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我的床到了，你可以陪我一起拼吗？”拉克拽着布鲁斯的衣角，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布鲁斯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不是家具工人会做的事吗？怎么回事？”
“呃……这个嘛……”拉克搓了搓手指，目光心虚地飘向旁边，“他们说家里有人要生孩子了，我就让他们先回去啦。”
“……”布鲁斯没拆穿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他只是揉了揉拉克的头发，说下午要开会，晚上还有慈善晚宴，没有时间。
拉克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手指攥着布鲁斯的衣角，搓了又搓，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可以不去嘛……我有一点点不想让你去……”
布鲁斯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让迪克陪你拼，好不好？”
“……讨厌。”拉克松开手，小声嘟囔。
布鲁斯走后，拉克抱着胖蝙蝠坐在沙发上，陷入了一场严肃的内心博弈。让迪克帮忙？太丢脸了！提姆？更丢脸！阿尔弗雷德？让一个老人帮他搬木板……不要不要！拉克把脸埋进胖蝙蝠柔软的胸膛里，闷闷地蹭了蹭：“你说，我给他拿块小饼干，他会不会就答应了？啊啊啊……那也太尴尬了！”
胖蝙蝠没有说话，他保持一个沉默的态度，这就很有智慧，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那倾听者就会保持一个谨慎的态度，自己拿主意。
自己拿主意？拉克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厨房拿了一块小饼干，然后用胖蝙蝠挡住自己的脸，一步一步挪到了迪克旁边，把小饼干悄悄地从胖蝙蝠身后伸了出去。
迪克正在沙发上翻杂志，余光瞥见一只胖蝙蝠鬼鬼祟祟靠近，差点笑出声。他接过饼干，咬了一大口：“天呐！这是给我的吗，拉克？”
拉克不说话。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嗯？”迪克凑近了一点，“和好？”
拉克还是不说话，把脸藏得更深了。
“呃……拉克？你应该有事找我，对吧？”拉克还是不说话，迪克心里没底了，是好是坏至少给个提示啊，这个饼干里没有下毒……吧？
没办法，孩子死活不说话，迪克只能开始猜，和好吗？可能吧，孩子总是很别扭，或许是拉克拉不下脸所以来主动投递橄榄枝。下毒吗？不应该，并没有品尝出来有任何不对的味道，并且阿福不会允许他碰到毒药。还有就是……迪克想起了刚刚入门大厅那里传来的搬运货物的声音，和拉克压抑的欢呼声，所以这个小家伙是有求于自己啊……
“诶呀呀，不知道不知道，真是伤脑筋啊。”他往后一倒，枕着手臂闭上眼睛，“就这样吧，我回房间睡午觉了。”
“诶？！”拉克急了，从胖蝙蝠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你怎么……？”
迪克站起来，作势要走。
刚迈出两步，手就被一只小手拽住了，拉克果然还是没有憋住，害怕迪克真的走了。
迪克背对着他，笑得肩膀直抖。
“别、别走……”拉克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我想让你陪我一起拼床……可以吗……”
“什么？”迪克转过身，弯下腰，把耳朵凑到他面前，“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我我，我想让你陪我一起，拼床啊……”拉克声音大了一点，带了点焦急，攥着迪克的手也紧了点。
“什么？”迪克又凑近了一点，“还是没听清。”
“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欺负我！”拉克不买账了，狠狠地跺了好几下脚，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他知道迪克就是存心逗他，他坏！逗小孩的都是坏蛋！“让蝙蝠侠把你抓进去！”
“诶呀，好了好了，对不起，小拉克。”迪克伸出手擦了擦拉克泛红的眼眶，“我陪你去拼床，不生气了好不好？”
“哼！”拉克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肯再说，拽着迪克就往二楼走。
推开房门，床的零件散落一地。木板、柜门、把手，说明书躺在最上面，像一张等待破解的地图。
拉克坐在地上，把说明书塞进迪克手里：“你来看。”“听我指挥？”“因为有些单词我不认识。”“好吧……”迪克展开说明书，低头研究起来。拉克则拿起两块木板，试图拼在一起。
三十秒后。
“我看不懂啊。”
拉克手上的木板差点掉下去：“什么？什么叫你看不懂？你不是成年人吗？”
迪克摸了摸下巴，表情深沉：“我现在不过是布鲁德海文的小警察，文化程度不高的。”
“啊？那怎么办？”拉克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他听说过美国的快乐教育，很多孩子不识字，也许迪克就是其中之一。
“阿尔弗雷德现在一定很忙……不过我知道有一个高中生，他一定识字。”“提姆？”“答对了！”迪克打了个响指，“我们去找他吧？”
拉克犹豫了一下，提姆……上午才吵过架，现在去找他，是不是有点……可还有别的办法吗？“……那好吧。”
于是五分钟后，提姆被迪克连哄带拽地请进了拉克的房间。
三个人围着一堆木板站定，空气里浮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尴尬。拉克和提姆谁也没看谁，一个盯着天花板，一个盯着地板。
迪克拉了拍手：“好了好了，开工！提姆你看说明书，拉克你递零件，我来组装。”
