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柯拉松迈出又一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展出一抹苦笑,这声无奈的笑容解开了绕在粗布口袋上的细绳,被困在口袋中鹰也终于被放岀。
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一直在保持着平衡,罗的每一步也只是保有距离的试探。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呀?”自问自答一般,年长者也终于将箭头指向目标者“嗯,罗。”从刚才开始就第一直跟在后面,明明自己已经尽量表现的平常,同许多次寻常出任务时并无两样。可罗和他就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在他抬脚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紧锁而来的步伐,他眨眉,到底还是没有扶额摇头,年轻人也毫无掩盖,放任自己的气息在柯拉松背后盘旋。
“柯拉松先生,我想和你一起去。”罗果断表达了自己的意图。他明白柯拉松是怎样的人,无数次的请求能换来无底线的宽恕。
“可是…”柯拉松找不到反驳的话。在很大程度上他对罗也怀揣着莫名的情绪。从阴郁的少年再长成如今稳重的青年,却又在大多时候透露着幼稚比如坚决不吃面包片,喜欢海洋战士索拉,还会在每次亲密间落下动人的吻。他还是下意识认为罗需要被宽恕纵容。
虽然在大多数这份宽容都被用到了床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羞耻情爱。
但没有拒绝的柯拉松不也是推手吗。
正如同被困在口袋中的鹰一样,如果不是自愿,谁又能磨平他的利爪,使他的尖锐不再尖锐。谁又能撕碎他的翅膀,使他甘愿被拘束于无边的海洋。
没有人能驯服一只鹰,猎鹰者也不行。
可这样一只鹰却甘愿被束缚。可这样一只鹰却甘愿被规驯,被放入猎鹰者的口袋。
事实上这位猎鹰者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锐利狡诈,甚至于在大多数事后他都略显笨拙,可高傲的鹰依旧愿意为他臣服,自愿蜷起双翅进入没有草原,没有自由的布囊。
只因这位猎鹰者是一一柯拉松。
无可替代的柯拉松先生。
而名为柯拉松的猎鹰者却不清楚他的高明之处。
东方的草原上流淌着鹰的血脉,那里的年轻人他们都喜欢驯鹰,他们都年轻张扬,内心深处都有人类最原始的渴望,他们渴望驯服,却不知晓人本就是双性一体,他们在与鹰周旋,或是登上最高的悬崖,成为悬挂在岩石之上的骨,也在被鹰挑选着,他们何尝又不是一种双向束缚。
没有谁能真正驯服一只鹰。
但是爱却能驯服爱。
明明不想让罗参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最终还是和罗结伴而行。
因为罗早就长大了,他年轻的恋人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而他无权干涉。
“嗯,确定是这里吗?”罗和柯拉松双双头冒黑线,黑黝黝的大屏幕上用着几个极其显眼的粉红大字雕刻着“??~体验最love的服务,你想要和自己的omega或者是Alpha体验新型的刺激吗???
柯拉松:“……有没有搞错?”
