高大个子人的手上捉着的正是一颗头颅,那颗头颅就是他的父亲,甚至于血迹还滴滴嗒嗒地落在门口。
女人陡然发出凄厉的惨叫,罗西手脚冰凉地将那张包裹着牛皮的纸条往衣袖更深处挪了挪。
他明白了,哪怕那个人是他 ,母亲未说完的话。哪怕是自己的血缘,也绝对不能诉说,此刻更是把柄。
雨点不停的滴答在地,罗西伸出手去接,滴滴凉意顺着他的手滑下,他垂下眼眸,一时有些失语,他想起多弗朗明哥的话。
“你对那个小子确实挺上心的”多弗朗明哥有意敲打他,他对于罗的关注度实在太高了,哪怕他尽量避免。“我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为什么,那个小鬼有什么长处呢。”
“我也很好奇,他不也是很吸引你吗。”柯拉松反唇相讥。
“这完全不一样,你这就是绕开主题了,不过把他当成一个有趣的小鬼,看着一只虫子在泥里挣扎,还是很好奇他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倒是你,你的信息素还残留在他身上”多弗朗明哥轻弹指尖,从指尖爆发出的一团丝线般的气体,撕裂的瓶子中的那一朵鲜花,红色的花瓣宛如血液般落下。
“我也一样,我同样也想看看他的未来,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想看看这样一个人的终点是什么,他痛苦麻木,甚至是扭曲。这样的人要么在绝望中疯狂,要么走向毁灭。”柯拉松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么一说罗还真是很像这个人。
曾经他和罗一起出任务的时候,那时候这小鬼还瞧不上他,大大嚷嚷的吵着多弗朗明哥才是他的上司,自己只听命于他。如果现在这段录音再给罗听,罗估计恨不得堵上自己的两只耳朵,羞耻难当。
多弗朗明哥凝望着柯拉松,眸光中是丝丝缕缕的好奇,最终却是化为一句寻常不过的劝慰告诫“别玩过头。”他们之间的对话平常,似乎只是单纯的关心,可是多弗朗明哥从来不做无用的事,这一点早在父亲的头颅滚在自己脚下的时候,自己就该明白。
沉默下夸张的妆容遮掩了他低垂下来的眉眼。
罗打开有些惺忪的眼睛,下意识扶着床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耳朵里却不合时宜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心中有些疑惑,这个时间就该实验了吗?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击交杂着旋风的攻击猛然越过来,他瞬间清醒过来,半退地躲了过去,又顺势将枕头扔去,枕头很快就被另外几招打的稀碎,里面的棉花飞泻而出。
传来一阵沉稳的男声“躲的挺快。”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罗,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维尔戈吗?这个人来这里干什么,而且看起来来者不善,罗缓慢向后退了一步,同时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四分五裂的枕头,就明白尽管是刚才那一下,那人也是有放水的成分在的,换句话说,这人似乎也没有想要他的命。于是**脆主动出击“你来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维尔戈没有什么言语,只是示意他跟上。罗没有说话还是跟了上去,他跟着维尔戈踏过漫长的走廊,来到实验室的某个地方,双方在路上都没有言语,维尔戈也没有向他解释。
是又有什么新的实验吗?
