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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艾丽莎起身走出小屋,沿着小屋走了一圈。这一次她走得很慢,手指贴着那层结界的表面,一步一步地摸过去。她抬着头,目光越过结界的边缘,望向外面的树林和天空。

头顶的树冠交错着遮住了大半的天光,但仍有几道灰白色的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脚边的落叶上。

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一只飞鸟,也没有猫头鹰。

她原本以为帕特里特和教授们应该很快能找到自己。

巫师的姓名是有魔力的。魔法猫头鹰天生能够感知这种魔力和巫师之间的羁绊,它能够仅凭寄件人和一个名字就顺着那些魔力和羁绊找到正确的收件人,而不被其他同名同姓的人所干扰。

虽然巫师无法靠魔法追踪猫头鹰,但安布罗斯家不止有巫师手段。

帕特里特完全可以写一封信给她,信封里装一枚麻瓜的追踪器——那种小小的、不需要魔法就能工作的东西。只要猫头鹰把信带到她身边,信里的追踪器就会发送信号,帕特里特就可以根据信号锁定她的位置。

但是没有。

她站在结界边缘,手指按在那层看不见的膜上——除非这个结界还有屏蔽功能。也许这层结界不只是围住她,它还把她的气息、她的位置、她身上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全部屏蔽掉了。

如果这层结界把她的印记全部隔断,猫头鹰就找不到她。它们会在城堡里起飞,在空中盘旋一阵,然后回到出发点,因为目标从它们的感知里消失了。

艾丽莎的心沉了下去。她的手指在结界上慢慢收拢,攥成拳头,又松开。

如果他们无法通过任何外部手段锁定她的位置,难道真的只能让乔治亚娜只身涉险?让乔治亚娜按小巴蒂所计划的,通过门钥匙一个人传到这片树林,走进小巴蒂的视线,走进那个他估计策划了一整年的、用她换她的交易?

艾丽莎不想让她涉险,她不想让乔治亚娜走进这片树林。她不想让她站在小巴蒂面前、被那个男人用那种眼神看着。那种眼神里有一种被关在黑暗里太久之后生出来的东西,她不想让乔治亚娜看到那种眼神。

快到傍晚的时候,树林里的光线从灰白变成了暗沉的灰蓝。她坐在沙发上,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炸裂声,和之前小巴蒂幻影移形离开时一模一样。

脚步声从结界外面穿过来,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急促的声响,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门板被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比之前更刺耳了一些——他的动作比平时重。

小巴蒂走进来。他的袍子上沾着几片枯叶和一道细长的泥痕,领口歪到了一边,浅黄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比平时更乱,贴在额角和鬓边。

他的脸色不好看。他没有立刻看她,走到矮柜前,把魔杖从袍子里抽出来放在柜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偏过头来,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艾丽莎坐在沙发上,手指交握在膝盖上,姿态没有变。她看着他,等他先开口,但他没有开口。

于是她问:“是你的主人召唤你了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他是不是知道你从霍格沃茨带走了我?”

小巴蒂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他的声音比下午离开之前低了一些,也薄了一些,那种咬字过分精准的顿挫感被什么东西磨掉了一层,“只是一次普通的聚集,没有任何你失踪的风声传开。就像没有人知道你不在霍格沃茨。”

他顿了一拍,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矮柜上那面暗红色的木纹上。

“但斯内普知道。”

艾丽莎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她的表情变了,那种一直维持着的、被压得很好的平静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很细,很短,像是一面被擦得太干净的镜子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划痕。她的眉头动了一下,嘴唇微微抿紧,然后她意识到了什么,把那道裂缝压了回去。

但已经晚了,小巴蒂看到了。

他坐在扶手椅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停得很稳。那道常年不笑的纹路往两边拉伸了一下,弧度不大,但足够清晰。

“他今天也在场。”小巴蒂说,语速慢下来,像是在把每一个字从脑子里过一遍再放出来,“散场之后他走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他知道你失踪的事情,他怀疑这件事跟我有关。”

他停了一拍,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嘴角那道弧线又往两边拉开了一点。这一次比之前明显,比之前深,像是一个被按了太久的开关终于弹了起来。

