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始非常用心地准备你的婚礼。一场属于人类的婚礼。
那场秋收的欢宴后,你就再未曾亲自去往任何一个人类城镇,因而关于婚礼的设计,你更多地是从模糊的记忆以及过去的印象中寻找灵感——尽管你脱离了小女孩时期后就对扮演新娘子,还有缝制蕾丝绸缎蓬蓬裙没了多大兴趣。
人类的婚礼需要见证,需要神父,需要弗雷格拉的子女,需要各种各样的“人”。
魔狼们对婚礼无疑是充满好奇和期待的。它们的词汇中,并没有“婚礼”这个词语。因为没有,所以很难理解一些额外的细节。
“就是类似于某种契约缔结的仪式。”你很耐心地给魔狼的子嗣们讲解,尽管你已经讲过好几遍,“人类的誓言不具有强制性,但是仪式可以帮忙实现,强制性的力量来源于见证者们……”
你话刚说完,魔狼的子女们又七嘴八舌地问了许多,纷纷表示愿意成为你们的“见证者”。
它们都是弗雷格拉最聪明最乖顺的子女,不够聪明的早就死在了狼群的争斗中,不够乖顺的则根本不会到你面前来。
而你,你活着与疯狂的神明一同回来后,就成了神国最受追捧的对象。
虽然还没有获得唯一性,但你的身上已经开始散发“权柄”的芬芳,吸引着喜爱血腥、斗争、暴力的野兽。
你与它们的相处比同弗雷格拉在一起时要轻松得多。它们喜欢你的人形,你喜欢它们的兽形,你们围坐在月光下草地时,相处得再和谐不过。
比如说雷兹。你面前的这匹青年魔狼,是弗雷格拉最狂暴的儿子之一,在你面前温顺得就像驯化完全的犬类。他和他的姐姐雷莎一起,总爱占据离你最近的位置。它们总爱仗着自己强大的体型,让其他想要亲近你的孩子无从下手。
你逐一回答了它们的问题,末了,微笑着朝狼群角落看了一眼,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包括那个在你回答时候一直看着你的、毛色灰白的魔狼——
安提哥努斯。
你无声地冲它微笑,它立刻低伏下去,根本不敢与你对视。
你理解的。
它是弗雷格拉最有天赋的小儿子,没有之一。
和它那些解决问题时只知道宣诸暴力的哥哥姐姐们不同,它要安静内敛得多,心思也格外沉静细腻。“黑夜”的特质在它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切都很好,除了它似乎很怕你。
它很有预言家的天赋,而你又有一点见不得光的小秘密,所以有些隔阂并不奇怪。
你只是有点遗憾,感叹魔狼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不过几年前,它还那么小,那么天真可爱,那么亲近你。你一眼就喜欢上了它,因为它是你最钟意的那种、特别乖巧的狗狗……
不,哪怕现在也很乖。不管怎么害怕,它也从不曾真正脱离过你的视线,做出可能引来你惩罚的事情……
你垂下眼睫,表现出困倦的样子,周围的狼便逐渐散去,各自觅食。
“……”
然后你听到有人叫你,少年的嗓音,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沙哑,还有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你转眼看去,正是安提哥努斯。
许久不曾亲近你的年轻魔狼,居然走到了你的面前,在离你大概一臂的距离外,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
你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摸它乖巧竖起的耳朵,但还是忍住了指尖的那点痒意。
“怎么了?”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我……我还有一点问题……”它飞快地看了你一眼,不安甩了甩耳朵。
“嗯?”你微笑着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我能问一下‘神父’到底是什么意思吗?”它问。
你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刚刚来到弗雷格拉的神国那会儿,祂的子嗣对你的态度大多十分轻慢。半疯的弗雷格拉根本就没什么精力和时间去帮你处理。
当然你也从不曾开口就是了。
你曾穿梭于最狡猾的人群,也同这群残暴魔狼的神明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应对狼群的这些伎俩与挑衅,于你不过是一种无聊之余的调剂。
开始的时候你还处理得颇为谨慎。时间久了你就发现,只要你用人类的形态,施予一点呼哨,一点抚弄,再加几个亲昵的拥抱,这群凶残到可爱的大狗就会乖乖地趴在你身边,祈求你更多的抚弄。
只有安提哥努斯不太一样。
它是最早的、也是唯一意识到你“不像魔狼”的魔狼子嗣。从你说出的魔狼语中,它敏感地意识到你的用词不太准确。
那会儿它还很小,不算太怕你。
