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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赴宴

进了鹤府,她和凌渡乔范夫人被人引进了后花园,凌崇则与她们分开,去了前厅,有事商议。

今日凌渡乔虽仍是冷眼看她,但好歹没出言寻她的晦气,她也乐得清静。

今日,她没带紫黛,而是兰铃,既然兰铃一心想攀高枝,做富贵太太,那她不如成全她,早日将人打发出去,也省得她整日瞧着心烦。

于是,她对兰铃道:“我不喜欢热闹,你若闲着无聊,自去玩罢。”

兰铃那张桃花粉面露出明媚笑容,由衷道:“多谢姑娘体恤。”

望着兰铃远去的身影,她呼出口气。

前世,兰铃瞧中了谭县令次子谭晋中,用尽浑身解数,和他厮混在一起,被她发现,要带兰铃回府,兰铃断不肯从。

兰铃还放狠话说,即便是做妾,也比在凌府伺候人强百倍,气得凌渡月也发了狠,说她兰铃若是入了谭府为妾,此生两人恩断义绝,再不相见。

后来,她在霄京,收到兰铃的死讯,还是心有触动,派人打听后才知,原是兰铃瞧见了谭晋中和人来往的密信,知晓她识字,便被他灭了口。

可兰铃性子十分要强,她即便想帮她,恐怕还会被她误会,见不得她好,倒不如先随她去,她不愿识字便不学,也许谭晋中这次会留她一命。

此时后花园里,已聚了不少人,少男少女清脆的笑声充斥这片区域。

蜀中男女大防并不严苛,甚至家中长辈还会让小辈们一块儿玩,若有瞧对眼的,便定下亲事。

不远处设了不少游戏项目,有人投壶,有人吟诗作对,有人下棋。

而凌渡月左耳有疾,处在这样吵闹的环境,耳里嗡鸣声便回响不停,扰得她头晕目眩。

因此,她寻了处稍微僻静些的山水石角落坐下,静静地欣赏鹤府景致。

可巧的是,山水石后,有两个婢女在说悄悄话。

“行云少爷如今是出人头地了,只可惜了青蝶,平白受那些冤屈。”

“花影姐姐,我听说是青蝶想爬行云少爷的床,才被退回家后,病死的。”

被叫花影姐姐的丫鬟道:“青蝶是丫鬟,他们是主子,自然是随他们说了算。”

“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影,“我是自小服侍行云少爷的,青蝶年长我些,她同我说,是行云少爷想叫她做通房丫头,她觉得行云少爷年纪尚小,不愿,才被送回家去。”

另一小丫鬟,“做通房丫头?可行云少爷那时不也才十来岁?如何……”

她话没说完,但花影知晓她的意思,回答道:“男子十来岁已可以行房事了,更何况行云少爷那时只是鹤家远房表亲,没来鹤府时,家中穷苦的还不府里丫头婆子,乍然见了貌美如花的青蝶姐姐,自然动了歪心思。”

“若真是这般,青蝶姐姐当真可怜……可如今行云少爷是新科状元,哪个敢惹他。”

花影,“哎,若是行云少爷哪日要我做通房,我是不敢不从的……”

两人许是府里还有活儿,说着说着声音便远了。

偷听半天的凌渡月黛眉轻压,重点放在,青蝶?

她想了半晌才想起,应当是曾经鹤行云身边的丫鬟。那个将小鹤行云扔在她家,导致他迷路的青蝶。

她和鹤行云初见,正是粉枫树叶变粉之时,隆冬腊月里,他瘦骨嶙峋,衣衫单薄,动也不动的缩在树下,而他的小手,冰寒刺骨,高高肿起,遍是冻疮。

一个连温饱都没被妥善解决的人,怎么会想什么房事?

难怪昨日他带自己回的不是鹤家,两个丫鬟都敢嚼主子的舌根,可见鹤家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了。

若有机会,她得提醒下他,鹤家有人要败坏他的名声。

凌渡月想,鹤行云作为鹤家远房来投奔的亲戚,年幼时,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好在如今他已是状元,花团锦簇,旁人对他趋之若鹜,起码明面上不敢在对他不敬。

很快,有小丫鬟来寻她,道:“凌大小姐,前头开席了,凌老爷派我来寻您,让您入席。”

凌渡月闻言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正好她也有些饿了。

“带路吧。”凌渡月嗓音清越,带着不可高攀的距离感。

前头领路的小丫鬟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容,想:再高不可攀之人,待会儿也有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

鹤家今日宴席,是为了庆贺鹤行云高中,因而牌面摆的很足,锣鼓喧天,丝竹阵阵。

今日的主角,自然是鹤行云,他由如今鹤家家主,鹤东野陪着,被人簇拥在中间,如众星捧月。

“状元郎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不知是否婚配?我家中小女貌美如花,娇俏可人,不如许配给状元郎如何?”

“去去去,你个臭老头子想得美,状元郎往后是要做大官的,你家小女哪里配得上!”

“鹤老爷教养出一位状元郎,真是厉害呀!教教我们是如何教导的呗!”

“不知谭某远在霄京的侄女可有这个荣幸,嫁与状元郎?”

