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不理他,但黑瞎子还是努力的凝视着他,不肯把头往看着他的吴三省那边转一下。
虽然他在外名声不好,但大部分也是心黑手黑啦,不顾雇主死活啦,谋财害命啦,贪得无厌啦……等等的名声不好,倒还真没传过什么带女人下墓找刺激这种带颜色的闲话。
算了算了,比起带出了一具疑似复活后的粽子这种惹麻烦的事儿,还是带女人下墓这种闲话更容易让人接受些。
黑瞎子苦中作乐的想着,咧开嘴角,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朝吴三省那边一抬,“呀,三爷也在呢。”
吴三省:盯——
“你是什么人?!”
吴三省身后的潘子上前一步,怒喝出声。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黑瞎子举起一只手,脸上挂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别紧张嘛,都是熟人,不叙叙旧?”
女人皱着眉往外推他,那只手牢牢地扣在她肩膀,纹丝不动,不许她离开,却也不让她贴近,是一个全然防备的姿态。
黑瞎子低头看她一眼,笑意不减,只当没瞧见那点挣扎,反倒把外套又替她往上拽了拽,遮住露在外面的肩头。
吴三省:“……”
是,人是他雇的。
但他只是让他来探路的,顺便清理一下前面危险的东西,可没让他带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更没让他露面。
是,黑瞎子在外确实有些不好的传闻,但那对他们这样的人都不要紧。
夹喇嘛,最重要的是本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谁知道这人比传闻中还要不靠谱啊!
潘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先前那只追着黑瞎子跑的血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又窜了出来,直扑向他!
“我靠!这又哪来一只?”
好容易解决了之前那只血尸,转眼又看见一只的胖子爆出了粗口。
吴邪也后退了几步,几人被张起灵持刀挡在身后。
他们警惕了半天,却见那血尸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满心满眼都是黑瞎子,那具血红的躯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扭曲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径直朝他扑去。
黑瞎子身形一侧,脚下踩了个滑步,单手揽着女人堪堪避开那带着腥臭的利爪,嘴里却还不忘叨叨:“哟,兄弟,这么大火气。”
那血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爪子又朝他面门抓来。
黑瞎子向后一仰,单手向一边推开似乎还在愣神的女人,整个人贴地滑出半米,那利爪擦着他鼻尖划过,带起一阵阴风。
胖子在后面看得直咧嘴,压低声音嘟囔:“这玩意儿怎么跟认人一样,难不成那两位在他棺材板上办事儿了?”
吴邪盯着那血尸的动向,心里也犯起嘀咕,这墓里的东西向来不分敌我,怎么偏偏就认准了黑瞎子一个。
“那是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
一声有些沙哑,却还是能听出几分清脆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吴邪和胖子吓得差点原地窜起来,惨叫出声,猛地回头看去,只见那被黑瞎子推开的年轻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几人身后,盯着那血尸不知道在说什么。
胖子拍拍胸口,“我去,妹子,吓死你胖哥哥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
对陌生语言的好奇压过了方才的惊惧,吴邪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女人眨眨眼,“你们也听不懂我说话吗?”
这帮人到底是哪来的野人,穿的怪模怪样的不说,连话都听不懂。
她想了想,伸手指了指血尸,比划起来。
“诶诶诶诶诶?!”
宽大的黑色皮夹克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露出里头些许风光,吴邪下意识红着脸别开视线,手忙脚乱的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外套递了过去,嘴里含糊道:“先、先披上。”
女人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又抬眼,“我有衣服了。”
一边说,她一边又拽拽自己的夹克。
“卧槽!”
吴邪几乎要发出惨叫,在胖子的粗口声里把外套反着裹在了她身上。
“……那人是谁?”
好容易前前后后都把人裹严实了,吴邪转过头,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黑瞎子。
带着人来墓里找刺激什么的……
对于第一次下墓,也没怎么谈过恋爱的小年轻来说,这冲击属实有点大。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吴三省:“……那是黑瞎子,道上称一句南瞎。”
他拿眼风扫了扫那女人,含糊着解释了一句。
“那就是南瞎?”
