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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恶作剧小姐

接下来的这几天,劳拉的行踪变得相当规律,图书馆和格兰芬多寝室来回跑,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只是匆匆吃几口就走。

有一次,赫敏在走廊里喊住她,问她去哪?她也只丢下一句“图书馆”就拐过了墙角。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叉着一块烤土豆,目光追随着劳拉远去的背影,满脸困惑,“她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去图书馆也用不着这么快吧,图书馆又不会长腿跑了。”

罗恩咬了一口鸡腿,含含糊糊地说:“而且她每次吃饭就像被巨怪追一样。还有昨晚我本来想找她问问题,结果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赫敏放下手中的勺子,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觉得她肯定是被那颗糖给刺激到了,毕竟自从那件事儿过后,她就开始变成这样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哈利想了想,“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

赫敏摇了摇头,“她不说肯定是有她的理由,等她想说了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这个话题暂且搁下了,但每次劳拉风一样的来,风一样的走,三个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跟过去。

劳拉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因为她正沉溺于一个意外发现的惊喜中,好吧,其实也没有很惊喜,只是一间空教室而已。

劳拉发现那间空教室纯属意外。那天她本来是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结果因为楼梯乱动,走错了楼层,拐进了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走廊,她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发现里面是一间被废弃的旧教室。课桌椅堆在墙角,落满了灰,黑板上有浅浅的一道咒语痕迹。

从那天起,这间空教室就成了她的秘密基地。

劳拉将那天和赫敏翻到过的书,全都搬进了教室里。她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把所有可以用到的资料都誊抄了下来,又花了半天的时间找齐所有的材料,她甚至还和韦斯莱双子借了点东西。这才叫“杀人诛心”呢,劳拉这样想道。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要做一颗糖,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吃起来也平平无奇味道正常的糖。但吃下它的人在接下来的十二小时里,皮肤会维持一种奇怪的颜色,而那个颜色的具体色调,取决于他接下来吃的第一样东西是什么。喝了南瓜汁?那就变成橘色;咬了块牛排?变成棕色;吃了绿色的薄荷糖?恭喜,接下来的半天你都是个行走的绿皮人。

“名字就叫祸从口出蜂蜜糖,”劳拉一边搅动坩埚里的液体,一边轻声说着,嘴角弯了弯,“乔治和弗雷德一定会喜欢的。”

坩埚里的液体从银灰色慢慢变成了一种淡金色,劳拉用小勺子舀了一点起来,滴在提前准备好的模具里,那是一个圆形的糖果模具,她昨天趁着厨房的精灵们不注意偷偷拿的。淡金色的液体在模具底部慢慢冷却凝固,变成一颗圆润光滑的琥珀色糖球,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蜂蜜味。

她一共做了三颗,两颗是给乔治和弗雷德吃的,另外一颗则是留给他们俩慢慢研究的。劳拉将每一颗糖果都仔仔细细地包进干净的蜡纸里,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袍内。

剂量控制的刚刚好,三颗糖果做完,坩锅里一滴不剩。劳拉用清理一心咒,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拿起坩埚推开门向外走去。

她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时候,罗恩正在和哈利一起下巫师棋,赫敏坐在扶手椅里翻着一本厚厚的书,听到动静后,三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劳拉。

劳拉走到壁炉前的沙发边,把那口坩埚往脚边一放,然后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哦,我的朋友们,”她朝三个人展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柔和、明亮,带着一种让人后背莫名发凉的真诚,“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平静地和你们待在一起了。”

“为什么你笑的那么诡异?”罗恩一脸害怕的问道。

“你怎么了?还有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你是被皮皮鬼附身了吗?你这个笑容简直和皮皮鬼要做坏事之前一模一样……”哈利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哈利,别这么说,”赫敏将书合起来,看了眼哈利又一脸担忧地看向了劳拉,“不过,劳拉,我真的也很想知道你最近到底在干嘛?”

劳拉坐在了赫敏旁边的沙发上,“别担心,我这几天只是做了三颗糖而已。我很好,也没有被皮皮鬼附身,不过他老是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

“糖果,什么糖?可以吃的那种吗?”

“你要实在很想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不过我想你应该承受不了吃了糖后的代价的。”

“所以是韦斯莱双胞胎那样的恶作剧糖果?”

“哈利,你真聪明!”

“看,我猜对了,她就是被那颗糖刺激到了!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那颗糖会让人怎么样?”

