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权发了好久的呆才睡着,还梦到了曾经的事。
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这些事了,莫名的,看着身上的人有些恼火。
等等……身上的人?!
他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这臭小子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了,脑袋枕着他的侧腰,一只手放在他胸口,正好盖住了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睡得倒是挺香。
到底是谁说自己睡相好的 ?!怪他记忆太差了,这小子小时候睡相就不好,那时候也只有一张床,两个人经常一觉醒来扭成两根豪放的蛆。
钟离权对这种触碰挺敏感的,当时闹了个大红脸,恼怒的将人一脚蹬下了床,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后又立刻后悔,他现在看着这么金贵,不会摔出事吧?
况且……就算是没落了,也是上城的人,他怎么赔得起?
他们早就不复从前了。
他手忙脚乱的去扶,爬到床边,对上了一双眼。他发现吕洞宾的眼睛真的好看,因为上扬,一双狐狸眼,偏偏又很大,黑棕色的眸子水汪汪的,像一只猫,还是那种娇生惯养的缅因猫。
此刻这双眼睛正盯着他,有些恼怒又迷茫,还有一丝他自己估计都没有发现的委屈和依赖。奇怪的,每次被这双眼睛盯着,他都有一种很沉重很沉重的感觉,让他想逃。
钟离权又幻视了10年前那个大眼萌妹。这才终于有了一点眼前这个贵气清冷的男人,就是之前的那个小孩的实感。
钟离权一开眼把他拉起来,整个人都很尴尬。这人倒是不说话,闷闷的去了卫生间洗漱。
晚上的时候去酒吧打工,今天放假,像kevin这样的大型酒吧人特别多。
钟离权在1楼卡座陪人喝酒。猜拳输了被惩罚,脱掉上衣到桌上跳舞。
他大笑着,脱掉衣服,跳上桌来了一段最近很火的舞。底下一群人笑的东倒西歪,老李也跟着来了,在远处默默录像,这样经典的时刻,他必须得记录下来。
钟离权背部肌肉紧实,小麦色的皮肤,几道旧疤平添了分性感。汗水顺着他的脊柱滑下来,伴着大胆的舞姿,撩人又豪放。
“我去。”
吕洞宾坐在老李旁边,皱着眉闭上嘴,闷头喝了一口酒。
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铁拐李这才回过头来看他,一脸惊恐,是他幻听了吗?再低头。
“我去,哩吃这么多酒,来了就没停吧,权儿得在这儿打工一辈子才还得起啊。”
吕洞宾不回答,默默掏了一张卡摆在桌上。
“刷我的。”
“可……”
“也请你。”
“我滴个乖乖呀!”铁管里震撼的把它拿过来。钟离权这小子到底是从哪找来一个这么有钱的朋友啊?不对呀,这么有钱的朋友为什么要借住在他们的老破小呀?这发财的机会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
“那……你别喝这么多酒哈,出问题了怎么办嘛?”铁拐李试图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
奈何金主并不理他。
还没完全结束,铁拐李怕这两人喝出问题,以带孩子为由给国舅请了个假,终于把他们拖走了。
钟离权在场上的时候笑的挺嗨,到了车上却不说话,很不舒服,一样靠在窗边,和吕洞宾一人占一边,陷入无言。
铁拐李翻了个白眼,净装!
一看打车的钱又气的半死。
“哩说哩们两个,怎么都喝这么多?年纪轻轻的身体熬坏了可不行。哎呦,这车贵的死,你俩得给我a。”
“特别是权儿,哩又不是陪酒的,陪他们喝干什么?哩换个人呀,国舅难道只有你一个男模?玩的好也不带这么整的呀。还有豆冰啊,哩又不是工作人员,又没欠国舅钱,哩喝那么多干嘛呀?”
“哟,你还当男模呢?”吕洞宾半闭着眼笑了一下。
“小费给的多嘛?卖艺不卖身,你想试试啊?”
“呵。”吕洞宾闷笑一声,不说话了。气氛又冷下来。
很快到了筒子楼。铁拐李把他俩丢上床,觉得自己那条好腿也要断了,小孩又闹起来,他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没时间管这两人了。
“娃娃儿又哭了,哩们两个自己洗洗睡吧啊。”
关上门,房内一阵沉默。
“哥。”吕洞宾说。
“干啥?”钟离权感觉这人老精了,只在家里叫他哥。
“怎么欠了钱?”
“你这不明知故问嘛。”钟离权笑开了,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搅,想吐又吐不出来,眯着眼睛答到。
吕洞宾怔怔的望着他不说话,钟离权也不睁眼,尴尬呀。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没有开灯,这人的眼睛却像反射着光一样。浑浊又干净的,好矛盾,里头的情绪那么真,叫他丢盔弃甲。
“哥。”
他又叫。
“嗯。”
“哥?”
“嗯!”
“哥!”
“你有病吧傻子,还给你叫激动了。”钟离权又笑了,声音懒洋洋的飘着。
“哥,为什么不等我?”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什么都不带走?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假装不记得我?这些年过的好吗?开心吗?有没有做成想做的事?还会难受吗?
有没有……有没有想我?
可是定睛一看,这人已经睡熟了。
“可我想你了。”
没有人听。
钟离权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狼狈又踉跄的把它搬到了床上摆好,接着自己躺上来,脱掉了两人的衣服外套。
外头有人在放歌,隔音不好,歌词听的清清楚楚。夏天夜里太热,有蝉的身影,他把那人往外推,却感觉唇上附了什么东西。
柔软又带着些凉意。
又听见歌声。
“……可惜,可惜乌云太近,进到你已不能,看见我真心。”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是夜空。
“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像一滴沙粒沉入海底。”
吕洞宾的眼睛里,盛着一汪月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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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