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盗墓]灵槐手札 > 第51章 匣中王侯

第51章 匣中王侯

门轰隆地敞开一道缝隙,我们排成队逐个钻进去。

我推了一把卡在缝里的乔治,听见他拼命吸气的声音,险些笑出声:“你该减肥了,乔治。”

乔治挤进去三分之二,咬牙把自己剩下三分之一拔出来:“上帝,我好像成了面包片里的热狗肠。我的麦考夫,这个破门,你为什么不能再给它开大一点。”

大胡子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认真地说:“因为李说得对,你该减肥了,乔治。以你一周前的身材,完全可以轻松穿过来。”

乔治嗤之以鼻:“天使不需要减肥。”

大胡子用法语说道:“当然不对,我的乔治,上帝说过,飞起来的才是天使,飞不起来的是火鸡。”

上帝一定是饿极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我躲在阿柚身后偷笑,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门里亮着橘红的火光,两侧的烛台上跳跃着光焰,一直延伸到千层石阶的最上方,两道身影谨慎慢行,在中段停顿了一下,似乎低头望了眼我们的方向。

哪怕身影比较模糊,我也能猜到,是红姐和半边眉。

红姐和半边眉是地下的老手,绝不会贸然点燃墓里这些长明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也应该是用火折子或是火把,甚至用火I药,所以这些灯很可能不是他们点的。

或许七巧也来了这里,她的夜视能力成谜,不用点灯也能过去。

那就是,某个神秘的……第十一人。

许教授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都别停,赶紧上去。台阶下面是空的,这里是一段悬崖,如果上面有机关毁坏台阶,短时间内我们就被困在这里了。”

红姐两人似乎也明白现在的情况,碰头交流了两秒,开始拔腿在台阶上飞蹿。

大胡子和乔治见状,二话不说往上冲,身后跟着背着许教授的彭副队。

宋慈在我面前蹲下:“上来。”

为了减轻负重,我把背包给了阿柚。

红姐他们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跑上最高处,我对自己几斤几两心知肚明,平时上两层楼的体力加上残血buff,根本对付不了面前千级台阶,乖乖趴到宋慈背上,装作一只树袋熊。

阿柚和宋慈功率全开,轻易跟上了大胡子一迈三蹿的步伐,甚至隐隐有超过的趋势。

砰!砰砰!

让我没想到的是,半边眉竟然转过身朝我们放冷枪。

阿柚长鞭一甩,火星燎过半空,快准狠打飞了所有射来的子弹。

半边眉往上跑了几个台阶,又向下放了两枪,一枪被阿柚挡开,一枪被乔治用医药箱硬扛了一下。他见我们速度一点没慢,索性收起枪掉头就跑,不再浪费子弹。

这么一会儿,红姐已经跑完四分之三的台阶。

我双手牢牢锁着宋慈,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他背后,听着耳边的风声、奔跑声和沉稳的呼吸,心跳提上嗓子眼,比大学体测跑八百米还紧张。随后我想到这么锁着会影响呼吸节奏,默默把锁喉改成了稍微温和一点的勒姿。

跑台阶竞赛还没分出个胜负,眼见红姐就要冲上最高点,一道黑影从旁侧的石兽后方扑出来,抬手一榔头砸向红姐。

红姐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战斗素养也极高,全力向上侧跃,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她手臂撑在地上一个缓冲翻滚,单手支地稳住重心的同时另一只手里枪已上膛,对着那黑影抬手就是一喷子。

对方以逸待劳,红姐在台阶消耗了很多体力,硬碰硬没有优势,最好不与那个人近距离交手。

我不知道红姐这一枪打在那个人影什么位置,只看见光影之中,那个影子被子弹动能带得连退三步,全身颤抖了一下,歪了歪头,再次朝红姐扑了过去。

靠的近了,我听见那个人在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声线有点熟悉:“……你们这些强盗,又回来了,第三次了,第四次了,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这家伙果然是二十年前进匣子岭的幸存者。

落下的榔头被红姐躲开,轰然砸在一块石头上,榔头陷进石头里,片刻后石头碎裂成三瓣。

那人影武器脱手后就是个软柿子,在红姐面前坚持了整整两秒钟,被摁着脑袋怼进墙里,身体一抽一抽的,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

不知碰到了哪里,下一秒,机关翻动的轰鸣声响彻山体空间。

宋慈的身体歪斜了一下,我惊得手臂绷紧,耳边呼吸声断了半秒。

我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妥,松下了力气。

乔治的喊声传来,似乎是摔倒了,紧接着大胡子骂了一句英文。

不止是我们遇到麻烦,前面即将到达终点的半边眉四脚着地,半抠半拽着逐渐翻转的台阶。这种条件下立直奔跑需要极强的平衡能力,他干脆手脚并用地四足往上冲。

同样手脚并用的还有乔治。

彭副队背着许教授,动作依然如黑豹灵活矫健。

情况不算乐观,我们队伍最前面,阿柚已经跑上四分之三的位置。半边眉刚跑上最高点,一口气还没喘匀,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朝下开枪,无一例外被阿柚挡住。

我看见红色长鞭卷在半边眉大臂上,阿柚拉拽长鞭时顺着对方的力道跃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的视线一转面向翻翘的台阶,差点跟着大胡子一起骂出声来。

长定侯到底对翻转机关有什么执念!修个台阶也能修成翻翻乐!

