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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泪沫

在唐吉诃德家族的日子里并不难熬,日子似乎是井然有序地过下去。血腥杀戮,以及那些无数悲怆的灵魂随着他手起刀落灵魂到达彼岸。可怜的愚昧的连通着他**的灵魂被打上烙印。多弗朗明哥可以说是温柔地抚上他的头:“干的不错。”多弗朗明哥对这个年纪小又有天赋的孩子格外宠爱,给了他家族最好的资源,优秀的教导。人人都告诉罗,他应该对拯救他的少主心怀感激,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内心有对强者的尊敬,他不是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未来但并不是如柯拉松所想的未来,他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在这里呆到死或者好一点自己的病对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他可以留在多弗朗明哥手下当一只走狗。

一条茹毛饮血,不折不扣的疯狗。

他的目光躲过簇拥他的人群,人群的最边缘往往就是柯拉松,柯拉松好像与这个家族整体都格格不入,他是不被接纳的怪胎。罗饱含恶意地想,他绝对是比柯拉松强的,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是哪里来的,也不会想知道。他透过人群,看着沉默着的柯拉松。

“罗很厉害嘛。”周围人也连声附和,柯拉松没有低着头,只是眉宇阴郁让人看不清他真正的表情。

罗不喜欢他这种表现,好像他的一切都不被重视,好像他不是被重视的人,而是微小的灰尘。

最近这几天,罗肉眼可见的发现家族里的形势明显有些紧张。特别是常在家里的那几个干部,平常一般闲着没事都会来指导他,这些天已经很少来了,都是一些家族里的其他人代为指导的。今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种事肯定与他没什么关联,好像是多弗朗明哥搞了一个大生意,至于什么大生意便无人可知了。唐吉诃德家族的势力波及范围极广,而且极为隐蔽,在外人看唐吉诃德家族短短数年间便纵横整个地下世界,一时风光无量,被称为传奇。但是里面的生意却也埋藏着许多不见光的东西。

“没有人教你吗,罗?在这里一个人发呆”柯拉松从墙上探过头,罗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不直接从门了那边过去,柯拉松就一个跟头翻了下来,庆幸的是双脚利落地踩在了地上,完美的落地。

罗早习惯了柯拉松的莫名其妙,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随便敷衍解释了两句“我在这里自己练习,不用你管。”

柯拉松站在一旁,倒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罗练习了一会儿。罗被他看得心烦意乱,随便练了一会儿射靶子,但是效果不佳,除了第一发凑巧命中中心以外,其余的都不太准。

“需要我教你吗罗”柯拉松说。

此时的罗还在嘴硬“你可以吗?会不会还不如我。”他吐槽道。但还是很诚实地把枪递给了柯拉松。

柯拉松用手摆动了一下枪,然后摆好适当的姿势,上膛,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事,直接开枪,命中。后来柯拉松又试了几次都是命中。

这一套动作流利而精准。

罗被柯拉松的枪法震惊了一会儿,还是说之前受谣言的影响太过于深了,其实他早该知道家族里的干部再怎么样实力也不会多差,但是因为两个人出任务,柯拉松基本上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表现,加上两人之前发生的些许不愉快,所以他对柯拉松的实力一直有些质疑,现在看来别的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这个人的枪法确实好,绝对不是家族中备受嘲讽的废物,他不由得对柯拉松有些刮目相看。

同时心里有一点点微妙的情绪,这个人肆无忌惮的散发着怜悯心,可是他却连这个人的一切都不了解。

“嗯,不错吧,你要不试一下,记得集中注意力。”柯拉松伸出手把枪递给他,提醒了几句。罗顺手接过枪,他想自己尝试一下,但始终把握不住诀窍。

“你要专注一些。”柯拉松耐心地劝告他,罗心说你在这里他怎么专心呀。抱着诡异的心态他不想在柯拉松面前出丑。他又发了两枪又是没中,而且练的时间已经够久了。罗也累了,于是两个人就坐在一边休息。