走过延伸的楼梯,罗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地方,一进去眼神就感到一身晦暗,整个场地极大敞亮,罗扫视操场的整体,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看起来都像是训练的,罗一眼就看到了第一垂着头有些散漫的柯拉松和站在场地中间无所事事摆弄着一个鲜红苹果的多弗朗明哥。罗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是训练吗?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再看不出来就有点蠢了。
维尔戈站在一旁点头示意,他顺势拿着摆放在那里的棍棒,试了试正好顺手,便对准罗“你要最大限度使用你的力量,你可以挑一件顺手的工具。”
罗并不擅长用长棍,还是取了一把合适的武士刀,开始对练了起来,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是过于明显,罗使了几招,便节节败退,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这人还是挺厉害的,所指导的招数也有利于自己成长。
多弗朗明哥却是皱了皱眉“罗,你这样可不行。”
柯拉松点了点头,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已经开始了对能力的比拼,维尔戈身为一个成年Alpha,加之多年的经验和对那种能力的掌握,都不是年轻稚嫩的罗可以比拟的。
多弗朗明哥扭过头,用手拍了一下柯拉松的肩膀,暧昧的凑近他“你不想试一下吗?”他的眼神中毫无波澜,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甚至是摆了摆手“可以拒绝哦。”
柯拉松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走了上去,途中他经过了罗,与罗对视的一眼,看出了少年眼中的担忧,用嘴型无声地告诉他不用担心。接着从罗的手上拿走了那把刀,途中他们的双手碰着了在了一起,罗像是触碰到什么火焰一般,手被烫了一下,柯拉松挑了挑眉,这小鬼。罗立刻把手背过去退到多弗朗明哥一边进行观战。
柯拉松可能并不适合用这种刀,他的身体本来就显得纤长,这样用起来这把刀反倒显得笨重,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多弗朗明哥上没有反应,罗却忍不住捂了捂脸,简直不忍直视。
但很快柯拉松就掌握了重心,局势也逐渐趋于平稳,柯拉松和维尔戈直接对了几击,见到正面没有讨的好处,又向后面退去,重新开始进攻,罗总觉得双方的气氛有些微妙,但是也说不上来。不过通过这次比拼罗发现柯拉松的身手似乎格外不错,同时也有些浅淡的愧疚,以前别人编排柯拉松的时候他可没有少听,甚至还信以为真。他对柯拉松的了解并不多,只不过限于冰山一角,而罗就像是爬上冰山的蚂蚁。
双方又重新对了几招,便被多弗朗明哥叫停。随后目光的中心又指向了罗,他将那个苹果扔给了罗,罗正好接在了手中,眼中有些迷惑,多弗朗明哥毫不在意“你可以选择把苹果随便放个地方或者是自己拿在头顶。”可能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罗随机就将苹果放在了头顶,刹那间,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摆动身体,那个苹果就因为巨大的冲力而跌落在地,其迸发的力量让罗的耳朵一阵轰鸣,罗有些茫然地低头看那颗苹果,那颗苹果就像是人的脑袋一样被炸的四分五裂,甜腻的苹果液就像是不断流淌的粘稠液体。罗有一瞬间的惊悚,如果多弗朗明哥的准头不怎么好,那么自己的下场就和这个苹果一样了,他一时有些反胃,肠胃里泛起胃酸。
“对就是这个样。”多弗朗明哥很满意罗的表情,继续又训导“小子,你要学的很多。你对于你那力量的掌握甚至不足十分之一。”
罗又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种力量的强大,刚才一瞬间他好像看清了多弗朗明哥手上盘旋着丝线,丝线结成一团团云气,横冲直撞。
接下来这个日子里罗就在这里训练了,大部分都维尔戈在这里训他,其他人完全无法与维戈尔相提并论,这个人严厉到了极致,对各方面的动作都达到了精益求精的变态程度。不过这样的态度反而适应了罗的态度,双方倒也公事公办。
这几天他也算是烂在这里了,这块地区有一个台子,可以爬到上面看星空。罗一个人独自爬上去星夜晚的宁静被无数璀璨的星辰装点,它如同一幅深邃美丽的画卷让人无限遐想。在这浩瀚宇宙中,星星如同镶嵌在黑幕上的明珠,绽放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罗感受到了不合时宜的轻松和悠闲,仿佛此刻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此刻月光下的他才是真实的存在。
“罗”柯拉松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整个人也到了罗的身边,罗有些惊喜,眉间还有未消退的喜悦,可却在看到另一个人的出现陡然衰落了下去。多弗朗明哥的出现真是极度不合时宜,甚至有些煞风景。罗面上不显,多弗朗明哥则是很自然地打起了招呼“罗。”多弗朗明哥这个人真是毫无自觉,之前还把罗当做实验品,现在又可以理所当然地亲近,仿佛之前的龌龊从来不存在。
柯拉松自觉地跟在多弗朗明哥的后面,多弗朗明哥却停了下来,柯拉松不解地望着他,多弗朗明哥亲热的搂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呢喃。罗心中有些苦涩,说不清,道不明。柯拉松还是听从了多弗朗明哥的命令,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不过是随便说了个理由把他支了下去。
柯拉松走后多弗朗明哥径直坐在了罗的对面,双方的目光在空中闪光霹雳,浓浓的火药味在二人之间蔓延。
“为什么?”罗问道
“这个理由你需要知道吗?“多弗朗明哥继续说“我想要让你发挥你力量的全部”
“活不明白,看来你还是把我当做家族的一份,不然也不会默许我拥有一把独属于唐吉诃德家族成员的椅子。”
“当然。”多弗朗明哥回答。
“哪怕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便利用的棋子和实验品?”这句话就有点愚蠢和针锋相对了。“你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死活。”
“家族里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利益的枢纽,每个人都是。唐吉诃德家族不养废物。”多弗朗明哥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哈哈大笑,“你应该荣幸,是为了我牺牲。”
多弗朗明哥一笑而过之后,眼神中带着残忍的冰冷“毕竟我救了你,治了你的病,你也要理所当然的给我带来些什么。”
罗沉默不语,任你微风拂过,他终于看清多弗朗明哥了这是个傲慢的混蛋。
“那过去你对我的好都是伪装吗?”
