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描述自己有点自恋,不过——纯情,青涩,文静,对感情认真,我的外在形象就是这样子吧。那些人的判断其实没有错。然而,词语代表的意义却错得离谱:这就是问题所在。比如,“纯情”的意思是“纯粹的感情”,而不是“单纯”“好骗”。
说到这个就要讲起我十几岁,懵懂时候的事了。我和一名轻浮的男性有过一段暧昧;是的,轻浮,而且标准化,送礼、说情话、在禁忌边缘不断试探的肢体接触(摸头发,碰手腕),自我中心的性暗示,以及轻飘飘的约定承诺。承诺些什么?“永远”。“永远”是个多么轻浮的词啊,我表达“永远”是在表达情感浓度,他却没明白真正的意思。在他做出越界的举动之后,我瞬间放下了“永远”,也放下了这段关系,冷漠抽离。
我是“认真”的吗?我的确产生了真实浓厚的感情。但是我却把它当一场游戏,一次体验——我在其中,却也从未进入其中。他大概也没想到,看起来认真的我实际上却是更“轻浮”的那个吧。那是因为,我的“认真”在不同的维度。……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自我意识过剩呀。」
——松饼·爱《论认真与轻浮的辩证关系》
(本章的目的是,假设阿莉泽·默尔索死于侠客之手,在此基础上探讨可能发展出的结局。)
(有趣的是,主线故事里侠客的确曾操纵松饼·爱,杀死了阿莉泽。)
(由于是与正文无关的IF,就可以把它当做帮助加深人物理解的荒诞喜剧来阅读。演出即将开始,请放松大脑皮层(?),享受这场不可思议之旅吧。)
侠客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
自己是杀死默尔索的凶手——他把这个残忍的真相当做珍藏的底牌。处于社会边缘的女孩,曾有过一段宝贵且唯一的羁绊,即使失去也惦念于心,有一日突然发现凶手就是眼前这个她日夜相处、却从未正眼相待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他一直很期待。
侠客见过很多感情,挑拨、毁灭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然而,这段感情的深度,他承认,超乎预期。那次试探得到的结果是默尔索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受外界影响,不过,这样也好,越是不可动摇,真相的到来就越惊心动魄。情感是脆弱的,他想;一个不可摧毁的自洽的观察者,却给自己留下这样可利用的弱点,在他看来,是极其不智的失误。
“你那么重视默尔索,却不在乎她是怎么死、被谁杀的吗?”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想要打碎她冷淡疏离的外壳,逼着她承认他的存在:持续的忽视,夹杂偶尔一句**裸的话,他费尽心思也得不到她的一点真实。哪怕是那次哭泣,也不过昙花一现。“讨厌”底下会催生出“恨”吗?兴奋的同时,“她被恨意蒙蔽双眼”的想象也让他不想让无趣的结局那么快到来。
两相权衡下,他打破僵局,说出了这句开场白。
摇摇正在吃苹果。苹果被冰过,所以没那么甜;放空脑袋,她慢吞吞地嚼着,沉浸于果肉在颅内碎裂的声音里。
“……”她抬起眼睛。“在乎啊。”她吞下果肉以后才回答。
侠客直视着她不想多做解释的双眸。
叉子伸向另一块苹果。
“是我杀的。”
他突然开口。
叉子顿在了半空。摇摇皱起眉心看向他;他神色自若,仿佛提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榛子色眼眸迟钝而茫然。
“默尔索和门农死于宴会上的屠杀,那次行动我也在。你不是想知道吗?这就是真相。”侠客轻巧地说出沉重事实,绿眸始终注视着她的反应。
榛子色眼眸慢慢,慢慢地睁大。
然后变成恍然大悟。
她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侠客本应满意,直觉却提前发现了不对劲;他眼睁睁看着红晕攀上她的脸颊、耳根,心跳声在她胸口越发响亮。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原来一切都是相通的!”
摇摇哗地站起身,叉子当啷摔落。她抑制不住地急促呼吸,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侠客神情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凶手找到了!而且一直在这里!她就知道故事会有惊喜!前后呼应是多么聪慧的发明!从一开始,她带着“要理解阿梨的痛苦”的期许,走进故事,到现在发现“理解”原来早已发生!她早就在书写她的理解了,早就开始和阿梨进行精神连接!她幸福地闭上眼睛,感官识别出了甜蜜的、怦怦直跳的连接——睁眼看见了“杀死阿梨的凶手”,她过去曾无知地“杀死”了他。他现在才揭晓身份!
那么,接近他,也就能接近阿梨的死亡吧:摇摇抓着裙摆,眼眸亮亮,如同望着恋人一般,望着侠客,而侠客甚至无法进一步干预。理解他,于是理解死亡……她努力平复呼吸,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臂。侠客感到腰间被轻柔地缠住,他全身僵硬,看着她在他胸前埋下脸颊,依恋似的蹭了蹭。
……他不是凶手吗?
他不是杀了她最重要的朋友吗?
他几乎想要质问。
为什么她表现得像春心萌动?
前所未有的惊疑和无措并没有挤掉他的理智,侠客清醒而愠怒地认识到,她依旧没有看见他的存在,更准确地说,她是在透过他的凶手身份去看另一个人;然而,依恋却是真的。他得到了想要的吗?侠客抬手,回抱住摇摇,试图拿回掌控权。
苹果的甜味在摇摇的舌尖静静缠绵。盘子里的苹果,学着女巫的口吻,邀请故事里的人:尝一尝吧,亲爱的,它很甜美。
选择毫无疑问是继续。出乎意料的结局证明了她取之不竭的不可预测性,也带来了他求之不得的主动依恋。可他也心知肚明:她的主动建立于一个虚幻的前提。因为他的“罪行”,反而换得了接纳;看着她柔软的笑容,侠客心情复杂。他还是拿不到真正想要的。
但他依然吞了下去。
「对了,当初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从来没在一起过,哪里来的分手呢。」
——《论认真与轻浮的辩证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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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IF.毒林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