“对了baby5人呢?”柯拉松随口询问,baby毕竟和罗是同龄人,经常见到小姑娘和罗在一起,今天突然没见到还有点稀奇。

“他们去做身体检查了”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闷闷的回答。

第三性别看似毫无存在感,其实在他们生活中的每个地方息息相关,他们伴随着人的出生和死亡,无法摆脱。AIpha,Omega,beta,这三种性别犹同诅咒一样,是缠绕在人身上的黑色藤蔓,虽不让人致死,但是却一点点收紧,让你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

家族会定期给这些人做一次身体检查,以确保他们的身体没有出什么问题,但是每一次检查都是一次排查,确保你的身体不会出现什么无可治愈疾病,家族从来不需要什么累赘。

“你不去吗?”柯拉松说。

“我去的早,已经回来了。”罗随口胡塞了几句,幸运的是柯拉松也没有多想。多弗朗明哥告诉他他不需要去,因为他的身体,多弗朗明哥早就找医生给他排查,他已经有了专门的医生了。罗并不相信多弗朗明哥的说辞,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自从那次做任务回来他就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了,多弗朗明哥会定期让那些医生给他抽一些血进行检验,这些天扎针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而且之前的那个人,身上的白斑让他想起来了自己的病,还有那个人身上和他一样密密麻麻的扎针印,很难不让人多想。再加上多弗朗明哥旁敲侧击过他不要把这事情告诉别人,如果只是治病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还是说这底下见不得光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承诺会为自己治病,确实也做到了,他脸上的白斑肉眼可见的消失了,可是胸口的白班却怎么也无法消退,不过有厚重的衣服遮挡也就没人注意到。他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走到大街上被人丢石头丢鸡蛋,被人骂自己像瘟疫了。

这样的人生他应该是满意的吧。或许吧,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到底算不算是满意。

“总是发呆可不好,罗。”柯拉松捧起脸,把自己的身体往罗那边挪了些,两个人并列坐着。似乎没有什么话题可以引燃接下来的对话,柯拉松所幸拿出来手机,轻车熟路的打开图库,赫然是罗喝醉的照片。柯拉松故作惊讶的说“罗喝醉酒了酒也挺可爱的嘛,这样子应该让baby5看看。”

罗的脸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龙虾,一想到那照片他都觉得羞耻。他气的跳起来,想拿柯拉松的手机,却被柯拉松重高高举起,罗尝试跳了几次没够着,气得恼羞成怒,一只手串上那人的领子,用胳膊肘往柯拉松的肚子上来了一击,“还给我。”

可能是罗一直拖在柯拉松身上,柯拉松的身形纤长,又被绊了一下,一时间有些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罗感受到了前方的力在不行的倾斜,可能是长时间的锻炼发挥了作用,罗猛地拽着那人的领子,另一只脚支撑起来。力的倾斜停止了,两个人的距离却陡然被拉近了许多。

柯拉松深刻体会到了罗的力气。因为柯拉松本身的个子高,基本也没注意到罗长得挺快的,因为在贫民区吃不饱穿不暖有点营养不良,到了唐吉诃德家族伙食有了明显的好转,自然就长高了,不过再怎么长肯定也比不上柯拉松。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离得很近,几乎能看到两个人彼此脸上细微的表情,除了那一次罗从来没有如此仔细的看过柯拉松,那双红色的眼眸是唐吉诃德家族血脉的延续,宛如炙热的火焰一般却又被墨色染暗。仔细看的话柯拉松长得真的是相当符合AIpha的审美,这人真是长了一张好脸,只不过常常被吓人的妆容遮挡,白瞎了一张好脸。

罗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们俩人实在离得太近了,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仿佛也能听到对方的心跳。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仿佛一切都能看透,有些暧昧亲昵。

不知道坚持了多长时间时间,两人终于放手了。最后以罗成功删掉了照片为结果,罗沾沾自喜的把手机递给柯拉松,甚至有些炫耀的意味“我赢了。”

