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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枪之后

各种甜蜜的湿漉漉的爱现在想起来还让人脸红心跳,口口的刺激中他们不知道亲吻了多少次,呼喊着对方的姓名。罗更是在柯拉松颤抖着身体的同时,堪称强硬地分开柯拉松落在床上的手指,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与柯拉松十指相扣。而后拉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堪称是虔诚的吻了吻他。

未免有点过头了,柯拉松想让自己的头转在一边,却鬼迷心窍一样被罗火热的眼神盯的发烫,以至于难以动身,这或许是摄人心魄的力量,当他遇到罗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感情这事儿有多么不符合逻辑。这点小心思真的逃不过罗,他“现阶段的“爱人”一一在昨天无尽的混乱中,他接受了这个称呼。尽管我们可以忽略一下无关紧要的的细节,就比如稍微恶趣味的延迟,不断地询问着,“您也在渴望着我吗?”(柯拉松的脸皮确实有点薄,不过确实格外吃这一套),落下来的眼泪让眼角渗下水来,却无比真实的露出了一个喜极而泣的微笑。

两人悠闲和惬意之下收拾完糟糕的东西,换上去干干净净的衣裳,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对方又忍不住微笑。

罗:“我果然成了恋爱的蠢蛋。”

柯拉松:“难道那么多年的集训,让我变成一个白痴吗。”

终于无可救药地想,原来感情就是那么甜蜜,仅仅是一点糖就让人拼尽全力,孜孜不倦。

聊了许多呀,其实他们聊的已经够多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幻想一切微小的角落,幻想着他们以后的未来。

讲的太多了,在罗的讲述下,柯拉松真正意义上看着一个以灰尘里面走出来的阴鸷少年,隔着漫长的几年中与眼前的罗重合。小小的世界中名为罗的青年。以柯拉松所施舍的一点光为契机跳动了自己的许多年。

罗跪在床边,双手环着柯拉松的腰然后重重的埋下,看起来有种像骑士宣誓的样子,只不过年轻人的头低的不是地方就适得其反,略显滑稽。

年轻人总是出其不意的,他将自己的身体向上,最后又贴回柯拉松的心,迎上他的眼。

柯拉松当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罗的眼睛却很开心,很亮。他甚至将二人贴得更紧,把自己的上半身约与柯拉松相连,像是他们在床上那般亲密,他喃喃“我们的心脏。”

连在两个灵魂上的媒介物,让空洞的灵魂返回到实质的人间。

连带着罗与柯拉松的胸腔也发出震动的鸣叫。

*

人果然不能过得太好。

罗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两片儿蔬菜忍不住反胃,深绿色的草系物种像是蝴蝶一样爆发出警戒色,更可恶的是,他并不是主菜,主菜不是两片菜叶而是旁边点缀着奶油花纹的面包。他咽了咽口中的酸味,顿觉大事不好。

他的预感当然没有错。

这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有瓦尔的打趣。

唐吉诃德家族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礼节标准,餐桌礼仪也是某种意义上地位的展示,就比如在唐吉诃德的本部,干部总是离着他们的少主最近,而那些被重点培养的小孩子则稍微次点。

而现在主座还是空着的,身为这里唯一的掌控人,瓦尔只落到了侧一点的位置。

罗率先注意到这一点,接着与柯拉松眼神汇合,双方都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

恐怕是家族本部的人来了。

而且瓦尔好像对这些礼仪并不感冒,想起来了就捞出来溜溜,想不起来了就随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的气氛甚至有些压抑。桌上的那盘面包混合着诡异的氛围,也扭曲了空间。

瓦尔皱起他拧巴的脸,开口了“家族的货物一直有专人附送,却没想到在我这出了问题。”

罗的耳朵动了动,可能是平静的生活过的久了,再听到这种关于唐吉诃德家族的事儿内心竟然会有一点模糊。

家族的本部,罗在那里接受的训练都让他无法遗忘,更重要的是他想去逃避些什么,多弗朗明哥像是盘旋在他周围的幽灵,不断的蚕食他的心。而柯拉松呢他是否对多弗朗明哥有着那种诡谲的情感,不然也不会放任这种不伦的关系,每次想到柯拉松很早在以前就有了比他更加亲密的人,他内心就忍不住被枪械射出无数孔丝丝的发出凉气。

瓦尔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下属就会意拿出了包裹着的档案,转动了两下,再把圆圈撕下。最后恭敬地递给了他。

瓦尔打开棕黄色的档案,家里面的几张照片儿,全部摊开在桌子上,然后轻轻一推,就到了二人面前。

果然。

几天前战国就像他发布了紧急任务,那批堪称重要的极点的货物,无论落到政府天龙人或者是革命军手中都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到那时候必然有一场腥风血雨。

