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爱”情童话 > 第4章 辩论赛

第4章 辩论赛

“我记得当时金兄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没这么戏剧化罢了。”李箱看都没看金裕贞,万事了然于胸地抽出几张纸来给在抹眼泪的他

“那时候我也没醉到这个地步——不幸福吗?”李箱坏心眼问,“金兄怎么还在哭?”

金裕贞不想搭理他的好意挑逗,背过身去抹自己的眼泪,只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后面不是完全真实发生过的,就不能像回忆录一样写了。”

“这个嘛……”李箱状作思索,摆出一幅甩手掌柜的架势“他们要自由活动一会了。”

意思是随遇而安,写到哪算哪,这倒是像李箱的性子,金裕贞摇头笑笑,准备洗耳恭听他接下来的想法

然而李箱说话声渐渐变小,磕磕绊绊地最后咳嗽起来,于两人这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所以金裕贞也只是腾出一只手轻拍他的背,眼神还没离开文章。

李箱这次却咳个不停,而且愈咳愈厉害,他着急起来

“怎么了?箱啊,没事吧?”他赶忙起身凑过去“最近确实是没怎么吃药……啊!我去烧水。”

说着他转身要走,李箱弱弱拉住他衣角,摆摆手,气若游丝道“没事,只是有点……”

“闷?”他想了想后补充

闻言金裕贞看向窗户,发觉虽然还是阴天,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树叶被洗得乌黑发亮,李箱的眼睛一样亮,偶尔有残余的水珠滚落。

“雨停了,开窗通通风吧。”

李箱捂着胸口点头,金裕贞手碰到窗沿时却顿住了,他疑惑的看向他金兄。

“怎么了?”

“穿上外套。”金裕贞指指,李箱不情不愿的穿上衣服后他才打开窗,可冷风灌进来时,李箱还是打了几个寒战

真是开也不行不开也不行,金裕贞无奈笑笑,找了个东西挡住窗,没任它完全敞开,只留了条缝

金裕贞在窗边站了一会,雨后的空气像微微走了气儿的啤酒味,棱棱霜气和潮湿草木的气息混杂,倒也称得上沁人心脾。他本来想称赞一下雨后的空气,转头发现李箱盯着窗缝中透出来的一隅天空出神,又陷入了那种忽然的沉思。于是金裕贞噤声,小心的侧开身子,以免挡住李箱视线。

李箱透过刚才咳出来的泪光和有风吹过的缝隙,朦朦胧胧间,他看见蛛网一样网住一片天空的细黑树枝,承受不住被雨水打湿翅膀的枯叶蝶的重量,折断了。

他眨眨眼,挤掉泪水,黑树枝复原,蝴蝶也消失

“金兄啊……”李箱拾起一片顺风飘到书桌上的潮湿树叶把玩,“秋天写这个故事,有种不吉利的感觉。”

他指了指窗外,示意他看,屋外落叶堆积,标志着这个顽固、一无所有的季节已正式站稳脚跟。

金裕贞定定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刚要张嘴,李箱就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示意他听:风吹着落叶翻滚,刮擦地面时发出不间断的凄凄切切声,偶有因某叶滚入水洼而出现的空档也很快就被替补,和树端的簌簌声相应,好似鬼哭彻泉。

给金裕贞展示完这一切后李箱还保留着那个静静的微笑,甚至还吹了个不那么走心的短促口哨,曲曲折折、弯弯绕绕,是在模仿落叶的轨迹。

这样的雄辩该怎样与之抗衡呢?金裕贞迎着李箱的目光,思忖半晌后似是有话,然而他目光闪动一瞬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压着步子轻轻走回李箱身边,俯下身,指尖点了点他的肩膀

“什么?”李箱不明就里

“嘘……”金裕贞把食指压在唇上,示意李箱抬头

一片真正枯叶蝶,栩栩然而并不沉重,雨线一样的触须碰碰木质窗台,只停留一瞬很快就又振翅飞走了

李箱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叶子,轻轻把它也吹走后摇头苦笑,余光中发现金裕贞也在无声微笑,那意思分明是“怎么会呢?”

“而且,就算真的如箱所说,”金裕贞沿李箱目光的方向做了一个抓取的手势,神秘张开手时却空无一物“也没有关系。”

我们至少留下了幸福

故事

更何况,这秋天也远非一无所有

金裕贞把伸开的手掌又重新聚拢,只留一根食指,将李箱的视线引向窗外的远处、更远处

雨后无虹,一望青空,此外就是叶子

深绿的挂在枝头,黄槁的飘荡在潦水,又有躲在暗处的,那红的紫的,欲落不落欲流还摇的,沾湿而还欲飞的…

各式各样的叶子,其实这个秋天也称得上姹紫嫣红开遍

“所以啊……”金裕贞重新拉椅子坐下,不忘揉揉李箱的头“别胡思乱想了,请安心吧。”

是无虹,但是这个秋天正不遗余力燃烧着彩虹的每一种颜色

“可是……”李箱还想再说,有意把这个辩论继续下去,但被金裕贞打断了

“我们写点儿单纯的高兴的吧,他把还冲着窗户的李箱的头扳回来,道理讲不通他就物理介入了“高兴的”

“那些什么呢?”李箱沉默半响后终于顺着金裕贞问,似乎也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当务之急是完成这个幸福的故事

“箱啊,让《乌瞰图》复载,好吗?”