“当然是真心,至于你问我一一我不妨就告诉你…”
在对视的一刹那,目光汇聚之处,点燃了一种微妙的共鸣。没有声音,没有行动,却在心底里感触至深,化作一种无形的连结。罗踏着惴惴不安的步子,多弗朗明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连带着柯拉松对他的注意也仅仅是因为那个?
“因为你像我…”男人绝对是傲慢至极的,自以为掌握了一切,他不需要炫耀,因为他有足够多的自信。
罗一时间心乱如麻,他也无法明了柯拉松眼睛中所看到的那个人是否是他,还是隔着他焕化出来的影子,镜花水月。
……
“他的进步很快”维尔戈望着正在训练的罗,确实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没想到这个小鬼侥幸地觉醒了那种力量,并且和眼前的这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尽管如此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要花费自己的精力去照看这位无关紧要的小鬼,不过这位少主任性惯了,也有这个资本。
“意料之中,毕竟是我看好的。”多弗朗明哥的眼神终于有赞赏,就像一块发现美玉的商人,可惜美玉上确有瑕疵,但也有大把的时间打磨。
“计划已经进行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那条尾巴引出来。”维尔戈有条不絮地汇报情况。
多弗朗明哥眺望远方,这次行动不过是他放出来的一只诱耳,大鱼还在后面。有了维尔戈的反水,卧底的名册很快就被掌握了起来,或许为了避免消息的泄露,政府安排了一次大撤退,其他来不及的要借助这次行动,妄想浑水摸鱼。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冷了下来,他要一个个拔钉子。
*
日子的过去实在是飞快,甚至是突兀的。他一瞬而过,让人反应不过来,就已经付出诸多行动。
“你该走了。”柯拉松紧紧地抱着他,罗感觉到了全身的放松和安心,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他还没有明白多弗朗明哥那句话的含义就要分开,真的要离开还有一种不可思议。
“多弗朗明哥绝对不会放过你,实验结束过后,他会杀了你,所以你必须离开”
“那你呢?”
柯拉松可能回答他人的为什么有些多了,现在有了一些疲惫,人总是要为一切的行为去寻找理由,为自己的留下来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像是在军校毕业后,他的养父问他。
“罗西,你有大好的前程,为什么要选择这份卧底?”
那时他回答“因为我要终结多弗朗明哥,自己兄长的罪孽。”和自己的兄弟一样,向地底死去的无辜生灵赎罪。多么冠冕堂皇,又是多么合理的证据。
他甚至是有意避开了罗,避开了少年炙热的目光,避开了一切。
“多弗朗明哥要运送一批货物,今天晚上会有人来接你,你该走了…”他沉默扯下了罗挽住自己的手,“我承诺到了那里,你会有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罗露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已经犯下诸多罪孽的他还能偿还干净吗?还能宛如**的新生的婴儿一般回到母亲的子宫吗,他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般拥抱阳光吗?此刻他有一些荒唐,此时这样倒也不错。为多弗朗明哥而死,残忍的死在手术台上,就像是还未生怀任何罪孽的胚胎。
“但愿如此…”他哑着嗓子回答。
罗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训练,白天有专门指导,晚上难得能睡个安稳的好觉,连实验次数都得到了大幅度减少。他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怀揣着一个秘密,他总有离开的一天。可同时他也嗅到了一丝并不寻常的诡异,明明据柯拉松所说要运输一批重要的货物,可是这里的人按时来按时到,除了偶尔几次要离开,也不像是谈什么重要的事,这俩人都是很悠闲的样子。
直到一天深夜里,迷糊中一个声音叫他叫醒,罗的睡眠一向不怎么好,他看着那人,竞然是之前帮过他的亚瑟斯,没想到他竟然是卧底。罗心中还有一些不确定,就用拉松的规矩,说了几句口号,才确认下来。
亚瑟斯这个算是唐吉诃德家族里的老人,竟然也是政府埋藏在这里的卧底,有点不可思议。
亚瑟斯的额头上溢出薄汗,这里的人已经有些怀疑他的了,为此这次运货如果与政府的船只对接,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借此撤离,而且据线人所说,罗身上某些实验的残留,倒可以帮助政府后续的工作突破,自己也可以将功抵过,不然他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幸好自己的特殊能力,没错亚瑟斯能混到这个地位,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能力,隐身,这种全身上下都被隐藏起来,与周围环境呈一体的颜色,让他有了个代号变色龙,不过没有什么攻击,做做隐藏工作还可以,遇到有些能力强的直接就看出来了,他利用自己的能力伪装出罗还在房间里的假象,然后巧妙地带着罗走了出去。
