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真是闭关闭糊涂了,之前给五大世家的人大开后门也就算了,现在连凡间王公贵族也要巴结了吗?”
严之泽对这种说话语气很反感,冷冰冰道:“休要胡说,这是元老院共同的决定。”
滕令春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陆慕清,开口:
“嗤,按照师尊的性格,不是他点头,元老院怎么敢越过他决策。”
“不仅如此,两天前执事堂给修盟递了文蝶。”
“薛堂主亲自过界接人,如此看来,师尊对这个公主,可不是一般的看重”
陆慕清听着旁边的人叨叨叨,越来越烦,罕见没有说话刺他。
“无聊,我回修盟了。”
然后就直接御剑离开了,皁栝心中佩服,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随心所欲。
距离正式开始培训还有三天,云岚公主即将到来,为表达友善,孟景连通知几个弟子早早在中央峰上迎接,他自己则是自称很忙,就不来了。
皁栝真不知道这个整天公务只会分摊给二弟子和执法堂,议事全部由长老院决定的大能每天能忙到哪里去。
但皁栝一个小金丹对这个渡劫显然也是没有质疑的实力的。
不过也因为孟景连平时奇奇怪怪,也不怎么管他们,几个弟子(特指滕令春)说话非常嚣张,总爱背后蛐蛐他。
皁栝一般把滕令春的话当放屁,其他几人亦然。
空气安静了一会,皁栝听到滕令春给自己传音。
“喂,你想好了吗?真要去分宗啊。”
“对呀,我觉得挺好的,刚好去见识一下之前没经历过的环节。”
“那你打算住那边吗?”
“怎么可能?我每天还要在定心钟前面打卡呢。我计划两地搭个传送阵,到时候我上报了你记得帮我催一下快点过审批。”
“我们外事部管不到这个啊,算了,我到时候帮你看看吧。”
两人正传音的有劲,祁寒一句“来了”打断了二人。
上清门好多地方种上银杏,落叶时节漫山叶子飘了又飘,其中两三片飞到了中央峰上打着旋,随即伴着华丽的轿撵落下。
凤辇缓慢下降,几道银光从同一个方向来,先一步落到位置,几名执事堂弟子的身影显现其中。
他们合力张开一个阵法,凤辇就稳稳停在了半空。
两只青鸟从辇身飞出衔开垂落的帘子,一道身着藏蓝衣袍的身影率先阔步迈出。
执法堂堂主,薛良。
他眼尾上挑,瞳色及浅,一张脸成熟又俊美,但是结合他雷霆手段加上素来严厉不耐的神态,成功在上清门达到夜止婴啼的效果。
颇有皁栝当年高中教导主任或风纪主任的压迫感。
皁栝和滕令春这两位早年很经常违纪的学生反正很怕他,滕令春因为这两年当官,和他见面次数变多了可能还好,皁栝对他依旧是见到就心悸。
薛良眼神在几人身上冷冷扫一眼,然后让开一个身位,就见一只莹白的手掀开了帘子。
头先探出来,然后整个在众人面前亮相,长相艳丽,仪态优雅端庄,皁栝知道她出身凡间皇室,这方面必定经过培养,但是真到眼前,第一时间还是会被她周身气度吸引。
江掩月,这个名字实在太不恰当了,明明人灿若银河,如月如星。
两人刚走下凤辇,那辇车便化身凤凰,同周身环绕的青鸟直冲天际消失不见。
“在下云岚江掩月,见过各位师兄。”
她话语稍顿,转向皁栝的方向。
“师姐。”
问好全程没看他们几人,只是微微颔首,打完招呼后才目光缓缓移向几人打量起来。
薛良看到人送到后也没有多说话,交代了几句就打算离开。
皁栝一直站的靠后,不想直面他,鬼鬼祟祟又欲盖弥彰。
临走前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冷冽的眼神找到皁栝,放在她身上一瞬又很快移开。
“不论身居何位,修行都不可落下,不然任你们师尊再怎么心软,在我这里还是要将其除名。”
几人应好,神色各异,皁栝松了一口气,觉得说的应该和自己没关系。
毕竟他那里,自己早就被除名了。
江掩月凤眸流转,微微勾唇,伸出手,手心中很快出现几个装饰精致华贵的盒子。
皁栝微讶,这个小师妹还真有点东西,虚空取物这一手,要不就是修为够高,要不就是灵器够贵。
但就算灵器加持,能这般自如的拿出来,也对灵气掌握要求很高了。
江掩月走到师兄前。
“二师兄,知晓你素爱品茶,这是我云岚凤池特产茶叶,每十年才有七天采茶期,我国内有市无价,特来献丑愿你赏光一品。”
“三师兄,这是天蚕丝,听闻你的本命灵剑削铁如泥落发即断,这吐丝灵蚕受专人培养,产丝无比坚韧,故可用此来拭剑。”
“四师兄,这玉牌中是我收录的近千年南方大陆所有热门的秘境留影石。”
三人收下后都给了厚厚地回礼,看样子对新入门的师妹是即意外又满意的。
也太会投其所好了,送给三人的,不是十分实用的,就是他们喜好的。
皁栝尽管对师尊随便的安排略有不满,但也不会带到这个刚见面的师妹身上,她备了大礼,同时很期待自己会收到什么。
江掩月走到皁栝面前,她走的很近,比前几位时近多了,她俩身高又接近,皁栝很轻易的就能看到她光滑的皮肤,细细观察她优越的五官。
好漂亮啊。
江掩月看着皁栝有点愣神的脸笑了。
“师姐啊,很高兴同你见面,这件法衣可以抵抗渡劫期全力一击,希望你喜欢。”
这已经不至于喜不喜欢了。
能抵挡渡劫期一式的法衣可是相当厉害了,整个修仙界也就一个渡劫,也就是她师尊,他老人家总不至于莫名其妙攻击她一下,相当于穿上这衣服自动套上了一个霸体。