李箱看上很犹疑不定“会高兴吗?”,他自问,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不要。”

“不要吗?箱不想要受到读者的喜爱吗?”

“我不需要他们虚情假意的喜欢。”

“心里也会高兴的吧。”金裕贞笑笑,似乎看透了他那点口是心非

“不会”李箱扭过头,这哄小孩的语气让他极为不满

“那我先写写试试,好不好?万一是高兴的呢?”

“……”

“李兄,李兄!”朴泰远欢天喜地的进来了,李泰俊跟在后面,也是笑容可掬。李箱刚在摸鱼,让他吓了一跳,差点把烟头咽下去,他一股脑儿把自己的乱涂乱画压在文章下面,不小心弄落几张也无暇顾及,只得由旁边体贴的金裕贞把它们捡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藏的,他无奈地想,又觉得好笑,是没人不知道他这任性与懒惰的。

“干什么,干什么。”李箱也问了两遍,觉得朴泰远精神振奋地不正常

“好事发生。”朴泰远凑近摇晃着他的肩膀

“我知道《小说家仇甫氏的一日》获奖了。”

“不是。”朴泰远摆出一幅你有所不知的表情,李箱放下烟挑眉看他

最后是李泰俊交代了谜底,他把《乌瞰图》复载的通知摊平在李箱脸前

李箱见了通知一愣,随即嗤笑道“我更愿相信是哥们印着玩来逗我”

“是真的”懒懒趴在自己桌子上的金起林幽幽道

李箱更奇怪了“那起林兄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早?”

金起林自觉失言,冲李泰俊比了个自己闭嘴的手势,不回答李箱的问题,背过身去装睡。

“知道是真的就好了。”李泰俊笑着说“箱啊,不高兴吗?”

“会高兴的吧。”金裕贞也附和

李箱瞪着通知,像不认识字一样看了好几遍,周围人都期待的等他的反应,金起林也偷偷竖起耳朵

然而李箱却冷哼一声,把笔一扔,随着摔笔的脆响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嗤笑“这算什么?

他们想停就停,想让写就写,我李箱还真就不写了!”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反应,朴泰远心急地劝“还是有喜欢李兄的读者啊”

“听说有人心痛得都哭了。”

“别装了””李箱继续冷笑“全是对牛弹琴”

“箱为此付出了很多啊”金裕贞柔声道,他本来是为李箱感到高兴的“是好事啊。”

“我不写”李箱一直不松口,他那种近乎执拗的不近人情又被淋漓尽致体现出来,先生们,尤其是李泰俊很尴尬。

听他们拉扯半晌的金起林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知道李箱性子傲,可又不想让李泰俊的努力全都被掩盖,被浪费,思索良久后装着玩笑、随意的样子道“李兄啊,泰俊兄可是为了这事求爷爷告奶奶的……”

不成想李箱听了更生气,他拍案而起,还因为激烈的动作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还在嚷嚷,金裕贞拦都拦不住“这算什么,他们就这样对艺术吗?就这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没人被这朵花触动,这朵花招人挤擦、质问!”

“泰俊兄!你何苦,他们这些人…… ”

“箱啊”李泰俊看着气愤不已的李箱,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却还是噙着笑的,他拍拍李箱肩膀,示意他先坐下。

“我只是,想让我的作家们,能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泰俊兄……”李箱闻言怔愣许久,李泰俊眼神平静柔和,似古井无波,他败下阵来,颓唐地垂头,声音几不可闻

“没关系。”李泰俊眼瞅着李箱颓下去,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被人一巴掌拍走后反而笑容不减,只是说让李箱别有压力“所以,想想写就写,想不写就不写,我只是负责提供那个机会。”

“泰俊兄就是这样的啊。”金起林忽然释怀了“李兄也就是这样的啊”

“什么废话。”李箱被他措不及防的感慨逗笑了,气氛又一下子松弛下来,朴泰远抓住空子道“总之还是好事啊!话说,裕贞兄最近也很不错,为什么不去庆祝下呢?”

“泰俊兄帮箱把选择权夺回来了。”金裕贞侧身小心地把李箱散落的刘海理上去,又抹去了他额角汗珠,“箱心里没有哪怕一点高兴吗?”

也想要获得读者的喜爱吧,金裕贞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不坦诚一点?

“非要说的话”李箱顺金裕贞的力道歪了歪头,开玩笑一样轻飘飘的承认了。

李箱明显松口,灭顶的愤怒之后,那种‘希望被人看到和理解’的愿望又开始露头,他是不会放弃愚弄他的读者的,但是,或许他们说的对,算是好事吧“但那绝对不是因……”

“总之是有高兴了”不待李箱说完,朴泰远就拽着他往外走“我们去喝一杯,走走走。”

“那我们走吧?”李泰俊环视报社一周,招呼道

“是好事啊……”金起林念叨着,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突然想起了什么“泰俊兄之前不是说要去拍照片?”