“这块是柜底，要放在最下面。”提姆扫了一眼说明书，轻松得像在读小学生的课文，“跟它对应的是二十七号木板，找找哪块写着‘27’。”
“哦哦。”拉克跪在木板堆里，翻翻找找，拖出二十七号递给迪克。迪克接过螺丝和改锥，咔咔两下拼在一起。
“对面是二十八号……二十九号……一号，那块最大的。”
拼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后拉克迎来了他的大挑战——那块最大的木板，将成为他的床底。
“拉克，你搬得动吗？”提姆问。
“我……可以。”拉克挺了挺胸。
他不想在迪克和提姆面前说“不行”。他要证明自己很有出息。于是摩拳擦掌，深呼吸为自己鼓劲：“呼，一二！”
木板纹丝不动。
价钱高质量好，质量好用料足，靠一个六岁小孩的小胳膊小腿，确实太难了。拉克咬着牙，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才把那块木板一寸一寸往迪克那边拖。迪克和提姆停下了手里的活，安静地看着他。
“最后一点……”当拉克终于把木板拖到迪克脚边时，他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被迪克一把抱了起来：“你做到了！拉克！”“啊呀！”“你吓到他了，迪克。”提姆叹了口气。
“只是拖木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拉克嘴上这么说，但却不自主地挺了挺胸，有些骄傲的样子。
“你很棒了，真的，兄弟。”迪克从不吝啬他的夸奖，把拉克夸得晕乎乎的：“一点点啦！”“怎么会是一点点呢？对于一个六岁小孩来说，超级棒了！”“诶呀呀……”拉克有些飘飘然了。
“那你还要帮忙吗？”“要！”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于是在最会夸人的迪克、智商很高的提姆和超棒的拉克三人配合下，拉克的小床拼好了。
之后阿尔弗雷德拿上来了床垫、被褥和三件套，一边帮拉克整理，一边告诉拉克：“我很高兴能看到你们现在相处得这么好，拉克少爷。”
“阿尔弗雷德，我不会很奇怪吗？”拉克趴在床沿上，看着阿尔弗雷德。“哪方面呢？”
“关系方面，阿尔弗雷德，我今天上午才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下午就重归于好了，不会很奇怪吗？或者说……不会很快吗？”
“如果你生病了，你会希望早点好还是晚点好呢？”阿尔弗雷德温柔地询问。“视情况而定……”“嗯？”“早点。”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这样的，如果你们有矛盾、争吵，那就是一段‘生病了’的关系，好的越快，对你的身心健康越有帮助。如果只是为了面子拖着不去解决，只会让病情变得更糟糕，就是你刚刚说的‘视情况而定’，拉克少爷。”拉克吐了吐舌头，表示刚刚的话是他瞎说的，不要往心里去。
“我已经为你做了去甲醛处理，今晚可以在这里睡个好觉。入住快乐，拉克少爷。”“谢谢你，阿尔弗雷德。”
拉克认真思考了阿尔弗雷德的话，晚餐过后，他拿着一块饼干，抱着胖蝙蝠，像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了提姆旁边，把提姆吓了一跳：“拉克？你这是干什么？”
拉克用胖蝙蝠捂住脸，只是递饼干，什么也不说。
“我猜猜，是你对迪克用的那招？你想干什么？求助？和好？下毒？”
拉克依旧保持沉默。
“沉默不能解决问题，拉克，那叫冷暴力。”“那胖蝙蝠也在冷暴力我。”“你说什么？胖蝙蝠只是个玩具。”“玩具会活的！”“那是动画片……”
提姆还是接过饼干，咬了一口：“不管怎么样，我答应你了，求助求和还是什么？”“你去让迪克当蝙蝠侠，然后把布鲁斯找回来，让他陪我。”“……”“不许吐！你答应了！”
迪克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拉克垫着纸紧紧捂住提姆的嘴，提姆生无可恋，像是想说什么，被捂住了嘴开不了口。
“这是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错过，迪克。”挤了挤提姆的脸，拉克确定提姆咽下去了，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迪克，你要吃小饼干吗？”拉克笑得一脸灿烂，殷勤地把小甜饼送过去。
“呃……不了？”
拉克的笑容瞬间消失：“没有这个选项，吃掉！”
回想一下刚才拉克试图“捂死”提姆的画面，迪克选择吃了下去：“好了，你的愿望是什么？”“去蝙蝠洞！”“不行！”迪克脱口而出，就是拒绝。
“不行不行！你吃了我的小饼干！你就是要带我去嘛！你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拉克紧紧抱住迪克的腿，两条都死死抱住了，让迪克体验了一把美人鱼的感觉。
“拉克，你先放开。”“不要不要！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迪克低头看看腿上那团扭来扭去的小孩，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好好，带你去，但你保证不会再有别的愿望。”
布鲁斯把他带回来就应该料到拉克会对蝙蝠洞有好奇心，或许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好，我答应你。”拉克松手，干脆利落。
“那你吃一块小甜饼发誓。”提姆在旁边幽幽开口。
“……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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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两个哥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