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暑假已经过去了好些天。
这些天里,最累的就是珀尔了,它不明白为什么主人和她的朋友们有这么多话要说,再后面它干脆直接“罢工”了,将所有的活都丢给了榛果。
“珀尔,你不能这样,这是你的职责,你不能把一切都丢给榛果,”劳拉用手轻轻戳着珀尔的脑袋,“也许现在是辛苦了一点,但等你熬过了这一阵,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厉害最会送信的小雪鸮了!”
话音刚落,榛果就飞进来扔下了好几封信,一刻没有停留的飞了出去。
劳拉走过去,翻看起那些信,赫敏的、罗恩的、韦斯莱双子的……唯独没有哈利的,准确的来说,是这么长时间里就没有收到过哈利的回信,罗恩和赫敏也都在信末询问了她有没有哈利的消息。
劳拉觉得有些奇怪,她将所有的信件折好,放在抽屉里,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后,她,拿出一张干净的羊皮纸,提起羽毛笔蘸了墨水,飞快的写了起来,字迹也因为赶时间,而显得潦草:舅舅,我的朋友哈利一直没有给我回过信,我很担心他。毕竟之前在车站你也看到过他姨父姨母对他的态度,我觉得他可能出了什么事。我要去他家里确认一下他没有事情。女贞路4号,就在我们这里隔着一条街的街区,我很快就回来。
劳拉将叠好的信纸递给榛果,榛果乖乖地叼住了信,她摸了摸榛果的脑袋,然后转头看向了珀尔,“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哦,不许乱跑!”
目送榛果振翅飞出了窗户,看它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树梢后面,劳拉转身从椅子上拿起给哈利的生日礼物,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天已经不是很亮了。
女贞路4号,劳拉在门前站定。棕色的木门在壁灯的照耀下变成了一种棕红色,一片安静祥和被一道凌厉而又尖细的声音给打破,“快吃,梅森他们快要来了!”
很明显,这是哈利的那个讨厌姨妈在催促哈利,劳拉皱了皱眉伸手按了一下那个个被擦得锃亮的门铃。
门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一个高挑的、脖子细长的女人出现在劳拉眼前,女人身着一件浅色的礼服裙,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嘴唇刚张开想说出一连串精心准备的客套话,然后她的目光落到劳拉脸上,笑容僵住了。
此时一个男人也走了过来,西装领带勒得他脖子上的肉鼓出来一块,他本来脸上也挂着一副热络表情,但看到门外站的不是他们等的那对梅森夫妇,而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时,他的脸色从红色变成了更深一层的紫红色。他肥胖的下巴缩了缩,眉头拧成了一团,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粗声粗气地问:“你是谁?你来找谁?”
佩妮也跟着回过神来了,她上半身探出门框半步,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劳拉的身后——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暮色里亮着暖黄的光。没有大人陪同,独自一个孩子。她松了半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声音尖细起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你走错了,快回去吧,我们还有客人要来——”
她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劳拉眼疾手快,一把扒住了门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趁对方愣神的间隙,侧身一转,用整个后背抵住了门板,“我是哈利的朋友劳拉,我是来给他过生日的。”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
德思礼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朝前迈了一步,巨大的身形几乎把门框堵严实了,声音又沉又粗:“你——你也是那种人?那种——变戏法的?”
“哈利不在这里,你今天见不到他的,你赶紧走吧。”佩妮的语气有些急促。
劳拉却不为所动,“我不见到哈利是不会走的,我可以就这样等着的,你们不用管我。”
德思礼夫妇脸上那副表情像是同时吞了一整颗柠檬。弗农硬生生把那句“滚出去”咽了回去,换成了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又低又硬的几个字:“进来。快点。”
劳拉进去之后,德思礼夫妇“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嘴上还不停的说着什么,劳拉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哈利在楼上吗?”
“你赶紧给我上楼去,和那小子乖乖的待在一起,不许出去,不许捣乱。”
得到回答劳拉是一刻也没停歇,直接上了楼。在她上楼的下一秒门铃就又响了,德思礼夫妇也就没心思再管劳拉了。
上楼后,劳拉她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看见一道瘦瘦的身影从拐角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哈利站在楼梯口的墙边,他穿着他那件松垮垮的旧T恤,眼镜歪了一点点,正用一种“我简直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劳拉。他的脸上先是愣怔,然后那种愣怔迅速化开变成了一种明显的、带着点恍惚的惊喜,眼睛都亮了半度。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像是喉咙里堵了太多话一时不知从哪句开始。最后他只是弯起嘴角,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被楼下客厅里正在谄媚大笑的德思礼夫妇听见:劳拉——你怎么来了?“
劳拉向前走了一步,她把礼物递到哈利面前,笑着和他说:“生日快乐!哈利。”
哈利低头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劳拉,然后伸手接了过去。在劳拉期待的眼神下,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直到我翻到了这张你妈妈和我妈妈的合照,我想没有比这个更适合当做你生日礼物的礼物了。”劳拉补充着。
哈利轻轻的拿起了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孩并肩站在一棵巨大的山毛榉树下,穿着霍格沃茨的校袍,一个金棕色卷发,一个红褐色长发,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谢谢你,劳拉,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楼下吵闹的声音将哈利“唤回”,他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向劳拉,“先进房间吧,这里稍微有点吵。”
哈利轻轻推开了那扇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他还没来得及侧身让劳拉先进去,两个人同时看见了屋内床上的景象——一个瘦小的、有着尖耳朵和网球般大的绿眼睛的生物,正蜷坐在哈利的床中央。它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像旧枕套改成的衣服,长长的脚趾在地板上不安地磨蹭着,手里攥着一顶脏兮兮的帽子。
那双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在暗黄色的灯光里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有种急切的、像是等了很久的神色。它看见哈利走进来,嘴唇抖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尖细的、带着哭腔的喊叫——
“哈利·波特!”
劳拉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门槛上,手还搭在门框边沿,看看那只瘦骨嶙峋的小精灵,又偏头看了看哈利。
哈利的表情和她差不多,“你——你是谁?”他低声问。
那个小东西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双手绞在一起,弯下了腰,用一种嘶哑而尖细的声音说:“多比——我叫多比,先生!多比是来帮助你的。多比已经关注你很久了,哈利·波特先生——”
劳拉站在门边,缓缓把门合拢,锁舌轻轻卡入锁框。她看着那个自称多比的小精灵,它的眼睛在昏暗的卧室里闪着湿润的光,像两颗浅绿色的玻璃珠,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急切:“多比必须警告你,你不能回霍格沃茨,先生。今年——今年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多比已经为此做了很多努力了。”
哈利皱起眉头,往前走了一步:“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回去?”
劳拉站在哈利的斜后方,目光落在多比身上。她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叮”地响了一下,像一根弦被拨动了。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了然:“等等……我们的信,是你藏起来的吧?”
多比整个人僵住了。他抬起头看了劳拉一眼,那双巨大的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尖细的耳朵耷拉下来,手指绞得更紧了。
哈利转过头来看向劳拉:“什么信?”
劳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我就知道”的无奈:“我、赫敏还有罗恩,给你写了超级多的信,但是你一封都没有回过,我们都很担心你。”她重新把目光转向多比,“……是你干的吧?”
多比缩了缩脖子,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从他瘦小的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哭腔:“多比不是故意的……多比只是想让哈利·波特先生以为他没有朋友了……如果他认为没人惦记他,他就不会想回霍格沃茨了……多比只是想要保护哈利·波特先生……”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暮色又沉了一层,路灯的光隔着薄窗帘照进来,把多比佝偻的身影拉成一道扭曲的暗影。哈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