比起对这些几乎一无所知的吴邪,胖子显然对这个名号早有耳闻,咂了咂嘴,压低了声音,“听说这位爷眼睛不顶用,身手却好得很,在道上有南瞎北哑的名号。”
吴邪愣了下,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在墓室里四处乱窜的人,那副墨镜遮着半张脸,瞧不出什么端倪,可那身法确实快得离谱,血尸扑了几回都没沾到他的衣角。
他们说话的功夫,大奎不知道怎么,浑浑噩噩的捏死了一只红色的尸蟞。
一边正在石壁上鼓捣什么的张起灵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别碰他!有毒!”
他话音未落,大奎的手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起了血红色,疼得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往后栽倒,那红色顺着胳膊一路往上蹿。
“快走!”
张起灵大吼一声。
胖子还在纳闷儿:“怎么了?为什么要走?”
黑瞎子一个翻身掠过来,单手拽住还站在几人身边看热闹的女人,往肩上一扛,脚下生风般朝中间的大树蹿去,嘴里还不忘喊:“走啦走啦,没了爸爸孙子们要发疯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窸窣声,岩洞上的洞穴里,密密麻麻涌出无数只青色的尸蟞,铺天盖地地朝众人涌来。
吴邪头皮一炸,转身就跑。
几人紧跟着黑瞎子往树上爬,幸好这树上有很多藤条,手脚并用攀爬不算费力。
吴邪一边往上爬一边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只见那些青色尸蟞如潮水般漫过地面,瞬间吞没了大奎倒下的地方,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他吓得手脚发软,险些从藤条上滑下去。
再一看,那尸蟞已经顺着树干往上涌,青压压一片贴着藤条爬,快得叫人头皮发麻。
“快!炸药!”
吴三省在上面叫着。
“在哪啊?”
几人手忙脚乱的开着枪,寻找着背包。
被黑瞎子夹在腋下的女人忽然挣扎起来,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黑瞎子腾不出手,只能把她往树杈上一撂。
女人自己站在树枝上,来回活动了下脚腕,似乎在熟悉自己的身体,然后忽然蹲下身,腰部肌肉一紧,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弹射出去,踩着藤条凌空一跃,稳稳落在上边石壁的凸岩上。
刚才还步履蹒跚的女人此刻身形矫健,动作利落得判若两人。
黑瞎子眯了眯眼睛,确定她已经安全落地,才收回目光,几步又掠到吴邪身边,一把将他往树杈高处推,自己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刀锋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冷光。
刀光一闪,最近的几只尸蟞被齐齐削断,青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
吴邪一下子从中间变成了最靠前的人,再爬一爬,眼前出现了一只手,他抬起头,是那个女人。
她不知何时绕到了上面,正探着身子,一把将他往上拽。
吴邪来不及多想,抓住那只手借力一蹬,整个人被拽上了石壁的凸岩,再走几步就进了一道裂隙。
“嗯——!”
“妹子!可千万别松手啊!”
吴邪一回头,只见那半路遇上的胖子被女人单手拽着悬在树边,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女人苍白的脸都泛起了点红。
可见是太沉了。
吴邪赶紧探身去拉,两人合力才把那胖子连拖带拽弄进裂隙。
在后面,吴三省和潘子都身手矫健的上来了,黑瞎子最后收刀跃入。
几人看了看,这里离他们进去的盗洞只有十几米,遂招呼着去搬汽油,打算把洞口彻底封死。
黑瞎子把短刀插回腰间,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青汁,“走着?”
女人看了看他,点点头。
等那几个人搬回汽油之后,才发现这一男一女还是路上不怎么说话的闷油瓶都不见了。
……
这边的黑瞎子带着人找到了自己留在公路边的车,从后备箱里先是掏出了备用的衣服裤子递过来,在身上比比划划的,示意她先穿上。
女人接过衣服,来回摆弄了下,这衣服怎么没有前襟?
还有这个,是袴吗?为什么多了这么多布料?
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该往哪儿套。
黑瞎子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乐了,又叹了口气,把短袖从身上脱下来,露出了紧实的肌肉。
他把短袖展开,示意她跟着学。
女人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学着他的样子把身上的外套拽下去,胳膊伸进袖口,笨拙地往头上套。
黑瞎子在她脱外套的那一刻就别开了脸,环视四周,确认没人往这边看,才松了口气,又抬手,把裤子在她身上比划了两下,见她点头,才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站定。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响了两声,火苗在风里晃了晃又灭了。
他索性把烟别回耳后,低头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碎石,等她换好。
风从公路那头卷过来,带着点夜里的凉意,吹得他后颈发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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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