罗产生了相当大的怀疑,目光幽幽的像是要在柯拉松脸上看出一个洞。难道柯拉松先生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来这种地方的吗?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委屈,活像被辜负的深情少女。
柯拉松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罗全身都散发着一种低气压,完全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哈哈,我也想知道。
谁能想到心动酒店竟然是这玩意儿。完全就是情趣大酒店吗。
甜腻的信息素在让人鼻尖缭绕,红紫搭配的彩灯萦绕之下,是名为**的不明物在发酵。有往来的Alpha和omega彼此相搭进入这片被欲编织着的网。
事实上两人除了逢场作戏之外,确实并不擅长应对这种东西。
‘‘或许我们应该进去看看…”
最终在他顺利牵上罗的手那一刻,两人一起踏入了那扇门。
大厅内各种信息素交杂的暧昧感更加深入,甚至于耀眼的闪光下已经有了男Alpha和omega亲吻起来,真是忘我的狂热。
两人双双闭眼,简直非礼勿视。
好在总有人看不下去。身着西装的男人礼貌且不容置疑的强行分开了已经焦灼起来的二人。其中那个Alpha有些不满,可当他看到了那个男人脖子上的工作牌时,立刻变了另一副态度,甚至于有些谄媚,“很抱歉很抱歉,我这就走。”而他的小omega,自然不理解自己Alpha的行为,在他眼中自己的男人在当地怎么说也是小有地位和身份,怎么会怕这个工作员,可他的疑问还没有得到回答便被男人强行扯着离开,他在Alpha手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最终喃喃着什么,“竟然是唐吉诃德家族的的人,我真是不识好歹。”
Omega下意识回头,男人的长相映入他的眼晴。留着金色的男人,显得干净利落又,脸两侧有着独特的闪电状鬓角,只是他戴着墨镜的眼睛。在一瞬间像向他投来刺骨的寒光。属于Alpha的信息素就这样极致地压迫他跪下。
omega惊呼之余,身体也抖成了筛子。他寻找着自己的Alpha,却只看到男人狼狈到极致,仓皇而逃的身影。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为自己爱着这样的人而感到可悲。
当Alpha向他走来,把自己笼罩在他的阴影中,眼睛中折射出的冷光嗤笑着男人的逃跑。
“废物…”
“维尔戈,够了”在omega绝望到极致时,一股令人安息的信息素被聚笼进他的鼻尖,不是肮脏的,也不是热烈的。
这是平和的。
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Alpha的信息素与维尔戈争锋相斗起来。
紧随而后的还有罗,他拽着omega的后领,就把瘫软的omega拽了起来,然后冷声:‘‘还不快走。”
omega踉跄着逃跑,却忍不住滞留,他只看到金色的发丝扬起,在无色的空间中扬起一抹靓丽的奇迹。
“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维尔戈嘲讽到。
“为什么我不能来?”柯拉松反问。
维尔戈的目光却从罗盘旋回他,两个人交替看了一会,表情有些古怪。
他想起多弗朗明哥给他的吩咐,威严的少主毫不在意的宣布“无所谓。”
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向柯拉松介绍情人一样。
当然他也清楚柯拉松和多弗朗明哥之间扭曲的关系,但是,他永远忠诚于他的少主。
从他见面的第一次,就已经注定了誓死追随。
少主的决定永远是最正确的,他绝对毫无异议。
他最初还觉得柯拉松对罗必定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可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毕竟这个人连少主都不会忠诚,又怎么可能忠诚于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呢?
传出去怕别人笑话不?
柯拉松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冠以不忠的罪名。
“倒是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观察我的爱好?”柯拉松心里忍不住吐槽,怎么可能?多半又是怀疑自己了。
这个人身上是有什么雷达吗。还是说之前的信息传递有落在这个人身上的。
这个叛徒!
或者说是多弗朗明哥一早就安排在政府军里面的卧底。
维尔戈没有回答。
只是把一张金色的卡扔给他,就独自离开。临走前还不忘阴阳怪气,让他好好玩。
那是张专门的会员卡,少部分人或许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恶趣味酒店,其实内部也别有洞天。
这家酒店很明显是唐吉诃德家族的产业,也涉及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灰色地带。这么多年也愣是没人敢管,政府想整治也是有心无力。毕竟多弗朗明哥背后靠着天龙这一座大山。
罗走在最前面,在双手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后。他在低语“可以告诉我一切吗?柯拉松先生。”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罗知晓他肯定有正事,所以之前的打混也只是为了放松自己心中那份纠结而已。他明白自己这位柯拉松先生又有新的计划了。