柯拉松真的非常想笑,他没有告诉罗这张照片他可没有只保留一张。他没想到罗看似沉稳敏感,没想到还有那么幼稚化的一面。

“你的病似乎好的不错。”柯拉松假装不在意的试探。

“嗯还不错。”罗心情很好地应答,并没有也懒得理那人话里的试探。就当成一次普通的聊天就好,这是难得的轻松。

柯拉松早就发觉罗的病已经有好的预兆了,没想到多弗朗明哥真的找来医生尽心尽力的为罗治病,是出于罗身体里的那种东西吗?还是别有所求?搞得那么隐蔽,罗不愿意说出来,可见多弗朗明哥的目的确实不纯,如果是治病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之前有战国先生查的东西,虽然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但具体的材料还没有得到证实,关于白色城镇的故事恐怕和罗息息相关。但是罗并不相信他,贸然提起也不知是好是坏。

柯拉松烦的很,易感期到了,每每那个时候身体里的两种信息素就交织在一起,让人疼不欲生。酥麻的痛感逐渐演变成钻心的痛苦,他的额头上已经流下了汗珠。

尽管很痛,柯拉松依旧踏着轻松的步子,装作平常的样子,随意拍了一下罗的肩膀就离开。

只留下罗在他身后,罗皱了皱眉,感受着肩膀的触感,他是在发抖吗?

虽然很轻微但是确实有一瞬间不稳定的频率。心理上的迟疑并不影响他大脑精准而迅速地反应。

那人身体不舒服吗?

他不知道如果柯拉松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很高兴。罗只是莫名有些沮丧,自己在乎他干嘛,他能有什么事,自己想的太多了。

*

多弗朗明哥俯视这高楼大厦下的风景,七彩的灯光显得廉价又奢靡,他的手中不停地摆弄着红酒,随着液体的撒出又完好无损的被他接住。他实在不屑于眼前的男人,却又不得不忍受男人的粗俗。

恶心的AIpha天龙人。

天龙人这个世界天生的领导者。这个世界由他们制定规则,他们是上帝的宠儿,享有一切。过去多弗朗明哥也是他们中的一分子,只不过现在是被放逐的败类。

天龙人多情的搂着两个Omega,不加掩饰自己的**,听着浪荡的呻吟声,多弗朗明哥嫌恶的撇了一眼“让他们滚,乔丹西”

乔丹西摆动着脸上的肥肉,毫不客气地说,“该滚的是你多弗,你应该记好我们的生意。”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还是做了让步“你就这样说吧,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涉。"

女人在他的身下起伏,乔丹西毫不怜香惜玉地发泄了自己的**,女人对他来说就是发泄**的宠物,不需要怜悯。女人疼的皱起了眉却还是要讨好着他。

生意的讨论并不漫长。甚至结果有些不愉快,但双方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有着共同的走向。以凭着这微不足道的相似之处结成同谋,实则并不相信对方。

“这批货我会送到你们手里,但是相应的代价你也应该知道。”

“那当然毕竟是老朋友了。”乔丹西率先发出了疑问“这批货的实验品怎么样。那个患有珀铅病的小鬼死了吧,他身体里的东西能不能使用呢。上面可是非常担心你的货呀,多弗”看似真诚的劝告,其实是幸灾乐祸。

多弗朗明哥冷哼了一声“那个小鬼暂时不会死,命大着呢。要不是因为白色城镇的人死绝了,怎么可能还留着那个幸存者。”多弗将酒红色的液体洒落,“那些烦人的老鼠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生意的。”

乔丹西大笑着,捧起了酒杯。想与多弗朗明哥一起庆祝,可是手伸了出去男人却并没有接,乔丹西倒也不恼只是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那祝我们生意愉快。”

男人放声大笑着,而年轻的Omega,她们是社会的低贱者。随着他们的欢呼声,两个年轻的女孩被保镖拖拽着往门外去,女孩早已知晓了自己的命运,却仍不甘心地用手拽住上位者。

“乔丹西大人,您不能杀我们…”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天龙人踹出了门外,Alpha的力气普遍比平常人的大,女孩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只见掀起一阵尘雾,娇弱的Omega便没了气息,另一个女孩怔愣地的看着同伴的惨状,或许是明白自己接下来的惨状,想要拼一把,拉着一个人一起下地狱。于是拿起碎掉的玻璃片,可多弗朗明哥皱了一下眉,乔丹西可不能死在这里,他拨动手指,手中迸发出一种不明的气场,随及女孩子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多弗朗明哥听着女孩子的惨叫,看着混乱的局面,感到一阵心烦。给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保镖就心领神会,拖着女孩子出了门外,再次响起一阵惨叫,随后就就再也没有传出女孩的声音了。

