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比,你不能阻止哈利回到霍格沃茨,我是他的朋友,我会保护好他。”
“多比不能相信你能救哈利·波特!今年发生的事太太太——恐怖了!多比绝对不能让哈利·波特回霍格沃茨!不能让伟大的救世主身陷险境!”多比害怕地缩起手,声音诚恳。
哈利皱眉叫道,“我必须要回霍格沃茨!那是我的家!”
“哈利·波特先要向多比保证不回霍格沃茨。哎呀,先生,您千万不能去冒这个险!说您不会回去,先生!”
“不!”哈利生气地说。
多比慢慢放下双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哀的、认命的表情,声音低了下去:“那么多比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劳拉还没来得及问“你什么意思”,多比已经转身冲出了卧室。它瘦小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然后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楼下一声巨大的、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闷响。然后是梅森夫人的尖叫、盘子碎裂的清脆声、德思礼先生震怒的咆哮——
劳拉和哈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跑出了卧室,冲到楼梯口往下看。
客厅已经一片狼藉。布丁的奶油糊得到处都是,梅森夫人正用手帕疯狂地擦着她的头发和礼服,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奶油和碎屑。德思礼先生的脸色已经从紫红变成了几乎泛黑的深紫色,他拎着一把餐刀指着天花板的方向,像是在对着隐形人发怒,而多比早已不见了踪影。佩妮在角落里捂着嘴,脸色煞白,达力正大张着嘴,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一块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牛排啪嗒掉在了地毯上。
德思礼先生猛地抬头看见了楼梯口的哈利和劳拉,那双眼珠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大步走过来,身形像一堵移动的肉墙,手指直直地指向哈利鼻尖方向,声音震得天花板的灰都往下掉:“你……你干的?”他朝哈利逼近了一步,巨大的影子几乎把楼梯口的灯光整个遮住了,“你在楼上施了那种——那种——”
“不关他的事!”劳拉往前迈了一步,拦在哈利身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别的东西弄的,哈利什么都没做。”
德思礼先生的暴怒目光落到劳拉身上,像一口烧红的铁锅忽然发现了一个新的目标。“你!”他粗壮的手指直指她的鼻尖,“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你这种……你们这种人——我们家一个都不要!”
佩妮从旁边跟上来,一手扶着墙面,头发因为刚才的慌乱散了几缕,她尖声附和着:“赶紧走!这就不该来!走!”
哈利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你们不能赶她走——她是来找我的——”
“你也给我闭嘴!”德思礼先生的声音震得客厅窗户都微微颤动,“你给我回楼上待着!明天——后天——这个暑假剩下的每一天——你都别想出门!锁门!”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屋里所有人同时愣了一下。佩妮转头看向门口,尖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慌乱:“又是谁?梅森他们已经——”
德思礼先生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穿着深灰色风衣,黑发被晚风微微吹乱,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深棕色魔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越过弗农宽厚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客厅深处的劳拉身上。
“舅舅——”劳拉脱口而出。
塞缪尔没有急着进门,他只是看着劳拉,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衣着整齐、完好无损,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移向德思礼先生,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客套而疏离:“抱歉打扰了。我来接我侄女,收到她的信说她来了这里,天已经黑了,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德思礼先生被塞缪尔那种沉稳淡定的态度噎了一下,他上下扫了塞缪尔一眼,目光在那根魔杖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立刻移开了,像被烫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但仍然带着浓重的不满:“她在我们家捣乱!她和那小子一起——你知道我们家今晚——”
“劳拉,”塞缪尔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点提醒的意味。
劳拉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经过德思礼先生身边时感觉他整个人都绷得像根快断的弦,她走到塞缪尔身边,拉住他的袖口,仰起头用极低极快的语速说:“舅舅,把哈利一块带走吧,他留在这儿会被关起来的……求你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塞缪尔低头看了她一眼。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决。他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劳拉,我不能把他带走。他有监护人,我是外人,这样做不合规矩。”
劳拉还想说什么,塞缪尔已经抬手轻轻搭在她肩头,把她往身侧带了带。他朝门内的德思礼先生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淡漠:“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他带着劳拉转身走下台阶。晚风吹过来,花园里的灌木在路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劳拉被舅舅半搂着往街道方向走,回过头去,看见那扇棕红色的木门正在缓缓合拢。哈利站在门缝后面,一只手扶着门框,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门板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他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像在说“没关系”。
门关上了。路灯的光把那条通往女贞路尽头的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劳拉转回头,跟在塞缪尔身侧往家的方向走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居民区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那天晚上劳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能好好合眼。
她睁着眼一直到天蒙蒙亮。珀尔歪着脑袋蹲在窗台上看她,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问她怎么还没睡。劳拉伸手摸了摸它的胸羽,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事”,但说完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
天亮之后她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又猛地惊醒,跑去窗前看有没有信件飞来,可窗台上空荡荡的,只有珀尔用喙梳理着自己翅膀下的绒羽。
整个上午她都在客厅和窗台之间来回踱步。塞缪尔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两趟,没说什么,只是在第二趟的时候顺手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默默回到了书房。
午后刚过,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客厅地板照得暖洋洋的。劳拉正窝在沙发里发呆,脑子里第无数次盘算着要不要再跑一趟女贞路,窗户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扑翅声。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一只灰褐色的仓鸮落在了窗台上,歪着脑袋,叼着一封皱巴巴的信。劳拉认得这只猫头鹰,是罗恩的埃罗尔,毛色灰扑扑的,看起来像飞了挺远的路。
劳拉几乎是跳下沙发冲过去开了窗。她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发抖。羊皮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沾着一点像是手指印的灰痕,但劳拉一眼就认出了罗恩那种急匆匆的笔迹——
“劳拉!
哈利在我家!我们把他从德思礼家救出来了,我和弗雷德乔治开了我爸的那辆会飞的车去接他的,你没看到德思礼家那些窗栏有多夸张,简直快要把整栋房子都锁起来了。不过我们把他弄出来了,他现在就在陋居,一切都好!他叫我告诉你他没事,还让你别担心!
你暑假后面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来我家玩!我妈说欢迎你过来住几天,弗雷德和乔治也说好久没见到‘恶作剧小姐’了,想跟你讨论一下新配方的事。
总之先跟你说一声,哈利没事了!
——罗恩
P.S.赫敏那边我也写了信,但她家那边的距离比较远,她收到可能比你晚一点。”
劳拉把信读到第二遍的时候,嘴角才慢慢弯了起来。她把羊皮纸贴在手心里,那句“一切都好”被她反复看了好几眼,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憋了一整夜又大半天的气。
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暖融融的,远处有鸟在叫,街道上传来孩子们骑车经过的笑闹声。珀尔从窗台跳下来落在她手边,蹭了蹭她的手腕,像在替她高兴。
劳拉收起那封信转身往厨房走去,塞缪尔正在水池边洗杯子,听到脚步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罗恩来信了,”劳拉说,声音里那层压了一整夜的沉终于散开了,“哈利在他家。”
塞缪尔看了她一会儿,把洗好的杯子放到沥水架上,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偏头往烤箱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今晚要不要加一道蜂蜜蛋糕?”
“当然了!”劳拉说完后,并没有着急离开,“暑假也没剩多久了,我可以去罗恩家里玩几天吗?”但这并不是恳求的语气,就好像她知道塞缪尔一定不会拒绝她这个要求一样。
“当然可以,正好接下来几天我会比较忙,有人能代替我陪你简直是求之不得……”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带了一点开玩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