鹤东野五十好几,被周遭赞美声砸的晕头转向,可他商人的本能一下便捕捉到谭县令那句话。

谭柏章虽然只是七品县令,可他还有个亲哥哥谭松章,是从一品太子太傅,地位尊崇,且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若是鹤行云能娶谭松章唯一的女儿,那么谭家所有资源都会倾向鹤行云,如此一来,鹤行云将来必定平步青云。

若是鹤行云能再提携他们鹤家一把,那他们鹤家也能摆脱商人身份了!

越想越激动,鹤东野几乎想一口答应下来,可忽略了,如今能做鹤行云主的人,只有他自己。

鹤行云嗓音低哑醇厚道:“承蒙谭大人不弃,只是小生想建立一番功绩后再成家。”

谭柏章也不恼怒,反而十分理解道:“年轻人有心气是好的,若是你入了京,见了我侄女,改了主意,尽管同我说,我说的还算数。”

鹤行云勾唇微笑,“小生记住了。”

谭柏章越瞧,越觉得鹤行云不错,能高中状元文采必定是好的,更何况还有一副好皮囊,配他颇有才情又心高气傲的侄女,正正好。

寒暄完,众人纷纷落座,鹤行云便坐在鹤东野左手边,鹤东野几次想开口劝他答应婚事,都被鹤行云不善的眼神堵了回来。

鹤行云微低头靠近他,压低声音警告道:“别忘了如今鹤家掌控在谁的手里,外、公。”

最后那两字,被他咬的极重。

鹤东野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多话,更是在提醒自己,身为他亲外公的自己,又在他幼时做过什么事。

“哎,罢了,如今我也老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只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保住鹤家。”

鹤行云哼笑了声,语调满是不屑,“我与你不同,说出口的话自然不会食言。”

鹤东野闭了嘴,在他的观念之中,外孙也是外人,所以这些年,他放任外界将自己亲外孙,传为落魄穷亲戚,极尽数落,极尽嘲讽,只是为了家产不落于旁人。

可如今,既然他已改姓鹤,便是鹤家人。

满桌珍馐佳肴,鹤行云却吃得没滋没味,若是有话本子里那种辟谷丹,吃了能不再进食,他必不会再吃饭。

今日宴席有几十桌,他抬眼慢扫过去,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于是他招来长随流影,询问,“她人呢?”

一向老实迟钝的流影,马上便知主子问得是谁,答复道:“属下也没瞧见,可要派人去寻?”

只因主子从他开始伺候起,便没展露过对女子的兴趣,连他都快以为自家主子真是断袖时,凌大小姐出现了。

鹤行云皱眉看向凌崇所在的那桌,只见凌崇也在四下张望着,找寻着某人的踪迹。

他放下手中玉箸,将目光看向鹤家的几个兄弟,那几人一见他瞧过去,便紧咬着下唇慌乱闪躲,一副心虚模样。

“哼。”鹤行云气笑了,径直走到几人身旁,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语调毫不掩饰的危险,沉声问道:“人呢?”

这几个没脑子的斗不过他,偏又喜欢寻不自在,平日他们寻他的麻烦倒也罢了,今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你真有意思,你不说名字我怎么知道你在说谁?”出言的是鹤家大房长子,鹤行云的表哥,鹤尹白,“再者,即便你中了状元,也是我们鹤家的人,该叫我一声表哥,而不是直接来质问我!”

鹤行云不理会他,直接将鹤东野叫来,直言不讳,声沉如水,“今日若问不出她的下落,鹤家明日便从楚江府八大世家除名。”

于是,就见五十多岁,两鬓斑白的老头,健步如飞,奔到鹤尹白面前,抡起胳膊,就给了他清脆的一巴掌。

“不肖子孙,还不告诉你表弟人弄哪儿去了?!”

鹤尹白疼得捂脸,一脸不可置信,“爷爷,你竟为了他,打你亲孙子?!”

鹤东野虽也是一脸心疼,但命脉握在鹤行云手里,他能怎么办?

“快告诉他!”

鹤尹白满脸不情愿,却又不能忤逆鹤东野,“在……静云轩。”

鹤东野瞬间指着他怒骂,“我平日是太宠着你们了!纵得你们无法无天!!那个疯子,见人就打就咬,当初将她接回来的时候,连我都给她咬掉块肉,养了几年肉才长好!你们竟将人弄去了静云轩!”

他这边骂着,鹤行云早在鹤尹白开口时,就已经带着人往静云轩赶去了。

鹤东野见鹤行云已经没了踪影,怒气顿消,询问鹤尹白,“不过,他找的是谁?”

鹤尹白越发委屈,哭丧着脸埋怨,“爷爷您都不知道是谁,就帮着外人打我?”

鹤东野,“所以到底是谁?”

鹤尹白,“我也不知道是谁,我让人随便寻个落单的女娘,将她领过去……”

——

凌渡月越走,前头越安静,当她发现不对劲时,小丫鬟已不见踪影,而眼前只有一条笔直的路,通往一间,名叫静云轩的院落。

她又不认得鹤府的路,便想着,或许那院里的人,能帮她指路。

院门轻掩,她上前轻扣门扉,“请问,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并且,院门“嘎吱”一声,自己开了。

她朝里望去,院中花草修剪齐整,明显是有人住的,但静悄悄的,人似乎没在。

既无人,她也不方便再进,踏进一只的脚正要收回,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冲她面门而来,要将她砸个血肉模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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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