两个女孩的尸体就被当成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在了某个角落。就像是最平常不过的垃圾一样,她们的身体被那些最底层的低贱者的翻找着,试图找到那些有用的东西来延续他们老鼠般低贱的生命。

年轻的少女看着一拥而上的人群,如最原始的野兽一样争夺猎物,看着和他一般大的女孩破败的身体彻底染上肮脏的血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天龙人繁华的世界之下,是最不可接触的的民众,他们称为贱民,没有尊严,是最底层的被压迫者。

黑夜里,男人伫立在角落中,他耐心地拨通了电话。今晚的状况不对劲,肯定出现意外了。

随着电话的响起,他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战国先生你那里怎么了。”

战国的声音凝重“罗西你最近先不要有所行动,计划失败了。”

柯拉松心中一惊,是怎么被发现的,计划的实施风声很紧根本没有什么人知道,难道被多弗朗明哥察觉了。

“总之你最近先不要有所行动,计划的泄露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有叛徒…”不用战国说柯拉松就明白,双方对垒中,叛徒是最可恨的。罗西咬了咬牙,计划的失败代表今天又有无数个人因为这个计划死去,而他们的命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他们或许还年轻,却要在今天献出自己炙热的生命。

柯拉松闭上眼,入目一片黑暗。事情的发展必然不顺利,想推倒唐吉诃德家族多年的积累,痴人说梦,不在一朝一夕之间。内心的不甘喷涌而出,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为那些逝去的生灵献上自己的祈祷,祈祷他们的灵魂在死后得偿所愿,去一个不被编造真实的世界。

*

罗生活的转变在多弗朗明哥突然要检查他的功课的时候,家族里的那些人都非常给面子地观看他们的对决,其实并不应该说是对决,因为完全就是多弗朗明哥单方面的碾压。多弗朗明哥的实力完全在他之上,拥有着强劲的力量和丰富的经验,罗根本就不够他看的。最开始罗还能保持着平常心去对决,但是他的攻击都非常巧妙的被多弗朗明哥化解了,他的步伐有些不稳,可能是被众多人围观。又惑是他本质上是想得到认可的,事实证明急于证明自己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

“你乱了你的气息。”多弗朗明哥轻松地击败了他,就连他的剑也被击飞,两把剑发出激烈的碰撞,面对着极大的冲击力,罗重心不稳,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尽管早就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但心中还是有些遗憾,他甚至没有撑过一刻钟。罗紧握拳头,心中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

“不过还是有进步的罗”多弗朗明哥在敲打之余也不忘了肯定,罗的进步确实让他也感到不可思议,过去他也见过很多天才,但是这样的天才确实很难得。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可能真的会把罗收为麾下,当成日后的继承人所培养。但是这样的生命注定不会长久,想想也有点可惜,毕竟这么好的天赋…

也真是可惜,多弗朗明哥是个惜才的人,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少年单薄的身体上,这样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他活下来。可惜归可惜,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人都不存在,每个人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看向罗的眼神也带了一些不自觉的高傲与深沉,他的眼神有些锋利。

罗对于他人的情绪一向很敏感,自然接受不了这种眼神,他捡起刀来,目光坚定,再次向“王”发出挑战。

失败,毫无悬念的失败。

一个成年人与小孩的体力对决根本就不公平,罗很快的就瘫软在地上了,累的满头大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进步的挺快,不过还差点料。”

罗不甘示弱,“我总有天会超过你的。”

罗这种狂妄的态度无疑惹怒了Baby5,一些干部也冷笑着,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少女狠狠地敲了一下罗的头,罗吃痛了一声,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少女被吓了一大跳,立刻又跳到多弗朗明哥身后,委屈巴巴地眼含泪水。

“行了。”多弗朗明哥开口,“那就看你的本事了罗”