水珠顺着墙壁和屋顶不停地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狂风让雨滴像箭一样射入室内,落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这样的天气对于工作来说倒也是好或者不好。
“等等不对劲儿。”罗心中感到有一种不对劲,刺激着他的心,忐忑不安,他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儿,手心手背的汗都粘稠起来。
滴滴答答的雨声,吵闹不堪。
“我倒是很好奇其他地方的研究所,就没有人愿意自荐吗?”整个房间里显得温热,有几个自请去的,但是没被同意。多弗朗明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柯拉松身上,你呢“罗西一一。”
柯拉松心底有些犹豫,在那里当然可以减轻自己身上的嫌疑,不过。还是留在这里,可以传递的信息更加多,他刚想回答。
风却猛然爆裂起来,摇晃着一切。雨点也大了起来,暴风雨终于要来。
“你终于来了,快点。”身旁的同伴催促着,罗被隐藏在他后面,一言不发,到这里这种不安更加强烈了。正当他们的船推行着货物正好要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亚瑟斯把手攥的生疼,政府的人就在这里接应,可是现在怎么没人了。
“当然没人呢。”熟悉的声音宛如惊雷炸裂在耳畔,一道雷声应声出现,显得他整张脸阴森可怕。亚瑟斯的目光僵硬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被无声的绝望压迫。
完了,一切全完了,竟然是维尔戈。
这批货物的看守者,倒霉的亚瑟斯目光有些呆滞,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一脚踹倒在地,整个人也狼狈的跪了下来。他的能力失去了作用,罗也被显现了出来。
入眼一片绝望。
“竟然他们什么也不肯说,那就杀了吧。”
柯拉松。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这就是事实,明明计划那么周密,可是还是失败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聚焦到了维尔戈身上,踉跄地掏出了一根烟,抽了起来,这种情况当然没有人注意到他。
亚瑟斯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这个家伙倒也是个硬骨头,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而且他们现在一掌握的资料已经不需要这个人再吐出什么东西了。
多弗朗明哥将那把枪扔来扔去,随意摆弄,用枪指向在场的所有人,从左到右,最终定在了柯拉松身上,这是怀疑其他了吗?
多弗朗明哥挑起那把枪,递给了柯拉松“你帮我处理这个叛徒,如何。”
柯拉松拿起那把枪,摆弄的那两下,他真想在这里把枪指向另一个人。第一枪没有打中,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这不是个好兆头。柯拉松重新上膛,亚瑟斯也茫然的看着他,深邃的瞳孔里是绝望的,干裂的嘴角似乎在说些什么,柯拉松看不清,就这样一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他死了,就这样死了。他心中所有的触动化成无尽的悔恨,在多弗朗明哥拍向他的肩头一瞬间烟消云散,他继续伪装成一个可亲的弟弟,忠诚的属下。
这时,一个少年被人压着到了多弗朗明哥身边,多弗朗明哥看着何拉松,想听他的看法。
柯拉松眨眼,“是想在这里,在整个唐吉诃德家族的本部带走他吗?为了他身上的实验,也是有够可笑的。”像是对自我的嘲讽。
多弗朗明哥深沉的目光对上柯拉松,柯拉松面上坦荡,丝毫不惧,多弗朗明哥笑了笑,“我有了新的打算,不如你和罗一起去那里。”
主动权掌握在多弗朗明哥身上,柯拉松没有拒绝的权利,他沉默点了点头。
雨中,罗理所当然地和柯拉松走在了一起,罗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他静静的观察着柯拉松的脸,柯拉松整个人无言,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茫然无措的擦去自己的眼泪,或者是雨水。雨点滴滴嗒嗒落在他眼角再滑向鼻尖,就像是他在哭泣,或者是面无表情的流泪,不过没有声音。
雨天中沉默的二人,就被未来裹挟着走向不一样的人声,雨点滴滴落下最后消失,一缕阳光照了出来,雨天似乎结束了。
【TB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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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