他是疯狂的麦吉吗!!

不止台基在翻转,台阶也像沸腾的水车,每隔一段时间就翻个身,从台阶变成滑梯,又从滑梯变成刺猬,再从刺猬变回台阶。仿佛匣子岭活过来了,正在给自己促进肠道吸收一样。

石头在尖叫,人也在尖叫。

不对,我仔细分辨了一下,不是我们的声音,不止我们的声音,还有好多人,这里还藏着好多好多的……虫尸。

宋慈靠向台阶升起的一边,刚翻上台基,一张苍白的脸龇牙咧嘴地探头咬来。

我右手上翻,拇指压弹飞出一根银针,那东西半路歇了回去。宋慈一刻不停地踩着一颗颗白毛脑袋往上跑。

“底下有声音。”我挨着宋慈的耳朵,“悬崖底下,有水声。”

宋慈刚要说什么,高台上响起一声高喊:“啊——啊!我要你们,陪葬!”

轰隆!

地动山摇。

我抬头看去,惊见巨大的石块从高台正上方砸下,石头最下方是整整二十公分厚的青铜底,堪比巨型药片压缩台。

几乎石闸坠地的前一秒,三道影子接二连三从高台跃下,最后一个人影狼狈滚落高崖,石阶从上至下开始崩裂掉落。

下落得越久,水声越清晰。

我们没有降落伞,我知道继续粘在宋慈背后当树袋熊只会让我们俩都领饭盒,他自己的话存活率更高。

更何况底下有水声,下方很可能就是那条地下河,落水还有半条命能活。宋慈的水性比我好的多,可两个人坠水的冲击力若只让一个人顶掉绝大部分,水性再好也没用。

再看三位大佬跳台时斩钉截铁的态度,悬崖下面一定有活路,值得拼命的一条活路。

想清楚后,我果断松了手,后仰时伸手抓住一只台基坠下的的人脸,拽着它远离宋慈。

其中一个原因,这位仁兄大约是被宋慈一脚踩脸记了仇,就算跟着台基掉下来,依然锲而不舍地追着宋慈咬,小心眼,忒麻烦,带走算了。另外,希望这位兄台可以给我缓冲一下,如果运气不好掉到石头上,也能留个全尸。

一只手从我发间擦过,宋慈直勾勾地盯着我,有点凶,与他平时温和从容的气质不同。他的目光让我觉得陌生,又莫名熟悉,好像在某年某月某时,他也用这样锋利而复杂的眼神看过我。

我不记得。

宋慈的手捞了个空,再看了我一眼后就没再管我,调整落空姿势一条鱼似的蹿进了水里。

我推开宋慈也不是想自己闭眼等死。

我掰过虫尸仅能活动的脑袋,掐着腮帮控制住乱动的尖牙,咬破舌尖,一口血喷进虫尸眼睛里。地下河的大浪近在咫尺,在最后关头,我强行拖着虫尸翻了个身,偏头对着山体深吸一口气。

虫尸承受住我的体重和坠落的冲力,我们溅起两米高的水花,声势浩大地沉底。

巨大的水压也将我包裹在内,吊着的一口气差点憋漏了,梦回莲山被某人一脚踹进地下河的时候。

我死死抱着虫尸,一动也不敢乱动,一刻也不敢放松。

等这东西挣扎减缓,然后蹬腿儿没了动静,我闭着眼以免眼睛进水,手箍着那东西的肩膀,指腹摸到皮层之下的凹凸结构。

一根绿色的树芽慢吞吞地爬出眼眶,缠绕在我指尖。很快,我在河底的下沉趋势一缓,随即缓慢地开始上浮。

直到探出水面,一口新鲜空气冲入鼻腔,我才终于把高吊的小心脏落回胸腔里。

我两条腿勾夹着虫尸在河面上漂流,这位仁兄现在变成了树藤人,半空心结构,很给力。

我侧着头脑袋在半空中倒了倒,想尽办法把耳朵里的水甩出来,耳道里的河水弄得我都有点耳鸣了。

水面平静又不平静,几道涡流在靠近岩壁的地方旋转。我趴伏在树藤人背上,抬头看见它天灵盖探出的两盘枝条,上面结起来一串的淡黄色小花。

不论如何,我拍了拍它的肩膀,情感真挚地道:“谢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