“你知道你喜欢的人也是个食死徒吗?”他问。

艾丽莎猛地抬头。她的目光撞上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停了一拍。她的嘴唇张开了一道缝,又合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的脸已经替她说了。

小巴蒂看着她,那道弧线没有收回去,反而往两边又拉了一寸。那不是笑——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笑。那更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就知道答案、现在终于被翻开封面确认的东西。

他坐在扶手椅里,身体微微前倾,魔杖横在扶手上:“你不会以为你的小心思藏得很好吧?”他盯着艾丽莎的的脸,每个字都落得很准,“你在走廊拐角遇到他的那几次、你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望向教师席的眼神……你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安静,但很亮。那种东西骗不了人。”

他靠回扶手椅的靠背上,把那根魔杖从扶手上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他的灰蓝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里面那种固定的、不再旋转的东西此刻被一种更深、更沉的光替代了。

“斯内普说,如果真是我抓了你,”他说,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不紧不慢的、咬字精准的节奏,“他建议我把你送回去。他说一个纯血家族的孩子不该在食死徒手中出问题。他说安布罗斯家是中立派,你们家族在魔法界很有分量,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会影响主人下一步的计划。他说得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很有道理,每个字都像是在替主人考虑。但他真正的用意——”

他顿了一拍,嘴角那道弧线没有收回去,反而又往两边拉了一寸。

“——你觉得是什么?”

艾丽莎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停在他袍子的下摆上,那个位置刚好不会让自己的表情被他看到。

小巴蒂靠回扶手椅的靠背上,“这一年里,”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也慢了一度,“我在霍格沃茨看到了很多。我观察了每一个人——教师、学生、幽灵、画像,每一个在走廊里走过的人,每一个在礼堂里吃饭的人,每一个在教师席上坐着的人。”

他顿了一拍。

“这当然也包括斯内普。”

艾丽莎的目光从他袍子下摆抬起来了一寸,但她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脸。

“我知道他和莉莉·波特的事情,”小巴蒂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她是被主人亲手杀死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听,“他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恨哈利·波特。他在课上找他的麻烦,在走廊里扣格兰芬多的分。他做那些事的时候表情很到位,语气很到位,每一个动作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噢,他也许是真的恨波特——恨他长得像詹姆·波特,恨他活在莉莉·波特不在的世界里。但如果他和我爱慕你母亲一样爱莉莉·波特,那他就不可能让她唯一留下的血脉受到伤害。”

艾丽莎没有动。她尽量让自己的姿态安静而平稳,她的表情没有变,呼吸没有变,肩膀的弧度没有变。她不想让任何一丝多余的信号从缝隙里漏出去。

“所以你说——斯内普还是站在主人这边的吗?”

他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这个男人太敏锐。他不只是伏地魔最忠诚的下属,他会观察、会聆听、会思考——他会把那些被旁人忽略的细节一件一件收起来,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把它们翻出来,一遍一遍地比对、拆解、拼凑。

他在霍格沃茨待了一整个学年,他观察了每一个人。

也许他为了乔治亚娜不会做出对安布罗斯家族不利的事情,但他已经察觉到了斯内普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也许……他还发现了某些他不曾对自己明说的细节。他把它们排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个如果传到伏地魔耳朵里,会要了斯内普命的结论。

艾丽莎她把视线从他袍子的下摆上收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她把手指松开,又合上,指节间的缝隙从宽到窄,又从窄到宽。

她需要把自己收得更紧一些,紧到每一个动作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紧到不让任何一丝多余的东西从皮肤的缝隙里漏出去。因为她刚刚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个人不能留。

她不能让他看出来,她需要把这份杀意藏在最深的地方,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小巴蒂坐在扶手椅里,看着她:“我已经给乔治亚娜寄了信过去。”

艾丽莎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小巴蒂的声音不高,反而有种不对劲的低。就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某件事发生的时候,拼命把底下翻涌的东西压回原处的那种低——压住了音量,压不住底下的东西,声音里有一种被压扁之后弹不回去的紧。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那不像是在笑,那像是一个被按了太久的开关终于弹了起来,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带着一种让她觉得冷的温度。