一定是什么能让自己回归所谓正常生活的烂计划。
不用说他都知道是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算是一对正常的恋人呢,可是罗的心中还总是惴惴不安。
“罗,你在说什么?”柯拉松抚摸他的手腕,熟稔地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
“你在说什么?罗”
罗摇了摇头,他说什么也没有。
这孩子为了躲避走在了最前面。
可是,罗呀。对声音如此敏锐的柯拉松又怎么会听不见呢?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被火焰灼烧的岩浆。
对不起,罗。他轻声说。
但是他能听见罗的不安,罗却不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惭愧。
不一一一一
罗在他心中闪过这一抹思绪的同时,又转过头拉住了他的手。
真是相当奇妙的巧合。
他们绕过走廊仿佛走过了一切,就好像他们不是在危险的里世界苟延残喘,而是去奔赴一场烟花晚会,盛大灿烂的奇迹。
柯拉松递出那张卡,看守的保镖仔细检查了一下,就毕恭毕敬的为他们放行。
“祝您玩的愉快。”
罗的头有点要晕了。
烟雾像一张无形的网,在穹顶下慢悠悠地浮动,把吊灯的光揉成一片片昏黄的光斑,落在赌徒们,或者说是观众们紧绷的脸上。
吧台后的酒保擦着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混着轮盘转动的“咕噜”声、筹码碰撞的“哗啦”声,还有人突然爆出的狂喜或闷哼,在空气里搅成一团粘稠的漩涡。绿色的赌桌像一块块吸走理智的沼泽,穿马甲的荷官手指翻飞,纸牌落下时带起的风里,都飘着贪婪与侥幸的味道。
真是赌徒们,醉鬼们的圣地。
堕落着的恶臭。让人恶心。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罗问。
柯拉松也认真的回应他“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就足够了,既然是等待,就不必多言。
只是平常的一些小话。可是罗当然不会知道,这句话将伴随他后面的无数年。他靠着这句话行尸走肉的度过了许多载。
但是此刻他并不知道。
唐吉诃德家族的血统确实高贵,柯拉松的这种长相意外的很受人欢迎,他在不摔跤的时候,身上那种自上而下的贵气感,就让人看出了他来历不凡。
少不了人搭讪他,或者让他玩一把。
柯拉松笑了笑,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拿起了蛊。
罗坐在沙发上,看着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柯拉松,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柯拉松先生,确实长得很好看呢。
他所爱的人理所当然是最好的,可是心中的空洞又是怎么回事?
是心有不甘,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吗?
柯拉松红色的眼睛朝罗望去,“赌大好了。”
骰盅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起来挺像那回事的摇动两下。
最后止在桌子上。
周围的呼吸仿佛瞬间凝固了。有人伸长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有人下意识咬着嘴唇,指腹在桌面上抠出浅浅的印子。
“开——”
这位帅哥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不错吧。
结果却忍不住让人掉下巴。
一个三,一个四。
不是,这也太背了吧。
柯拉松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甚至还笑了笑。最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向罗抱怨,我果然运气不好。
罗摇了摇头,“我想试试”
他站起身来奔向自己的赌局。
“哗啦——哗啦——”骰子在盅里疯狂翻滚,棱角撞击着内壁,发出密集又急促的脆响,像无数颗小石子在胸腔里跳动。
他赌的也是大。
在一阵惊呼中,他投出了两个六。
三十六分之一的概率,还是说我果真被神明眷顾着?
罗摇头,狂妄的赌徒如果依靠神明的眷顾取胜,那就很可悲了。
刚刚获得胜利的青年很快吸引来了许多人的瞩目,青年不知道的是自己也有一副好皮囊。在这罪恶的世界里一个漂亮的柔弱omega出现会能激起多少浪潮,更别提在胜利女神的加持下,Alpha的狩猎性也被打开。
很快就有不少人将罪恶汇聚在罗身上。
一种粘稠的恶心的视线。
甚至有人开始对他动手动脚,恶心的触感在皮肤上滑动。
在这弱肉强食的时代里,Omega的一点皱眉都会被Alpha当成抵抗。
“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低贱的omega一一”更加恶毒的话正欲喷涌。
罗抓住他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整个人按倒在桌子上,男人吃痛发声,却发现一把锋利的刀正抵在他脖颈,似乎下一刻就会穿透他的皮肤。带着喷涌的热血。
