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的红色警报不断闪烁。
整个地下资料库陷入短暂的混乱。
“封锁资料室！”
“暂停所有血液调取权限！”
“重新核对系统日志！”
研究员们来回奔跑，电子终端不断响起提示音。
林知夏第一次见识到，原来非人类医院真正忙起来的时候，和普通医院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紧张。
一样争分夺秒。
唯一不同的是，偶尔会有一只长着翅膀的小恶魔护士抱着文件从头顶飞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
林知夏下意识侧身。
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精灵抱着检测试管急匆匆飞过，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她愣了一下。
“这里……还有精灵？”
旁边的艾伦笑了笑。
“当然。”
“现代医院可不是只有血族。”
“那个负责生命源检测，楼上的树妖负责药材培育，地下实验室还有AI负责数据分析。”
他顿了顿。
“这里是整个第三区最大的跨种族医院。”
林知夏轻轻点头。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得更加复杂。
---
地下资料库位于医院最深处。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冷气。
整齐排列的透明储存柜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支试管都被封存在低温装置中。
柜门上贴着不同年份的标签。
【487年前】
【312年前】
【105年前】
【5年前】
……
林知夏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这里像一座安静的时间博物馆。
储存的不是血液。
而是历史。
伊芙走到控制终端前。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新的调取记录。
【A级档案已开启】
【权限认证通过】
【操作者：Zero】
艾伦瞪大眼睛。
“Zero先生？”
“他什么时候来的？”
话音刚落。
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最深处的储藏柜前。
Zero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
他安静地看着面前一支细长的玻璃试管。
里面静静躺着一小管暗红色血液。
不像今天采集的新鲜血液。
那种红，更深，也更沉静。
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依然没有改变。
“这是……”
林知夏走近。
Zero没有回头。
“十五年前的人类血液。”
“也是目前保存最完整的一份旧样本。”
伊芙皱起眉。
“你为什么擅自调取最高权限资料？”
Zero没有回答。
只是把试管轻轻放进检测仪。
机器开始运行。
几分钟后，一张新的分析报告缓缓打印出来。
伊芙拿起报告。
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生命源浓度。
百分之九十八。
她立刻拿起今天刚采集的人类血样，放进另一台检测仪。
几分钟后。
新的数据出现。
生命源浓度。
百分之七十三。
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艾伦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份报告。
“十五年……”
“居然下降了这么多？”
伊芙没有说话。
她重新检查了一遍数据。
没有错误。
仪器正常。
检测流程正常。
真正变化的，是人类。
---
“也就是说……”
林知夏轻声开口。
“现在的人类血液，并不是坏了。”
“而是里面某种东西……越来越少了。”
伊芙点点头。
“生命源。”
“血族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血液本身。”
“而是生命源。”
艾伦苦笑着坐在椅子上。
“这就像人类喝咖啡。”
“杯子还是那个杯子。”
“颜色还是那个颜色。”
“可是里面没有咖啡了。”
林知夏一下子听懂了。
血族不能喝血。
不是因为味道变了。
而是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
就在这时。
实验室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主任！”
“急诊室出事了！”
几人立刻赶过去。
病房里，一位年轻血族正剧烈喘息。
护士不断更换营养液。
生命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他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摄取生命源。”
“继续下去，会进入永久休眠。”
病床边，一位年幼的小女孩紧紧抓着哥哥的手。
她也是血族。
却努力忍着饥饿，小声问医生：
“哥哥是不是以后都不能醒了？”
整个病房沉默下来。
林知夏心里忽然一紧。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不是一个关于吸血鬼的笑话。
而是一场正在发生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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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病房后。
林知夏忽然问Zero：
“如果人类继续变化……”
“血族会灭绝吗？”
Zero望着窗外渐渐降临的夜色。
沉默了很久。
“不会。”
“他们会寻找新的生存方式。”
“生命一直如此。”
“真正危险的……”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血族。”
“而是人类。”
林知夏一怔。
“为什么？”
Zero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看向她。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漫长岁月留下的秘密。
“知夏。”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
“明天去协会之前。”
“先去做一次血液检查。”
林知夏愣了愣。
“为什么？”
“例行检查。”
“所有新人都要做？”
“……不是。”
“只有你。”
---
深夜。
医院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地下实验室的检测系统自动保存着今天所有的数据。
屏幕最下方，一行几乎没人注意到的小字缓缓闪过。
【检测对象：林知夏】
【样本编号：LX-071】
【血液颜色：透明】
【生命源浓度：无法解析】
下一秒。
屏幕突然黑了。
仿佛有人远程删除了所有记录。
只有角落里的一台老式监控设备，还忠实地拍下了最后一幕。
画面中。
Zero站在实验室门口。
静静注视着那份已经消失的检测报告。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终于……”
“找到你了。”
第二章（下）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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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