“或许你们应该看看这个”白色的光影打在墙上,扭曲成彩色。再发出几声电流流淌的声音,视频中含杂着几分大叫“小心,小心有事故”,很不幸的是那天的天气并不好,在大风和大雨间,男人的声音像是孤岛上求荒的流浪者,微不可闻。其他的船员一个跳海查看情况,还有的慌忙中不知所措。

凭空飞来的子弹贯穿了男人的眉心,如流星雨一样落下,突然屏幕一黑,这时间应该不长,或许只有几分钟,可是画面再出现的时候,海面上就空无一物。

“你怎么看?”柯拉松揣着明白装糊涂,把问题又重新抛给了瓦尔。

“呵,想要这批货的人很多,毕竟我这块地方可是鱼龙混杂这么多年也就是表面平静,政府,革命军,也可能是某些亡命之徒,说不定利欲熏心,要寻死的。”

“这倒是…不错”柯拉松用指尖挑起压在最下面的那张照片,罗也看到了,照片上的是个漂亮美丽的姑娘,脸盆上有小小的雀斑,她的眼很有震慑性,就好像正朝照片外的众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是?“

“是个beta,照片上的女孩还不清楚与这批货物是否有关,不过她非常有嫌疑。而且她的背景相当神秘。可以知道的是她从这里长大,后来转到亚洲休整了两年,然后回来就一直留在这里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更多的消息”

罗眨了眨眼,总感觉大脑中被一股电流击中,总觉得照片上的人似曾相识。他似有所感的看向手中那串红色的珠子手链。

珠子的触感润滑的如水,静静的流淌着红色。

好像柯拉松的眼。

“那确实很重要。”名义上作为唐吉诃德的家族的一员,他必须要以家族的荣誉为荣誉。“需要我来做些什么吗?”

“我听说你是搞情报的…”他伸出手指了指另一张照片,“关于那批货物,已经派出大量的人力去调查了,但是短时间内恐怕没有结果 ,这个姑娘就由你来吧。”

瓦尔重新露出了笑容,但是干瘪的枝干褶皱起来并不好笑,倒有故事中大反派的感觉。

“我没有问题”柯松松和罗都心下一沉,有那么多人调查都没有结果,那柯拉松去了又怎样?两人都有一个不约而同的猜测,这或许是试探呢?

“当然,罗愿意的话,你甚至可以带上他?”瓦尔的盯着罗,将沉甸甸的目光压在他身上。

“这个就不用了,我还有其他任务。”罗的语气很淡。尽管确实很想和柯拉松连在一起,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这话说的不对。瓦尔明知道两人发生了那种关系,还故意安排这两人在一起。虽然内心很不爽,但现在这种情况应该避嫌吧,更别说自己身体里埋的还有监测器。

昨天晚上,身体亢奋到了极点,柯拉松用他的静声屏蔽了一些,检测起来就像是他做了几次大规模训练,汗多出了一点。

柯拉松和罗在此之前都没有想到,能力竟然可以用到这种地方,倒是让人啼笑皆非。

“真的吗?”瓦尔还在纠缠。

真是难缠,他咬着后槽牙,“这种事一一一”

门轴发出一声突兀的吱呀,像是被惊醒的困兽低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柯拉松却并不惊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抖动的腕子,皮肤下的血管随着剧烈的心跳突突跳动。

这几年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面。可宛若举行什么仪式一样,言语中逐渐变成了公事公办,那段羞耻的令人无法提及的关系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再不复存在。

罗的目光毫无悬念地与多弗朗明哥交涉,他们有5年没见了,经过在细碎的谈论片段中有这位少主的只言片语,哪怕在刻意抹掉这个人的存在,但是他确确实实是罗和柯拉松二人之间纠缠着的鬼魅。

多弗朗明哥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主座,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一点都没变,依旧的高傲放肆,岁月不会打磨他的傲气,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会重重的摔一跤。

三个心怀鬼胎的人。

“我都听见了,罗,你应该去的。“多弗朗明哥无比自然的决定了一切,堪称一锤定音。

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被肆意掠去,罗的表情僵硬了下,随后便面无表情的吞咽一下眼前的蔬菜,铁制的餐具配合着白盘磨合出声音,蚕食殆尽。

“许久没见了…”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露出熟悉而亲密的称呼“罗西。”

柯拉松回给了他一个勉强的微笑。

谁都不知道这种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度过的,再到最后的出场。多弗朗明哥将手牢牢的压制在柯拉松的脖子上,身体再次被这种出格的亲密换回,被封存的记忆再次展开,这样的亲密往往会暴露引来什么暴力。他确确实实僵住了。