那种冷漠到看死物的眼神。
那不是omega,更像是某种野兽。这个一贯傲慢的Alpha终于有一点后怕了。
听到动静的保镖立刻闯进来,他们立刻认出了被压倒在桌子上的是位常客,而罗只是个Omega,孰轻孰重他们很清楚。
当他们训斥让罗放下手的时候,感受到了无边的冷意。
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正对着他们的脑后。
而枪的主人声音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别动。”
真是堪称闹剧。
当负责人赶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被维尔戈交代要好好对待的柯拉松。
他只觉得头一阵晕,想起维尔戈对他的威胁,如果不能让这位大人尽兴,那么他的脑袋和身体就要分家了。
他擦了擦脸上的虚汗,“这位大人,肯定是误会。”
“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我们一定改正。只求您不要产生不愉快的心情。”负责人几乎就要跪在地上了。
柯拉松依旧没有什么波动。但他确实在生气。
负责人好歹是一个有眼力劲的,看到了被罗压在桌子上的男人。他就已经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桌子上的这位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平常骚扰omega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因为他投的钱多,因为钱,他们也没有多管他。可是这次多半是得罪这位大人的情人了。”
他搓了一把汗,这也叫罪有应得吧。早就看这种人不爽了,除了家世一无所有。
谁懂他这种辛苦打工人的苦啊。
他很识时务的吩咐着保镖把那个男人压倒在地上,跪了下来。
“实在是抱歉,竟然在我负责的地方发生了这种事…”他还有一连串忏悔发言没有说完。
“道歉”柯拉松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强势。罗也忍不住侧目。
这样的柯拉松先生。只有在自己不想吃药的时候,被柯拉松先生强行喂药时,柯拉松先生才会展现那么强硬的一面。但是他那时候脑子被烧傻了也绝对不想喝,因为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人在快死的时候总想甜一些,在他又一次吐的床上,柯拉松身上到处都是的时候。
柯拉松的动作强硬,是绝对的不容拒绝。
可是他的声音却是恳切的“你要活下去。罗,你有很好的未来。”
那时候的罗拖着疲惫到底的身体,想的确是不要擅自许诺些什么呀!如果实现不了,那就太痛苦了。
“没听懂吗?”柯拉松用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男人,“让他跪下来道歉。”
骄傲的Alpha不允许自己受到屈辱。愤怒让他气血奔涌,他咬了牙大喊‘‘不就是一个靠身体上位的贱人吗?不知道被人睡烂了没有?我能看上他也是一一一”
无所谓其实,罗当做灾难驱逐的时候,那些驱逐他的人会喊他贱种,杂种,传染源。
世人的谬称与他何关?
可是尖锐的枪声划破了他的耳膜,打破了他固步自封的世界。
原来伤痕也可以被抚平。于是包裹着罗的一层又一层蚕蛹终于破茧。
破茧处开花。
一声枪响。
男人发出尖锐到底的惨叫。他的左腿很快就渗出了大片的鲜血,连同他那只被罗扭断的手。
而男人也被拖着像垃圾一样扔出去,像是他曾经拽着omega的头发把他们扔出去的时候一样。而负责人因为被下达了要让柯拉松开心的死命令,必然不会让这个男人好过。他此后的一生都将伴随着残疾和贫穷,他的家族也不再对他展开庇护。很快他就会被得罪的仇家砍下脑袋把身体的某些不知名处扔进垃圾堆里。
自食恶果又怪谁?
“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现在游戏继续。”
当喧闹离开后,柯拉松和罗谢绝了负责人另找他处玩乐的请求。
而这里的人因为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或多或少开始猜测起二人的身份。
免不了窃窃私语,但是又不敢太大声。
而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又过于刺激。哎只是他们不知道到底谁是红颜。
原本对罗和柯拉松有兴趣的人再也不敢靠近两人。大家或多或少都对他们的身份有所忌惮。
可是这时候一封邀请函就被发送到了二人手中。
“明明就在这里,却要搞这一出。”
柯拉松打开缠绕在邀请函外的细丝,里面竟然是一颗红色的珠子。
罗的瞳孔骤缩,他挽起自己的袖子,手腕下的这串红珠和这颗珠子的光泽颜色一模一样。
而这种珠子只在一个地方特产,又怎么会知道他们曾经到过那里?
昔日的篝火晚会,鲜活的少女留下的宣言仍在发酵。
“这世上不公的一切终将消失。”
明了的信息在二人脑中炸开。
居然真的是她。
“两位,可否到休息室?”不知情的服务员传递着消息。
罗和柯拉松点头。
于是乎理所当然的,见到了改变了很多,也似乎从来未改变过的女孩。只不过她的头上却缠着照片上没有的绷带。
女孩的声音清亮。
“很高兴再见到你们,罗还有柯拉松”
她的话是在怀旧,也有重见老友的喜悦。
尽管他们并不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