“‘运气’——不完全是好的。”祂告诉你,“所以在分别的时候,你不能祝它们‘运气’,必须要说‘祝它们好的运气’,但没谁会这么说——嗯,我们魔狼在道别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祝福。”
就着这个词的“讨论”,你们很快就熟悉起来。
它不是你身边最活跃的那个,但一定是和你交谈最多的那个。
尤其是在知道你曾在人类世界生活过后,它更黏你了。
它和其他热衷于询问你和它们父亲关系的魔狼不同,它不关心你们的关系,只关心你在人类世界的生活,喜欢询问一些那里的细节。
风俗人情,社会文化,道德法律,你对部分信息作了一些模糊的处理后,一点点地教给了它。
尤其是“社会”部分,它总会很仔细地学习琢磨。你明白它是在为未来的晋升做准备。它心思细腻,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奇迹创造者,诡秘侍奉者,甚至成为一位神明。
它真的聪明,而且温和,具有相当程度上的同理心,和他的兄弟姐妹完全不同。
每当它顶着一头灰白的乱发,用漆黑的眼眸认真地望着你、听你讲课的时候,你就仿佛回到了曾经,有种正在接触人类少年的感觉。因此在教导它的时候,你格外用心——你是真的将它视作你的半个学生。
但是魔狼成长得太快了,真的太快了。突然某一天,它就不肯再亲近你。
你怀疑它预感到了什么。比如说你刻意隐藏的计划,还有一些你其实并不介意被他知道的小秘密。
虽然有些难过,但你不是很在意。你只是收回了多余的心思,更加真诚地侍奉着魔狼的神明。
“……”它又喊了一遍你的名字,黝黑的眼中有显而易见的不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人类少年的模样。
十六七岁,身量高挑,肌肉的线条青涩蓬勃,充满了生机,还有尚未完全散尽的稚气。
“啊。”你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是问‘神父’的意思吗?”
他点了点头。
你告诉他:“神父,可以理解为仪式的主持者,见证者。”
“和其他的婚礼见证者有什么不同吗?”他问你。
“当然不同。”你微笑着告诉他,“神父是仪式最重要的见证者,聆听神明的旨意,见证誓言。”
它沉默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它犹豫着问你:“所以,你希望……你婚礼上的神父,是真正的人类神父吗?”
婚礼当然不可能在真正的人类城市中举行,自然也不可能有人类的神父。
弗雷格拉正处于虚弱期,本来连婚礼也不会有。但祂为了取悦你,在你不经意流露出“向往”后,主动提出了将你们的婚礼安排在秘偶小镇中。
你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愈发局促不安。
“如果是你的话,”你告诉他,“那也可以。”
他愣住了,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你话中的意思。
可还没等他深思,你就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一切都由你安排吧。那座小镇……你的父亲已经交给你了,不是吗?”
他原本还看着你,非常专注地听着,可听到这一句话不知怎么就突然低下了头去,仿佛十分惊慌。
“我……我还有事。”
他直接趴下变成魔狼的样子,在你的注视中落荒而逃,只听到你最后一句提醒。
你说:“后天婚礼的彩排记得要来啊。”
你对这场婚礼充满了期待。
……
安提哥努斯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其实很喜欢你,但却不希望亲近你。
他学习过关于人类的社会关系,知道你即将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母亲”。因此从人类道德的角度来看,你们以前那种程度的亲近,还有他对你的十分喜爱,都非常不合适。
哪怕在关系混乱的魔狼世界中,最强壮的神明对真正的配偶也有绝对的支配权。那位神明可能不介意,但已经排出的特性一旦因为“血缘亲近”而重新聚合,绝对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用你曾经的教导来说就是:
“血缘亲近”在人类社会中意味着“混乱”、“畸形”,在魔狼世界中则意味着“疯狂”、“畸变”。
所以无论是魔狼,还是人类,都不可能允许他对你怀有渴望,那种期望亲近到血肉融合的渴望。很多魔狼不知道这一点——他却非常清楚,他学习得足够多。
从这方面来说,他和你很像。
可真的太难了,在远离你这件事上。
尤其是亲眼见过你和弗雷格拉在小镇上的那些事后,那会儿他刚刚进入成熟期,相当于人类的青春期。
弗雷格拉在发疯的时候并不能很好地操控秘偶小镇,但祂又喜欢刺激,因此需要一些子嗣的侍奉,而安提哥努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懵懵懂懂,直到某次,他被父亲命令,操纵着秘偶等候在酒馆外。