“今天下午出去的时候寄的。信很短,上面只有一句话——艾丽莎在我这里,你只能一个人来。我没有署名,也没有写别的,只附上了一个门钥匙。”

他停了一拍。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的字迹。”他说,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她以前说我写的字清秀好看。她说我的字母收尾的时候往左偏一点,比别人的字多了一点弯。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这么多年了,她可能早忘了……但她看到那行字的时候,也许会想起来。就算想不起来字迹,她也会认出门钥匙的——那个门钥匙是我在霍格沃茨旧物堆里翻出来的。我以前专门拿给她看过,她一定记得。”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拢了一下,指节间没有留下缝隙。他的灰蓝色眼睛亮着,里面那种更急促、更不稳定的光此刻被一种更深的、更软的东西盖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一些已经被反复咀嚼过太多次的词重新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放在舌尖上确认。

“她会来的。”他说,声音又低下去了一层,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渗上来的水,“一个母亲收到那种信,不会不来。她会来找你、她会一个人来、她会在小屋门口出现,站在我面前。”

他偏过头去,目光落在门板的方向。

“也许明天,”他说,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到几乎像是一句自言自语的呓语,“也许今天晚上。”

门板是合着的,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看了一会儿,像是那道木板上正映着他脑子里已经排好的画面。

艾丽莎看着他,内心一阵阵恶寒。

夜渐渐深了,树林里的光线从灰蓝沉成了浓稠的墨色,小屋里那根蜡烛的火苗跳了几下,缩成一小团暖黄色的光。

艾丽莎躺在沙发上,她以为自己今夜不会等到任何人——小巴蒂坐在对面的扶手椅里,魔杖横在膝盖上,目光依然时不时飘向门板的方向,但外面的树林一直没有动静。

她慢慢闭上眼,把呼吸放慢,放匀,让自己沉进沙发垫和旧毯子之间那片被压得很软的凹陷里。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的落叶响了一声。

很轻。

像是一个人在树林里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鞋底落在枯叶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但树林太安静了,安静到那种细碎的、被压低的碎裂声还是透过了门板,透过了结界,传进了小屋里。

小巴蒂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快。

他闪到沙发边,一把拉起艾丽莎,手从她肩膀上方绕过来,环住她的肩膀,让她站在他身体前面。他的另一只手握着魔杖,杖尖对准门板的方向。艾丽莎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的那只手,肩膀传来一种硬质的触感——门钥匙。

他把门钥匙压在按住她左肩的那只手里。

这时候,脚步声换了质地。有鞋跟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某个人正在一级一级地走上门廊。

门板被推开了。

乔治亚娜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薄风衣,卡其色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深、更沉。她走进来的时候靴跟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落在实木的平面上,不慌不忙,像是一个人对这间屋子已经做过了某种确认。

她的右手举着魔杖,杖尖朝向小屋内部的方向,但角度不高,指节不紧,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不需要用力去维持的防备。

她的目光先扫过小屋,扫过矮柜、扶手椅、沙发、天花板上的木梁,然后落在艾丽莎身上。停了一拍。很短的、像是一根被拨动过的弦在震了一下之后又慢慢恢复静止的一拍。

然后她把目光从艾丽莎身上移开,落在小巴蒂的脸上。

小巴蒂环着艾丽莎肩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的灰蓝色眼睛亮着,里面那种滚烫的东西此刻被一种更深的、更密的光盖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门口的样子,看着她薄风衣的下摆露出的裙角,看着她浅金色的头发,看着她举着魔杖的那只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好久不见,乔治亚娜。”

“几个月前不是见过吗?”她说,声音很平,平到像是站在庄园门口跟一个路过的邻居打招呼。“只是那时候你用的不是这张脸。”

乔治亚娜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她的魔杖举着,杖尖朝向小巴蒂的方向,指节不紧,但手腕的弧度绷得很直,像是随时可以抬起来。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只环住艾丽莎肩膀的手上,又移到他握在艾丽莎左肩上的那只手——那只手里攥着门钥匙,她能看得出来,指节的朝向、手腕的角度、整条手臂压在艾丽莎肩上的重量,都在告诉她那是一只随时可以被启动的手。