比起前几个的珍贵或难寻,这个直接是pro max版本了。
她送的是法器和自己炼制的丹药,加上一枚元婴丹。
筑基有筑基丹,元婴也有,就是比筑基那个难得多了,不得不承认,作为宗主之徒,他们的资源确实好。
临闭关前,皁栝就被孟景连专门叫过去,给了一瓶这个,一瓶只有一颗。
据她所知,几个师兄当时都没有这个,她当时着实被孟景连感动了一下。
这元婴丹的材料十分罕见,炼制过程也及其麻烦,它的制作工艺粗糙但恰好可以保留它最纯粹的灵气。
不过皁栝她自己由于之前从来没借助丹药进阶过,这次也没敢用。
就像是平时最爱用的笔,考试的时候也不敢轻易换怕影响手感,但事实是没用自己也没结婴。
她虽然没进阶成功,但不准备通过闭关这种方式尝试突破了。
皁栝于是就把这个很珍贵的元婴丹送给小师妹,又怕太寒酸,就把这几年自己炼制的品质好的丹药,得到的质量高的法器都一起很用心的打包一起送出。
结果比起人家的礼物,还是感觉略有寒酸。
几人神色各异,皁栝看出来师兄几个表情奇怪,她不明所以。
江掩月手搭在打包好的盒子上,往下压了压,但皁栝端得很稳,笑眯眯看着她的动作。
皁栝看她的笑容逐渐僵硬,心想当公主真可怜,脸都笑僵了,小脸都快垮了。
于是为表示友好,就补充了一句,
“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谁知道江掩月听了,很快收笑,表情变得很冷,手从盒顶滑下来,擦过皁栝的手,把东西接走,扭向众人时才恢复表情。
她的手凉凉的,这是干啥,有点奇怪的人。
皁栝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告诉她:“日后就由我和三师兄祁寒教你上清门初期的上清门功法了,我俩商议后给你具体的时间安排,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们。”
严之泽补充开口:“想必你对我们也有些了解,不再浪费时间介绍了,这几日我们会分别带你参观一下上清门。”
“滕令春,皁栝,你们二人带她安置住处。”
“祁寒,你过来一下。”严之泽发号施令,几人散开。
皁有点好奇师兄要拉着三师兄说什么,他们二人的关系多少有点尴尬。
孟景连不论是宗主还是师傅当的都不称职。
收前两个徒弟的时候就没认真教,经常就是随便给两人扔几本典籍,偶尔去看看两人有没有自己练叉导致走火入魔。
幸好两人天赋高又争气,就这种放养法竟然能连续养出来两个修仙界新秀。
后面他终于是彻底摆烂了。
孟景连座下几人中只有祁寒是入门测考进来的,听说他当年三试夺魁,惊艳绝伦。
从秘境一出来就被孟景连从门口提走了,把别的长老眼红的不行。
据说资质逆天到上下五千年少有。
结果是他把人扔给陆慕清,后续修炼等一切事宜基本没管过。
滕令春是他随手拎给严之泽的,显然孟景连觉得严之泽这个二师兄要比大师兄更适合当老师的,要不也不能把皁栝也一起塞给他。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三人天然就更亲近一些,严之泽管教皁栝滕令春二人也更多一些。
祁寒,一方面恃才傲物,性格冷淡不爱与人交往,一方面当年是陆慕清带出来的,管教他时天然有屏障。
再一个就是陆慕清莫名出走修盟,掌门接班人落到严之泽身上。
总之皁栝觉得应该也没那么严重,但是里面的弯弯绕绕确实可能涉及到站队问题。
皁栝希望还是不要有这么一天的。
“师兄几人平日也住在这里吗?”
皁栝乱七八糟的想期间三人已经到摇光峰上了,滕令春显然也是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突然被叫住了,反应慢半拍。
看见师妹这会把刚刚的气氛抛之脑后,她就赶紧帮忙回答:
“对,师尊不爱管事,但要求我们无特殊情况最好住在这里,所以除了大师兄在修盟,我们几人都在这里。”
“师尊平日除了中央峰,也是这里呆的最多,不过你可能没什么机会见到他。”
然后就见江掩月没理会她的话,而是对着滕令春露出一副伤神的表情。
“说起来,大师兄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吗,怎么没来?我真的很期待与各位师兄见面呢。”
皁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江掩月太沉浸式伤心了,她赶紧安慰道:
“没事,大师兄那边估计是修盟太忙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滕令春听到这里,嗤笑一声,没给陆慕清留面子。
“才不是呢,他那家伙就那种人,十分以自我为中心,想干什么干什么,你别管他就是了。”
对,就这样介绍这个酷爱阴阳他俩的笑面虎。
江掩月转阴为晴,笑眼弯弯,仿佛跟刚刚众人面前那个端庄的样子是两个人,
“这样啊,多谢师兄解惑了。”然后又拉着滕令春叽叽喳喳的说半天。
皁栝走在后面,隐隐约约感觉出来有点不对劲。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被拉着诉说心事的角色不应该由自己扮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