就在那一天,他突然知道了父亲“沉迷”于你的原因,包括他那些兄弟姐妹为何不受控制地想要与你亲近。
他从来都知道,你身上有种无法形容的香气,就像是月光下的青草,散发着让人安宁的气息,因此祂非常理解为什么父亲喜欢和你在一起,也忍不住想要和你亲近。
可在秘偶小镇的酒馆里,他窥见了秘密的另一侧。
他听到父亲在里面用从未听闻过的禁忌词汇喊你。魔狼中根本没有这种词汇,你的父亲却精通这些——而这位鄙弃人类的神明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简直不言而喻。
在那里,你所散发出的香味根本是什么都掩盖不了的,就像是已经被遗忘了的、某种刻在本能中的记忆,尤其是在你失去理智之时,足以诱人疯狂。
一门之隔,里面明明是他最讨厌的混乱、污秽之地,但他却偏偏无法移动脚步,直到一切结束,才如梦方醒,落荒而逃。
从那天开始,他真的害怕了。
他不确定弗雷格拉是否发现了他那天的亵渎之举,也许发现了,也许没有,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弗雷格拉不在乎。
只要你还是那个半疯的神明所有之物,那么祂的全副心神就只会留给你,至于其他的,祂真的毫不在乎。
此刻这位神明正躺在地上,在婚礼的前一夜,任由你掌控着他。
“在想什么?”你柔声问他。
第一次俯视神明的经历让你无比兴奋。
强壮的男人躺在你面前,肌肉紧绷,像是随时想要起身撕咬你的野兽。他冲你微笑,尽管他的笑看起来总是无比残酷,但你明白,这是个愉悦的笑。
“我在想其实我没什么可在乎的,”他说,“除了你……”
这样温情脉脉的话,已经近乎是人类的言语了。或者说,是最初那夜,你所期望的神明应有的样子……
“……”他喊了你的名字,“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到底想要什么呢?”
你拧了下他的腰,惩罚他的不专心,引得他一阵低笑。
他难得的十分清醒,不依不饶地追问:“我贪婪的小东西,让我听听吧,我真的很好奇——你看,我不发疯的时候,难道还不能讨你欢心吗?难道我无法满足你的愿望吗?”
你顿了顿,怀疑他是不是已近发现了什么——在他的眼中,你看到了那种隐隐疯狂的爱意,是你熟悉的样子,是能为你掌控的样子。
你又漫不经心起来。
你说:“我确实有个很小的疑问,非常小——你当初是怎么找到我的?”
来到祂的神国之后,你便非常清楚,人类的世界对于这些毁灭魔狼来说,是多么的渺小。
你刚到这个世界的地方,就像是大海中偶然掀起的一个信标,不该引来深海巨兽的凝视,至少不该那么快。
他没有直接回答你的问题,而是坐身起来,像怀抱个孩子那样,将你拥抱在怀里。
你立刻有些不满,刚想说什么,却在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时顿住:
你的神明目光深邃,眸中神色像是深海中落下的月光,静谧到神圣。
他拥抱着你,垂首与你额心相抵,鼻尖相触。
他静静地抱了你一会儿,埋首你颈侧,深深嗅了一口,发出怀念似的叹息:“真香啊——你的鼻子确实不怎么灵,应该说人类的鼻子都不怎么灵……”
“什么味道?”你没有质疑他的结论,只问他到底是如何发现的。
“你不懂。”他笑了笑,“也没必要懂——不,我没有兴趣打哑谜,而是现在的你确实不适合知道。”
这个世界在月亮注视的恐怖中早已经污秽不堪,恶臭难言,唯有你的气息芬芳干净。
这个世间的一切,于祂早已是无数扭曲的意象,唯有你的身影依旧清晰动人。
那天祂确实恰好在那片森林附近,就像漫步在草原的狮王。
一切如常,一切无趣。
可就是那天,在祂早已腻烦了的、却无法摆脱的恶臭中,祂见到了主动奉献于神明的羔羊,洁净无瑕。
不,应该说从你出现的那天开始,隐秘的力量就触及了祂的灵感,让祂感知到了你的存在。
所以祂才会降临在那片森林。
“你料理过的食物,你触摸过的树木,你落在泥地里的脚印,你行走过的空气……所有你无法注意到的一切,都让我迷醉。”
祂用近乎虔诚的口吻描述着那些本不存在的气息,如同祈求恩赐的绝症患者,不肯放过一丝希望。
而你预感到了什么,安静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任他搂抱着你。
“我等不到明天的婚礼了,”他告诉你,重新躺下。
他引导你按上他的胸膛,感受里面已经近乎疯狂的律动。
“没关系,”你告诉他,“我已准备好了。”
“这样啊,”他点头,“如果你想去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吧。”
“包括送你去死?”你立刻明白过来,祂其实早就已经知悉了你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你通过献祭猎物,将蕴含有可能导致疯狂的特性源源不断地输送给祂,让祂无意识地吸收所有,然后不管用什么方式,排出一份你可掌控的唯一性。计划的第二步,想办法趁祂虚弱的时候,掠夺剩下的那份唯一性,用你所能容纳的方式。
没错,你想要所有权柄,两份唯一性。
过度容纳的特性会让他丧失思考的能力,而分享的唯一性会让祂有一段极其虚弱的时期,成为你夺取所有权柄的最佳时机。