她压着怒火。那股火从胸腔里往上涌,涌到喉咙口的时候被她咬住了,咬得很紧,紧到她的下颌线比平时硬,紧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浅。

她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不,她认识的是那个总是一个人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在礼堂的长桌边缘吃饭,一个人在走廊里走过,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怕占了太多地方的男孩。她认识他写的字,认识他收尾时往左偏一点的那一笔。

十多年前,他的死讯传来的时候乔治亚娜惋惜过。一个那么年轻的男孩,被拉进了他根本不该踏进去的地方。她一度觉得他是被伏地魔蛊惑的,他太年轻,他被父亲压得太紧,伏地魔给了他一条看起来像出口的路,他就走进去了。

她以为如果早一点有人拉他一把,也许他不会走到那一步。

但那个男孩已经不在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黑巫师、食死徒。一个把她的女儿从霍格沃茨带出来、关进一间结界围住的小屋、用一封信和一枚门钥匙把她引到这里来的人。

她不能轻举妄动。她的女儿站在那里,被一只随时可以启动门钥匙的手按着肩膀。

她不能赌。

乔治亚娜把左手抬起来,“嗒”的一声轻响。艾丽莎低头望去,那是一枚银质的巫师棋,还是一枚国王棋,它滚了半圈,停在小巴蒂脚边。

“你的门钥匙。”乔治亚娜说,“还给你。”

小巴蒂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慢慢渗出来,慢慢扩散到了他脸上。

“我知道你会来,我知道你会按我说的一个人来。”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但我也肯定你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过来。”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风衣口袋的位置,停了一拍。

“你身上还有别的门钥匙。”

乔治亚娜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否认。她把左手重新伸进风衣口袋,从里面又掏出了一枚门钥匙——黄铜色的,形状像一枚被压扁的纽扣,边缘磨得光滑而发亮。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也扔到了地上。

那枚门钥匙落在地板上,滚了半圈,撞到第一枚棋子旁边,发出一声更轻的、金属碰金属的脆响。

小巴蒂看着那两枚门钥匙并排躺在矮柜脚边,嘴角那道弧线没有收回去,反而往两边又拉了一寸。他环着艾丽莎肩膀的手指收紧了半分,把她的身体往后带了带,让她更紧地贴在他身前。他的魔杖仍然对准门板的方向,但杖尖的角度微微偏了一点,落向乔治亚娜站立的位置。

“你还是把外衣和首饰都脱掉吧。”他说。

乔治亚娜看着他。

“谁说只能准备一个门钥匙了?”小巴蒂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也薄了一些,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他的灰蓝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里面那种被压了很久的满足此刻被一种更深的、更冷的耐心替代了。他看着她的风衣,看着那些可能的夹层和口袋,看着她袖口和腰侧的布料起伏——他在数。

他在数她身上可能还有多少东西。

乔治亚娜抬起右手,魔杖在指间转了个方向,杖尖朝下。然后她把魔杖放到了地上。木头碰木头的轻响,魔杖在地板上滚了一小段距离,停在她脚边。

然后她开始解风衣的扣子。扣子不多,三颗,她一颗一颗地解开,动作不急不慢。风衣从她肩上滑下来,她把它叠了一下,放在地板上。底下是一条深红色无袖长裙,裙摆垂到脚踝,布料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一种沉而静的暗调。

她抬手摘下了耳坠,两枚小小的珍珠坠子,搁在风衣上面。然后是发饰——一枚银质的红宝石的发夹,从发间抽出来的时候带下几缕碎发,落在耳侧。她把它放在耳坠旁边。项链是一条细银链,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圆形挂坠,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解开链扣,把它放到了风衣上。手链在她左手腕上,是一串玫瑰金的珠子,她把它退下来,搁在项链旁边。最后她把袍子内侧暗袋里另一枚银色的门钥匙也掏了出来——那是第三枚。

她把它扔到了地上。那枚门钥匙落在前两枚旁边,滚了半圈,停住了。

艾丽莎看着乔治亚娜一件一件地脱下那些东西——风衣、耳坠、发饰、项链、手链、最后一枚门钥匙。

每脱下一件,她心口那块东西就往下沉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