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丛生,青苔遍布,断裂的石碑四处倒伏,这个荒凉阴森的墓园跟哈利·波特记忆里没有太多不同。很多年前,或者说很多年后,伏地魔肉身重塑的邪恶仪式就是在这里上演。
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哈利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会约他在这里碰面。
他有意踩断了一根枯枝,借此引起另一人的注意,宣告他的到来。
收回放远的目光,斯内普转过身,现今他年纪还不到二十岁,样貌比哈利印象中要年轻许多,但黑袍裹住男人瘦削的身躯,他站在夜色里,那种沉重坚硬的冷漠已经回归到他身上,那正是哈利最熟悉的姿态。
刻骨的气质改变无法遮掩,显然他已经看过了他留下的记忆。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波特对自己的决定感到迟疑,原先昂扬的锋利和抗拒固然令他束手无策,然而当对方身上真的重叠出昔日魔药学教授的影子,那就像某种不详的征兆,不免更加让人心惊肉跳。
长再多年纪他也是个格兰芬多,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恍然觉得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墓园寂静,男人冷薄的目光将他打量,声音低沉沙哑,蛇一样游过空气。
“哈利·波特,假设你给出的记忆是真实的,你现在应该在享受打败黑魔王的无上荣光。”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开门见山让哈利松了口气,果断解开斗篷,从外套内袋里拽出了一条挂坠,还完整时它原本是个装饰华丽的椭圆形小盒子,而现在明显是被刻意破坏过,裸露的金属边缘还保留着暴力扭曲的形状。
“我是被它带来的。”
哈利道明原委。
他所在的世界和平已经延续很久,第二次巫师战争结束第50周年,魔法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仪式上首次公开展出了伏地魔的六个魂器残件。
日记本、戒指、金杯、冠冕、挂坠盒,以及纳吉尼头骨,当今世上大概已经没有人比哈利·波特更熟悉这些东西,所以当它们被一同摆在眼前,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异样,在最直观的对比下,他能感觉到其他几个都是完全“安静”的,唯独挂坠盒竟还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大概称不上是黑魔法的魔力,事后哈利用各种检测手段侦察,没有丝毫反应。东西原本是伏地魔的魂器,容不得半点掉以轻心,只是这显然不是个适合宣扬的疑虑,已经有头有脸的三人组又一次像在校时那样开起了小会,甚至想办法将挂坠盒暂时弄到了手,准备带去问一问邓布利多的画像,而几乎是一进入霍格沃茨的范围,挂坠盒中微弱的波动就忽然变得明显起来。
意识到它似乎是想去哪里,哈利当时试探性送进去少许魔力,某一刻校园钟声震耳欲聋响起,一股巨大的拖拽力毫无征兆凭空传来,就好像他手中的挂坠盒忽然变成了门钥匙,他甚至来不及跟就在身边的赫敏和罗恩交代任何事情,就已经被拉扯着消失在原地。
盯住他手中的挂坠盒,斯内普眯了眯眼,随后目光移到对方脸上,语气不善道:
“那么,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哈利诚恳道:“教授,我想让你知道真相,我希望你别再变成那个样子。”
如果悲剧能在开始前阻止,他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斯内普感到不耐烦:“伟大的救世主是想告诉我,你大费周章找一个食死徒推心置腹,只是为了拯救你可怜的误入歧途的老教授?”
久违的讥讽语调依旧足够令人恼火,哈利在想他以前误会他果然不只是自己的原因。
他皱起眉头:“你为什么总是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斯内普嗤了一声:“你指望我说什么?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就应该有这种魅力,他想做什么别人就该马不停蹄为他铺路效力,满意吗?”
“波特,要我说得更明白?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超过两个月,但直到近期才突然开始出现在我面前,你敢说不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
男人面无表情道破,哈利哑口无言,他来时落地仍在霍格沃茨,最先接触的人是还活着的邓布利多,斯内普说的不错,他最初的确没想过要来见他,因为只要能及时阻止伏地魔,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这个人也不用再变成双面间谍,这同样符合他本心的好意。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远不像他原以为的那么简单。
哈利·波特显得垂头丧气。
看出他气短,斯内普只觉得厌烦:
“直白点,说清楚,你到底想让我帮你什么。”
哈利无奈道:“好吧,是魂器。”
尽管被挂坠盒中的残余魂力带领到这里,一开始他没有意识到这可能代表的意义,只是在发现这个世界的悲剧还没有开始时,迫切希望尽快做点什么,他将一切告知给邓布利多,准备先一同找出所有的魂器毁掉,然而走空了几处发现那些都只是单纯的物品,没有一丝黑魔法灵魂碎片的气息。
在哈利的提醒下,邓布利多回忆这些年汤姆的变化,判断他应该确实分裂了灵魂,只是换了魂器物件和藏匿地点,同时又将旧物故意布置在了原位,这一举动十分关键,伏地魔能借此监测到有人在找他的魂器,他们同样能从中推断出,会做出这种布置的伏地魔,恐怕也与哈利那边的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挂坠盒中残余的魂力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恐怕是因为它正在被本体吸引,邓布利多如此推断。
哈利感到焦急,既然他意外来到这个节点,当然要尽全力阻止那一切发生,首先就是毁掉魂器,否则就算伏地魔被击败也毫无意义。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待上多久,按照时间,再有一年预言就会出现,悲剧即将拉开序幕。
当他们绞尽脑汁再找不出任何有关新魂器的线索时,邓布利多提议,或许可以试一试斯内普这个方向,他原本对这个年轻人的感官并不好,在校期间对方就已经是一个痴迷黑魔法的准食死徒,但在哈利的故事里,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未来会起到怎样关键的作用。
齿轮注定要转动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呢。
“关于新的魂器,邓布利多也没有头绪?”
视线焦点落在虚空,斯内普沉默一阵。
“他,黑魔王,从来没有透露过这方面的事。”
“但有线索的话,我会注意。”男人神色冷淡,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挂坠盒,理所当然开口,“现在,给我看一下,魂器应该是怎样的东西。”
他走上前去。
哈利把手往前递了递:“它已经被毁坏过,气息不太明显了。”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神情平静抬起手来。
四下并无异样,然而哈利眼皮冷不丁跳了跳,他感到了一种直觉性的违和,傲罗生涯中他的直觉救过他很多次,他提起心来,即便当时当刻他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最终,他目光定在另一人垂于身侧的右手。
袍袖正掩落在那里。
他脑中跳出一个久远的认知,有谁跟他说过,右惯手的人如果在拿东西时伸的是左手,很可能是因为他不方便动用右手。
一阵夜风悄无声息掠过,他似乎看见那吹动的袍袖上隐约描摹出一点细长笔挺的轮廓。
是魔杖!
当男人的指尖要碰到他手中挂坠盒,一种陡然的惊悸窜上哈利心头,他迅速收手后退,即便只迟了一瞬,面前人也已经扯住了挂坠盒的金链,更利落抬起魔杖,切割般划过虚空。
无形的利刃划开皮肉,鲜血从一人手背伤口涌出,照伤势来看,如果不是及时翻腕后退,他的手指很可能会被整齐切断!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哈利·波特的瞳孔骤然放大,强烈的震惊和困惑充斥其中,很快又都燃烧成愤怒,男人没有念出任何咒语,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魔咒。
【Sectumsempra】
是“混血王子”的神锋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