“等晚餐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那顿晚餐来得比平时更让人期待。哈利和罗恩一坐下来就不停地往格兰芬多长桌那头张望,赫敏虽然表面上在安静地切烤牛肉,但切了三下都没碰到肉,刀尖一直在盘子上空打滑。劳拉则不紧不慢地喝着南瓜汁,目光时不时飘向长桌中段——韦斯莱双胞胎正坐在那儿,互相推搡着争抢最后一根烤香肠,笑得毫无防备。

等甜点端上来的时候,劳拉终于动了。她站起来,端着那杯还剩一半的南瓜汁,像只是要过去添点饮料一样,闲庭信步地走到乔治和弗雷德身后。她弯下腰,轻轻将两颗裹着蜡纸的糖放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一左一右,分别挨着两人的餐盘。

“尝尝?”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她轻轻说道:“就当是那次你们请我吃糖的回礼。”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看着糖球,表情从“有点意外”到“有点好奇”,最后双双对视了一眼,露出一模一样的惊喜笑容。乔治把最后一口布丁咽下去,伸手拿了一颗:“你做给我们吃的?什么时候学的?”

弗雷德也拿了一颗,放在烛光下端详:“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这里面是什么?不会是上次那种——”

“没有。”劳拉语气平稳,甚至带了一点坦诚,“就是普通的蜂蜜糖,我试过了,味道不错。你们放心吃,吃完就知道我没说谎了。”她把第三颗也递过去,“这颗留给你们研究。”

乔治率先撕开蜡纸,把圆润的琥珀色糖球丢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嗯——还真是蜂蜜味,甜而不腻,挺好吃的。”弗雷德紧随其后,也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劳拉看着他们咽下去,确认那颗糖已经落进了两个人的肚子里,脸上的笑容才终于从“温和”变成了“意味深长”。她拍了拍手,退后一步,语气轻快地说:“好了,回礼送到了。你们俩慢慢享受。对了——”她侧了侧头,像是刚想起什么,“最好注意一下你们下一口吃了什么。”

乔治嚼糖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劳拉没回答,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她看着乔治又咬了一口肉派,然后弗雷德喝了口南瓜汁润嗓子,露出了一个坏笑。

大约过了三十秒。

高年级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有人指着乔治的脸,嘴角还沾着肉派碎屑的乔治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弗雷德看着乔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自己伸出来的手也正在变色。

乔治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转头看向弗雷德。弗雷德的脸也在变,从颧骨到下巴均匀地过渡成一种明亮的橙黄色,乔治肤则呈现出一种接近肉派的棕褐色。

整张长桌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端着盘子往旁边躲了一截。乔治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棕褐色的手背,又抬头看向劳拉的方向。

劳拉坐在那儿,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叠托着下巴,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无辜的、甜美的、等待评价的笑容。

乔治看着她的表情,先是愣了一拍。然后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褐色胳膊,又看了看弗雷德那张橙黄色的脸。弗雷德正抬起橙黄色的手掌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一种奇异的、带着欣赏的惊喜。

乔治的嘴角开始往两边咧。

弗雷德的嘴角也开始往两边咧。

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先是低低地,然后越来越大。乔治笑到弯了腰,一手撑着桌面,一手举起自己那只褐色的手朝劳拉晃了晃:“你——你这——”

弗雷德接上了他的话,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什么时候学的——”

乔治朝着劳拉的方向走了过去,“沙菲克小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恶作剧小姐了。”他在她面前站定,双手撑在桌沿上,认真地、郑重地低下头看她,嗓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欣赏的赞叹,“你知道吗,我和弗雷德从六岁开始研究恶作剧糖果,到今天九年了。”

弗雷德也跟了过来,橙黄色的脸凑在乔治旁边,一深一浅,像两颗调色盘上的色块。他接话:“从来没有人——”

乔治:“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

两个人同时开口:“——用我们自己的配方反过来整我们。”

乔治把那只蜜色的手伸到劳拉面前:“而且这个变色原理,你怎么想出来的?我们研究了半年都没找到稳定的食物触发机制,你一个人一周就做出来了?”

劳拉放下托着下巴的手,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们两个。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配料表调整了一下顺序,稳定剂换成了石松粉和月长石碎末混合液,触发机制是胃液与糖分融合后遇到的第二样食物色素。”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你们借我的那瓶稳定剂,我其实只用了小半瓶。剩下的我还留着,下次可以还给你们的。”(这一段是作者瞎编的,求别较真。)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了一眼,“你简直就是个恶作剧天才!”两个人同时说到。

说完,乔治把那颗留给他们的第三颗糖从餐盘边拾起来,对着烛火照了照,琥珀色的糖衣在他蜜褐色的掌心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把它小心地塞进袍内袋里,拍了拍口袋。“这个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两个人互相碰了一下肩膀,朝劳拉挤了挤眼,然后勾肩搭背地离开了礼堂,一深一浅两个色块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隐约还能听见乔治压低了声音说:“得拆解一下她的配料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