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高傲的领主向幼狼递下邀请函。

周围的人也没想到多弗朗明哥对罗如此偏爱,毕竟这些干部都是见过多弗朗明哥的狠辣的,他们也绝对以这样的君王为荣,誓死效忠自己的君主。可这样的宠爱,除了柯拉松,所谓君王的胞弟以外,还真是让人感到稀奇。一时间神情莫测。

接下来的事更让他们感到诧异。

“罗,从今天开始由我专门指导你。”罗的教导一般是由其他干部负责的,多弗朗明哥只是偶尔来进行指教,这么直接地要求独自教导还是第一次。

“少主,我们最近的生意还有…”迪亚曼蒂身为家族里最核心的几位干部之一,率先发出不满,他实在不满意少主因为一个小鬼而浪费过多的精力。

多弗朗明哥只是扭过头用眼神瞥视了他一眼,“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了吗。”

迪亚曼蒂瞬间跪了下来,极大的Alpha气息瞬间被释放出来,是震慑。

“没有…绝对没有,少主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事已至此迪亚曼蒂也没有资格再多说,少主开心就好。

罗有些受宠若惊,却隐隐意识到了有些不安。但他具体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就是这一天。此后血液的抽取还是变得频繁,无论是平常的抽都再也没有比这次数更加多。他也试图询问多弗朗明哥,可是那个人却并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或者不屑于向他解释。

“这是必备的”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也只是敷衍了事。而且之前是那群人,现在明显被换了一批。

更奇怪的是他的身体明显出现了不适,看着抽血的试管逐渐被血液充满。罗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太阳穴,竭尽全力想在保持自己坐在那里的姿势。可没有用,他的太阳穴与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出来,他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可下唇都被咬青了,他也无法抑制自己急促的呼吸。

疼,太疼了,他几乎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痛苦血液,他想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词汇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只想逃跑,不管怎么样,太疼了。

他从来没有那么痛过,就算是在地下城的时候为了抢到食物被几个人殴打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痛苦,这种痛苦并不是针管扎入的尖锐,而是本能上身体的排斥。

温热灼烧的气息让他吐出不清的呻吟,大脑晕头转向,接着被强制的按在手术台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任人宰割的痛苦。他的挣扎开始变得有些猛烈,身体却依旧被紧紧的束缚着。

实验人员因为他的挣扎退到了后面,继续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实验“实验体出现排斥情况。”

什么是实验体,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似乎全部被集中在一起了,他是实验体。大脑完全经不起过量的思考,只感到一阵茫然,多弗朗明哥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痛苦又如潮海般瞬间吞噬了他,该怎么办?

“跑,快跑…”

什么声音?一些嘈杂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最开始是细微的水声,后来演变成更深的东西。是谁在喊?是谁在喊?

他疯狂地大叫着只觉得头晕,“是谁是谁”他的声音尖锐而又痛苦。

实验人员很明显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开始思考如何向他的上司去汇报,看着罗的情况,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注射药物。

很快他就接到了指示:

“实验继续,不用在意他的死活。”

尖锐的针头刺进了他的皮肤,温热的液体缓缓渗透他的皮肤,一滴,一滴入进他的心脏无法抑制的痛从那里爆发出来,全身血液沸腾着涌向那里,嘶吼着寻求解脱。

救救我救救我,不管是谁救救他就行了。

“跑…"又是相同的声音但是这次的声音更加大,更加的痛苦和凄惨。

“哥哥,跑”

“哥哥,快跑!!”

身后是女孩子的惨叫,他的妹妹让他跑,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不停的往前跑,留下大片的阴影在后面,与自己的血交汇在一起。

从此以后他失去了唯一一个血亲。

巨大的力量陡然从身体里涌了出来,他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只是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下意识地跑。

跑跑跑,泪水忽的落下了,他该跑去哪。他应该去哪,唐吉诃德家族并不属于他,这里每个人对他的好都是凌驾于多弗朗明哥的宠爱上的,他早该明白,多弗朗明哥把任何人都当成棋子,是绝对意义上的棋手,对于他的宠爱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有用。只要他没用他就会立刻被弃之敝履。