这样的计划非常冒险,如果失败,你就会丧失所有理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显然知道你的计划,也知道后果;当然,你也预见到他可能会知晓你的计划,并清楚祂识破你意图可能产生的后果。
虽然你们并不清楚彼此计划的细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用一种近乎理解的态度洞悉了彼此想要杀死对方的意图,并一同期待着摊牌时刻。
你们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实现了心意相通。
真的很奇怪。
你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这个男人,第一次这么认真。
“你所有的权柄——都给我吧。”你说,“都给我——说你愿意。”
你垂首吻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命令他,命令你的伴侣。
“你可以试试?”他的笑容充满恶意,不肯答应,“只要你拿得走。”
“你可真是太讨厌了。”你感叹。
他笑了,将你狠狠推倒在地上,像你们第一次见面那样。鲜血从他身体中流出,化为毁灭的、黑夜的阴影,堵住了你所有的退路。
你可以选择逃跑,就像他所提供的选择那样,接受他的“赐予”,拿到一份唯一性就走。
可你已经厌倦了屈居绝对的权柄之下,你想要独占所有。
你用魔狼语告诉他:“我还要。”
你还要更多、更多的血液,更多、更多的属于他的一切。
——一切。
你就是个贪婪的东西。
祂从来都没有看错。
不过还有一点,祂可能并不知道,那就是你真的不想再看到这样的祂了。
你真的讨厌发疯的神明——但你并不讨厌他。
你在心里用人类的语言补充了一点,然后选择主动接收一切。
你与疯狂的暗影近乎厮杀地纠缠在一起,身体与理智一同摇摇欲坠。
潮水般嘈杂的声音和呓语在你脑海中响起,恍如婚礼上震耳欲聋的欢呼。
——新人交换誓言后,婚礼即将在神父的见证下进入**。
安提哥努斯从你们混合在一起的那一刻才进来,按照他和你的约定,他准时来了,以年轻神父的模样。
他并没有听到你们之前说了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一切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像从前那样远远地看着你们,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在意识朦胧间,冲他露出一个像是柔弱又像是迷茫的微笑,看他慢慢在你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地来到你的面前。
你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你需要把多余的特性排出去,立刻,马上。
“来,”你用尽最后一点理智,拽住了他干净的裤脚——他照着你的吩咐,找了一身纯黑的神父袍子,干净得像个不谙**的天使。
你当然知道不是的。
曾经为你所洞悉的秘密,被你隐秘埋藏起来的知识,在这一刻启封。
你拽着他,扯开他的袍子。包裹着你的疯狂阴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开始试图转移你的注意力,击溃你的理智。
“来,”你凑到呆滞的少年面前,在他的唇上舔了一口,“你不是早就想这样对我了吗?照着你想的那样,随便你做什么都好,叫我什么都行——”
你吐出了几个词。在他蓦然张大的眼中,你看到了自己满意的微笑——显然,他完全理解你在说什么,理解那些足够有污染性的词语。
这些词的污染性是不言而喻的。
他也开始陷入疯狂。
少年魔狼那稍显稚嫩的尖牙咬在你的脖子上。他凶狠地对待你,无意识地,就像他父亲曾经做过的那样。
他咒骂着你,指控你杀死了他的父亲。
你笑出了声来,真心实意地。
“乖孩子,”你摸着他的脑袋,啃啮他耳旁那些硬直不驯的毛发,还有他尖长的耳朵,“好乖好乖……再多喊几声吧,我好喜欢啊……”
你太快乐了。
你听到他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你,用你从不曾教过他的却不小心学到的肮脏词汇羞辱你,完全没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已经被你偷偷转移到了他的身体里。
月亮升起,圣洁的辉光落下,洒在你与暗影一同翻滚的身躯上。
白色,红色,黑色,眼前一切色彩,都是你所期待的婚礼颜色。
咒骂,哭泣,低语,耳边一切声音,全是你所期待的真诚祝福。
此刻你所拥抱的一切、你所拥有的一切,皆是你曾经身为人类时满心期待过的快乐。
一切,一切都是你曾殷殷期望过的婚礼模样。
你觉得幸福异常。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