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与上学期比起来,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没有了奇洛教授那股挥之不去的大蒜味。空气清新了,但劳拉很快意识到,这大概是这间教室里唯一的好消息。
“我”他指着自己说,“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徽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那种让劳拉后背发麻的油腻笑容。前排的女学生们被他迷得眼睛发直,嘴角带笑,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只花孔雀。
劳拉坐在靠后的位置,嘴角轻微地抽了一下,然后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坐在第三排真是个明智的选择,再近一点可能就要被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气息熏晕过去了。
“真是糟糕透了。”罗恩坐在劳拉后面,“谁会读那些东西!”
洛哈特发下来一份长长的试卷,整整三大张羊皮纸,密密麻麻全是关于他的问题。
“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哈利扯了扯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我猜没人知道。”
劳拉看着那些“我最喜欢的颜色”“我的生日是哪一天”“我最喜欢的格言”之类的问题,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无语还是该笑。她随便填了几个答案,甚至有一道题完全空着,她实在编不出吉德罗·洛哈特“最大的人生遗憾”到底是什么,也许是镜子不够多吧。
半小时后,洛哈特把卷子收上去,站在讲台上一边翻一边叹气,嘴里“啧”“啧”个不停,说没人记得他喜欢的颜色、他最喜欢的格言,还有人居然交了白卷上来。
他把卷子往旁边一搁,弯下腰从讲桌底下拎出来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大笼子,笼子里面传出尖锐的吱吱声和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现在——请注意!”洛哈特抽出魔杖,姿态夸张地挥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搭在红布上,像揭幕一样猛地掀开:“刚刚捉到的康沃尔郡的小精灵!”
笼子里挤满了叽叽喳喳点小精灵,全身泛着明亮的蓝色电光,下巴尖尖的,嗓门尖细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它们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把铁栅撞得咯咯作响,还不时朝外面的学生吐出细长的舌头做鬼脸。
劳拉的手已经悄悄伸向了自己口袋里的魔杖。她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洛哈特用魔杖打开了笼门——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小精灵们一涌而出,尖叫着在教室里四处乱飞。它们撕碎课本,砸烂墨水瓶,把天花板上的蜡烛扯得到处乱甩,还拽住一个同学的头发把人连人带椅子拖到了半空中。洛哈特挥舞着魔杖大声喊着什么“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诺米”之类的咒语,但那些小精灵完全不理他,反而把他头上的金发扯得乱糟糟的,然后洛哈特居然跑到了讲台底下躲着。
劳拉躲过一个冲脸飞来的小精灵,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赫敏已经举起了魔杖,冷静而果断地甩了一个冰冻咒,一道蓝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正中头顶那只正在撕扯窗帘的小精灵,它瞬间僵住,直直地掉在了地上。劳拉也跟着举起魔杖,学着赫敏的咒语补了一记,另一只小精灵被她冻住,像块石头一样砸在了讲桌上。
两个人配合着,一个接一个地把教室里乱飞的小精灵冻住。赫敏动作又快又准,劳拉跟得也紧,等到其他同学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跑向门口的时候,教室里大半的小精灵已经像冰雕一样散落在各处了。
下课铃响了。劳拉收起魔杖,呼出一口气,跟着人流挤出教室。走廊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撕碎的纸片和翻倒的墨水痕迹。
她正憋着一肚子气往外走,一抬眼,乔治正靠在走廊拐角的石墙上,手里转着一支羽毛笔,像是在等人。他看到劳拉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挑起了眉毛:“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乔治,”劳拉脚步没停,边走边转头朝他说道,“洛哈特简直什么都不会!他放了一笼子康沃尔小精灵出来,然后自己躲到讲台后面去了,一节课什么都没教!真不敢相信,邓布利多怎么会同意让他当黑魔法防御的教授!”
乔治跟在她旁边走着,听她连珠炮似的说完,嘴角弯了一下:“听起来比弗立维教授去年那只跳舞的茶壶精彩多了。”
“精彩?”劳拉偏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的火气还没完全下去,“你管那叫精彩?那个——那个花孔雀!他除了会微笑和签名还会什么?”
乔治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伸手拍了拍劳拉的肩膀,语气带着些轻快:“那你一定会很开心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弗雷德和我在研究一种新道具,刚好需要一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帮忙‘测试’一下。你要不要加入?”
劳拉停住了脚步,看着乔治脸上那个似曾相识的笑容,心里那团闷了很久的气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
新学年最先进入正轨的就是魁地奇训练。乔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说要让劳拉也加入魁地奇球队。吓得劳拉拔腿就跑,拉着赫敏一头扎进了图书馆。路上还碰见了妮卡,三个人便一起在图书馆落了座。
可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赫敏和妮卡不管什么内容都能扯到洛哈特身上去,劳拉叹了口气,“亲爱的们,你们可以不再讨论洛哈特了吗?平斯夫人已经向我们这边看了很多次了!如果你们实在是没心思学习的话,不如我们去魁地奇球场看他们训练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容易,明明也不想去魁地奇球场,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洛哈特显然比魁地奇更让人受不了。
赫敏表示赞同,但妮卡却觉得没有意思,便回休息室了。
劳拉和赫敏走出城堡时遇上了罗恩,三个人一起往球场方向走。
刚走到城堡外的草坪上,就听见长廊那边传来一阵很大的争吵声,隔着老远都能辨出两边嗓门里的火药味。进了球场一看,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队员们果然已经面对面站成两排,气氛紧张得像一根快崩断的弦。
罗恩一眼就看到了斯莱特林那边人手一把崭新的光轮2001,眼睛瞪得溜圆。马尔福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扫帚柄,朝格兰芬多这边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那种让罗恩火冒三丈的得意笑容。
“至少格兰芬多队里没有一个队员需要花钱买才能入队,”赫敏的声音从罗恩旁边响起来,冷静又清晰,“他们完全是凭能力进来的。”
马尔福的脸色暗了一瞬,他转向赫敏,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轻蔑:"没人问你——你这个小泥巴种。"
劳拉皱了皱眉。她并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周围人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弗雷德和乔治的笑容僵住了,伍德的脸色沉了下来,几个格兰芬多队员互相交换了愤怒的眼神。马尔福说完之后,他那几个跟班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罗恩涨红了脸,他从袍子口袋里猛地抽出了他那根破损的魔杖。那头已经被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杖尖还裂着一道缝,但他举着它对准了马尔福,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你要为你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马尔福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嘴依然没停:“你干什么?你那根破魔杖能干什么——”
“吃鼻涕虫!”罗恩喊出了一个咒语。
魔杖尖冒出一股绿烟,伴随着一声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啪”地炸开了。一股巨大的反冲力把罗恩撞得往后一仰,他踉跄了半步,嘴张了张——然后一连串黏糊糊的鼻涕虫从他嘴里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劳拉愣住了。她看着罗恩弯下腰去,又一口鼻涕虫从嘴里翻出来,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赫敏第一个冲了过去,扶住罗恩的肩膀:“罗恩——你还好吗——”
罗恩抬起头,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是一串鼻涕虫从他的牙缝间涌出来,把他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哈利快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鼻涕虫,皱紧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劳拉则是捡起了罗恩那根坏掉的魔杖,一脸担心的看着罗恩,她还没在《疗伤手册》中学习到面对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哈利回头看了看球场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还在弯腰干呕的罗恩,语速很快地说:“得带他去找海格。海格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这个,而且比去校医室快。”
赫敏和哈利一左一右搀住了罗恩的胳膊。罗恩整个人几乎挂在两个人肩上,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往外冒着鼻涕虫,劳拉则跟在三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