他该跑去哪,实验人员发出惊呼,那些人纷纷冲了出来想拦着他,却被涌现出极大的力量所压倒,药剂正在悄然改变着他他身体的结构,从内到外进行一次改革。

“用麻醉剂”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别用枪,他不能死”

罗猛地冲出实验室,用尽力气砸碎门,像野兽一样跑出实验室。警报声响起,巨大的尖锐声充斥着他的耳朵,他无暇顾忌太多。

他该去哪?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唐吉诃德家族的走一分子,没有人可以相信,而他也无法相信自己了。可是他的脑海中却猛然想起那个人,那个善良的有些让人感到愚蠢的存在。柯拉松可能是唯一一个会帮助他的人了…

血液在逆流,他几乎无法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气息,身体僵硬的就像铁块,沉甸甸的拉着他坠下去。

热,一种躁动的热诡异地冒了出来。身体很不对劲,难道是刚才的药物,罗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就被抛之脑后。

他到底为什么要跑,不就是扎个针吗。可是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还有刚才他的力气怎么变得那么大,这简直就不符合常理,他被注射的药剂根本就不对劲。

是什么?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跌跌撞撞地跑,在拐弯出去重重的撞上了什么,是谁?是来抓他的吗?他抬起头了,在看到那个人一瞬间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人说:“罗…”

柯拉松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罗,他最初只是以为实验室内发生了什么事故,让警报器响个不停。现在看起来罪魁祸首就是罗。

“别动”罗再也无法支撑起任何力气,直接瘫倒了下来,正好载到柯拉松的身上,全身上下软了下来。

“烫”柯拉松感觉自己全上线被炙热的气息包裹着,滚烫的气息似乎融合在一起,有一种不合时宜的亲近。他滚动了一下喉咙“罗”

柯拉松出现了一种有口难言的状态,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想到多弗朗明哥会这么着急对罗下手。

罗突然不想动了,一种不该出现的心思逐渐占据上风他觉得这样挺好的,有什么东西似乎支撑起了他,他只想休息一下,不用为了唐吉诃德家族的竞争而努力,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抓紧柯拉松的衣服,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追捕的人很快到来,有些人发出无端的咒骂“跑哪去了”却在看到柯拉松的一瞬间,停下了脚步。有人认出了柯拉松,中间领首的那个人笑着奉承下来“谢谢您帮我们解决了个麻烦”他可能觉得是柯拉松帮他们正好抓住了罗。

罗已经动不了了,他的内心却在疯狂的跳动。柯拉松会怎么样?会把自己交给他们吧。自己在想什么?他痛斥自己的愚蠢,怎么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可当他看到柯拉松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抱了起来。激动的情绪如电流般穿越他的全身,让他感到心脏在狂跳,一种悸动在它死寂的心里荡起涟漪。

罗最终还是晕了过去,晕过去前他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那人。

领首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脸上出现一瞬间的不自在,但很快脸上又恢复如初“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半晌,柯拉松疑惑的声音响起“你们有没有感受到什么?”

什么?显然没想到柯拉松会这样说,本来以为是那人的胡话,可是在低头看罗的时候,那种气息更加强烈了,甚至蔓延起来。抓捕的人中有几个Alpha已经开始躁动起来,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他分化了!”

*

罗这次没有做噩梦,刚来唐吉诃德家族的时候他经常做噩梦。说出来不怕丢人,他也会感到害怕。在外的死神,却也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过直到后来杀的人越来越多,内心也逐渐趋于平静,他有时也会怨恨自己的堕落,更多的是憎恶这个世界,他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厌恶整个世界,内心再也容不下其他美好的情绪。他失去了孩童的想象力,得到了一颗流淌着暗红血液的心脏。他的梦想不再被他驱使,最终化为一片片雾霾。

趋利避害是的生物本能,兽与人思想的结合,他的梦境开始模糊那些人的人脸,因为他失去了恐惧,换一种说法他在害怕。

像是报复性的发泄一样,在梦境中泪水模糊了他的脸。

柯拉松站在床头前一言不发,罗分化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对他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他对这个小鬼抱有私心,他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上天是残忍的,他从来不公平,你越是期待些什么他就要把你的期待给碾碎。