“是啊——我们影响力越来越大了,想把照片印在报纸上,让读者认识一下作者们”

“是啊?”金起林反问,提醒道“不如就这次?把芝溶兄叫上,我们顺便去把照拍了。”

“诶呦,芝溶兄可不好叫”金裕贞对郑芝溶印象很深,因为比他还不爱见人的人,确实很少,郑算一个。

“我已经想到他会怎么说了。”李箱手指夹着燃尽了的烟头在空中戳戳点点,夹着嗓子模仿郑芝溶说“干什么认识下蛋的鸡? ”

“这次是绑也要把他绑去”李泰俊认同两人的说法,不留情面对郑芝溶的结局做了定论

“好啊!”李箱拍手大笑

“还是高兴的啊。”金裕贞放下笔,笑眯眯冲李箱道

“我不喜欢那个心理描写。”金裕贞看过来时李箱急急收敛笑容,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没事找事道

能高兴就行,金裕贞也没奢求李箱能直说,那才是天方夜谭。能让自己看出来他高兴就行“那我们修订检查的时候改掉?”

金裕贞给了个遥遥无期的承诺,李箱也知道他哄着自己玩儿呢,心里想着要扳回一城

“行啊,反正不着急”他道,在金裕贞准备继续往下写时又叫停“说到这儿,‘裕贞兄最近也很不错啊’”

“金兄这些年可谓成就斐然 。”

“箱,不要取笑。”金裕贞摸不清李箱的意图,只当他是在报复

“哪有取笑——金兄,还会害怕吗?”

“什么?”金裕贞猛地抬头

“到现在,成了举足轻重的厉害作家,也还会害怕被绿珠小姐看不起吗?”

“……”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金裕贞眉眼低垂“但是,当然也还会害怕。”

“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金裕贞先生,声名鹊起,万人追捧了。”李箱不依不饶,随意向后一倒,找了个方便观察金兄脸色的位置

“怕你”金裕贞像喃喃自语一样小声道“许多年前许下过想和你一起写作的愿望,到如今……”

“什么?”金裕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李箱听不真切,他疑惑地追问

“也还总是提心吊胆”

李箱总算听清,却并不很明白,他调皮地眨眨眼“这和我问的是一个问题吗?”

“不是吗?”金裕贞微微一笑,好像带着些自嘲,他也眨了眨眼

“我不明白。”李箱撑着头看金裕贞

“当初我也不明白。”他轻轻说,不明白为什么不记得绿珠小姐的样子,却记得你细长的眼角,你上挑的嘴唇,你的纤巧的总夹着烟的细长手指,你的轻雾一样的身姿和同样变幻莫测的灵魂,不明白为什么你的一举一动似乎总在我眼前,那么活灵活现。

我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明白,身体却已经给出了最直白而坦诚地回答,多少个深夜里,你不知道,你有多让我无地自容。

我现在明白了,所以才一天比一天害怕,提心吊胆。

“金兄现在明白了吗?”

金裕贞不答话,李箱就又换了个说法,他用笔头戳戳金裕贞胸口问“文章里的金兄明白了吗?”

有些痒,于是金裕贞握住那支笔,手和李箱的离得很近,他深深地望着他“箱也是执笔者,箱觉得呢?”

金裕贞的眼神让李箱觉得害怕,他急忙撤回手“诶呀,这是在聊什么呢……”

他害怕,那温柔缱绻的眼神,因为对他而言,爱不太可信,而且似乎也太平庸了。他领教过友情中必不可少的边界、亲情的自私与束缚,爱情的飘忽不定,但觉得他和金裕贞正有机会将人类的感情重分为四类,他们是特殊的,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联系,一种未来会让人大吃一惊的感情。

几万年,他们会是第一人

虽然他爱开有关情爱的玩笑,但那可不是因为对爱情的向往,恰恰相反,李箱自以为是因为爱情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吧玩的小物件。所以如果金裕贞对他说爱情,就好像是后退一步走向平庸且毫无希望——他害怕这样

李箱撤回手,有些神经质的反复摩挲自己的手腕“为什么这样离题万里?”他说

明明是你先提起来的,金裕贞在心里哀怨,但是金裕贞不说。

沉默下来氛围更怪了,李箱绞尽脑汁,不知道在忙什么,左顾右盼好一会后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道“对了!我想起我们之前就是去拍了照片啊,算算日子,是不是也该洗好了?”

“应该是”金裕贞低着头

“嗯……雨也停了,哥们该会带着洗好的照片来看望吧。”

“应该会,箱可以期待一下。”

“对啊对啊,可是怎么还不来呢。”李箱连连点头,他到没有多期待,几句话能揭过刚才那个话题就行,只是没成想,话音未落,他们便听见了叩门声

说着玩玩,还真来了啊,李箱震惊的瞪大眼,不过确实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照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