多弗朗明哥皱眉,不过几年就陌生成这样吗?他有点不爽了。

还是说和这个小鬼在一起,就那么让人开心。他用戏谑的眼光打量着罗,倒是成长了不少,不过行为和手段还是那么的拙劣。

如此稚嫩和不堪一击。

他有我了解你吗?多弗朗明哥和柯拉松早就盘旋在名为血脉的轮回中,抵死纠缠。他并不觉得短短的5年能叫他们割开什么,如同昔日时他望见跪在地上来投靠他对他表达忠诚的弟弟。

多弗朗明哥并不觉得岁月能割断什么。

他露出了接受柯拉松臣服时那本放肆宽容的笑容,“来吧。”

“让我看看你的长进,罗。”

罗嘴角却弯出个弧度,像是在笑,他望见柯拉松了,不着痕迹地向他比出的手势,“不要担心。”

幼狼当然敢向头狼发起挑战。

多弗朗明哥是自我世界的小丑,他人世界的国王。试探的是罗还有柯拉松,这个傲慢到极致的男人就这样站在靶心附近,如同在头上放颗苹果,要么苹果碎成果泥,让我大脑崩出血浆。两种不同的事物,同一样的结果。

枪却放到了柯拉松手中。

“你的枪法一向很好。”

最开始的时候没人知道柯拉松玩枪,柯拉松自然也不会主动暴露自己。但是在一次任务中。从身后偷袭托弗朗明哥的敌人,只是一枪就正中眉心。

“至少不是个废物。”家族的干部如果只是靠着与少主血缘而留下来的话那就不够看了,至少要有点真本事。这是个证明自己的绝佳好机会,多弗朗明哥难得对他露出了类似于欣慰而绝非宽容的表情,他说,罗西干的不错。

假的,柯拉松面无表情。因为他早就发现,哪怕没有自己的帮助,多弗朗明哥的丝线已经牢牢锁住了偷袭者,只等这一瞬间就将他给碾死。

是的,多弗朗明哥是故意放那个人一马,等待着他的反击,然后再一点点吃掉。

“来一枪,就当是开场信号了。”

多弗朗明哥从武器库中随便挑了一把递给柯拉松。

柯拉松掂量了一下,倒是把好枪,□□手枪,结构坚实,射击手感也不错。

看着站在那里明晃晃的靶子一一多弗朗明哥,这个人毫不在意他会崩了他,内心也会忍不住发笑,也对他有足够的实力。

上天诚恳发问他,以为他还是过去吗?

当父亲的头颅被多弗朗明哥砍下,母亲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柯拉松心中的那根线也彻底碎裂,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做什么呀?

你在做什么呀?哥哥?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不开枪。可他也并没有后悔,于是此后的罪孽便都由他一手造就由他一手承担。

他们两人的手上都沾着血。唐吉诃德家族的血脉,流淌着他们的罪孽。

他挣扎着去,揪起多弗朗明哥的衣领,却被他身后的追随者狠狠踹到了一边,掀起巨大的灰尘,整个人也疼得发抖。

那颗父亲的头颅歪斜地枕在碎石堆上,失去色彩的金发缠绕着凝固的血痂,像是被暴雨浸透后黏在岩壁的蛛网,父亲的表情还活跃在这个头颅上,地狱的呓语,好像在诉说着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这个男人想在贫民窟实现平等,这个如此愚蠢和善良的男人,最终也被他的儿子割下了头颅。

“你们,出去。”多弗朗明哥年纪尚小,却已经有了他的追随者,而且相当听他的话。

拉长的影子渐渐走远,感觉骨头好像碎掉了,柯拉松还是抬头去妄想在光亮下的兄长。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不再说什么话了,因为饥饿,或者是因为更深处的绝望。只要一说什么,那些过去的回忆就接踵而来,他们总是忍不住谈起对父亲的怨恨。如果说话会让痛苦更加痛苦,也就不再多言。

多弗朗明哥向他投了一片阴影,他颤抖了下干裂的嘴唇,想说些什么。

多弗朗明哥也静静的凝视着他,随后毫不犹豫的将那把手枪强硬的塞给他。他的唇声的动着,“来吧,开枪。”

“对我开枪罗西!”这是命令,这是诅咒。多弗朗明哥几乎崩溃,柯拉松不知道他有没有悔恨,因为记忆中的多弗朗明哥早就被模糊。

仓皇之下,罗西南迪终究还是狼狈的逃走了。此后数十年,再不复相见。

命运的诅咒却再次将二人笼罩。

再次回到如今,柯拉松的记忆恍惚,但是这样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枪稳稳端在胸前,虎口紧贴握把防滑纹路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的瞬间,后坐力顺着腕骨震向肩膀。

灼热的子弹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过那簇艳红羽毛。原本舒展张扬的翎羽瞬间被气浪掀得倒卷,尾端几根纤细羽丝应声而断,多弗朗明哥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久久地将目光留在柯拉松的枪口上。

一枪之后

子弹正中靶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