罗在睡梦中惊醒,最先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不适,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自己经历的什么,更多的是恐慌。他已经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他分化了,他分化了。他恐惧于身体的变化,更恐惧于那个答案。

他甚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把自己的脸蒙起来,该死为什么是现在。人总是要接受现实,发生了什么。罗的内心还抱有一丝侥幸。

身边的医生看他醒来,毫不在意地解释道“你分化了,是Omega”

因为从小的营养不良,让他的分化比寻常人慢了些。所以瘦弱的他总是被欺负。而当他拿到检验单的一刻,毋庸置疑他是震撼的,随后就是迟缓的愤怒与恐惧。上面的字赫然告诉他是个Omega。他甚至揪起医生的领子,质问他是不是检查错了。然而事实是并没有。

医生并不害怕他“你就算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你的第二性别。”

罗只感觉自己陷入了某种虚妄的处境,听不到任何人的话,把自己困在那里,自己就是一头困兽。

荒缪真的太荒谬了,这个世界怎会有如此好笑的笑话,于是他又一次逃跑的,他拔掉了自己手上的输液管,疯了一样的跑回去。

身后留下医生的呐喊“你去哪儿,你刚分化完身体还很虚弱。”

他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任何人的话。他跑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现在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罗有些口干舌燥,他总觉得嗓子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约莫冒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有点像死鱼味儿。实劲往外扯,说不定还能看见一些骨头渣。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渴,他臼起水来,却并没有一饮而尽,只是任由水从自己的头顶一涌而下,凉意立刻从脚尖往上冒,他全身上下都有一些发抖。嗓子眼里像是有一颗灼烧的太阳,让他犹如干涸的枯井。嗓子里估计像是干根裂痕交错起来,扼住他的喉咙。仿佛随时随地都能撑破,在他咽喉最柔软的破枝开根。而鲜血就是养分,喉间的腥气更深了。他又开始泛恶心了。发情期的痛苦,让他变成了一只只能等待人抚慰,却不占任何主动权的废物。他开始痛恨一切,痛恨自己的无能,喉间是泛不开的苦涩。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柯拉松追了过来,“罗,你怎么不好好待着跑了出来。”可是在看到罗神情的时候,却再也无法开口,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似乎是没是想找到什么安慰他的理由,可他知道这对于罗来说有多重要。omega天生的弱势,限制了他许多。注定了他比别人低一层,尽管他够刻苦够努力,然而偏偏只能屈服于omega的身份,被发情期时瘦弱无力的身体而拖累。柯拉松明白这种感觉,那种不甘与愤怒,犹如海浪一般引人窒息。

罗把自己的嘴唇咬的发白,他的心情很糟糕,偌大的痛苦似乎将他压扁。但是他尽量控制不把自己的情绪外泄。实际上所有恶劣的情绪包裹着他,柯拉松都能察觉到,他也只能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慰着少年。安慰着这个在发情期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固执的家伙。

柯拉松的信息素是一种温和的,与罗和多弗朗明哥截然不同的。这种信息素,罗并不讨厌,应该说并不排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罗甘愿于依附于所谓的信息素。

温和的信息速就这样安抚着他。罗感受着柯拉松信息素的包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感受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罗是个omega,这一点或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小时候居住在所谓的贫民窟,他知晓自己身份的危险。祈祷神明,期待自己会是个强大的alpha,或者就算是平庸的beta,也千万别是个麻烦的omega。因为在下城区那些omega都是最底层的玩物,除了屈服别无选择,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可现在看来他始终是上天的玩物。高高在上的权力只属于天龙人,他们是不被上帝偏袒的存在。

眼眶中突然掉落什么东西,潮湿地滑过罗的脸颊,在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

“我该怎么办?”他的眼神望向柯拉松所在的地方,他在向那个人寻求帮助。

柯拉松永远无法拒绝了罗,他的眼神仿佛向他传递了什么,“我会帮助你的,罗”

或许被那人愚蠢的善良打动,也有可能是其他复杂隐晦的。罗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就像是委屈了会向自己亲近的人抱怨痛苦的孩子。

这是罗第一次真正地向柯拉松打开心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