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回想今日种种,心烦意乱,于是又坐起来拿出纸和笔,决定写在纸上,顺顺思路。
首先她画了一个圆,这个代表上清门,下面拉线分出五个三角,代表有五位反派在上清门中。
“不对,不能确定这五个人此时是否已经加入上清门。”
她把实线改成虚线。
其实细想那男声的话,里面还是有很多值得推敲的细节。
其一,反派已确定有五位且都跟上清门有关。
其二,这个世界是五本小说融合,并且不仅会有反派,还会有男女主以及别的重要角色出现,或许会对剧情有所影响。
其三,那个声音会对她的行动进行提示。
这三点其实非常好品。
为什么五位反派都是要以上清门为起点,最终打出世界毁灭的结局?
上清门在这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五人互相认识吗?是竞争关系还是合作关系?
如果是竞争关系,那整整五位毁天灭地级别的反派,恐怕十个修仙界都不够他们几个玩的。
如果是合作关系的话,难道反派还比较有团体精神,五个人分part来毁灭修仙界?
而且这五个人确定后,修仙界是否就不会再出现类似“反派”这种身份的人了。
修仙界一般被分为五界,那么五位反派身份的划分是否和此有一定关系。
还有如果这是五本小说融合的话不会设定相违背吗?
一般来说,一本书的主角都是世界的气运之子,那这样算下来,修仙界至少五位气运之子,且不说修仙界有没有这么多气运,他们几位要是碰上了不会气运对冲吗?
那个声音还说他们很快就会再见,怎么个再见法,是声音降临还是实体降临。
简直太乱了,线索太少她再想也是白搭。
看着纸上几个没有头绪的圈和线她认命的放笔,此时已经寅时。
她考虑到底是直接去晨练还是睡一会,想到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忙,她决定还是先睡觉补充精力。
世人都称入上清就是半只脚踏入仙门了,皁栝起初觉得这说的不对,事实上修仙者和仙的区别如明月和尘埃。
但后来她认为这句话有别样含义。
上清门由群峰组成,众峰超脱于世,飘然于云间。
相比别的动辄成千上万人的峰头,皁栝所在的摇光峰只有他们师徒六人,却因孟景连的掌门身份居于众小峰之首。
摇光峰距地面很高,第一次上来的皁栝十岁,那时她只觉得从这里看月亮,触手可及。
不大的窗子将月压的只露半尾,她年复一年的坐在同一位置,百年间每次睁开眼的场景不曾变过,但她仍觉得月亮很美,和她第一次在这里观月一样美。
时间会穿指而过,但月光没有。
她今夜没有赏月,月亮却透过窗子,银纱覆过院中野花,朦胧沿着窗深入,月亮呼吸间延伸勾上床檐,打量她的眉眼。
月亮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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皁栝再睁眼时是卯时,没睡多久,但皁栝已经不准备再睡了,已经到了她平时晨起的时辰了。
很多她这个修为的修士会把夜晚用来打坐。
但皁栝把睡觉当成修炼途中一个重要的放松手段,所以尽管只有两个时辰,她还是毅然选择了睡觉。
简单的清理后,皁栝抱着本命灵剑“追春”去到了主峰练剑。
剑归鞘已是一个时辰后,此时玉牌上有人发来了通讯。
是滕令春。
【上清首帅:十万火急!!!来外事部一趟】
【莫欺少女穷:什么事不能玉牌说吗?】
【上清首帅:情况复杂,速速找吾面谈】
滕令春一向是能长说绝不短说的啰嗦性格,沟通如此精炼,皁栝觉得他可能真有什么要事找。
【莫欺少女穷:‘学坏’不在吧?】
【上清首帅:不在,放心,速来】
皁栝无奈的赶往主峰的外事部,滕令春自迈入元婴阶后就开始参与宗门外交事业。
不过他那个花孔雀四处开屏的性格和外事部的工作意外的适配,加上任部长有心卸任,几年间就当上部门一把手了。
滕令春整日宣称自己能力强劲,但皁栝认为他上升快更大可能是因为他是宗主徒弟,未来掌门师弟。
外事部原本独立,但几百年前,在执事堂主薛良大刀阔斧改革下,除了杏林堂,食堂等花瓶部门外其余所有合归于执事堂之下垂直统管。
至此外事部变成执事堂不起眼的部门之一 ,而堂主薛良彻底大权在握,在门内翻云覆雨。
————
滕令春斜倚在太师椅上,一手支着头,身前立着一块巨大的通讯镜,上面是一张女人凌厉清冷的脸。
“这次新秘境开辟,贵派弟子贡献巨大,修盟商议后决定三个月后的洪年秘境,多分一个百分点的名额给上清门。”
滕令春直接笑出了声,嘲讽之意眼间流转。
“呵,好一个贵派,叫得多生分啊。陈师妹,叛逃百年就把老本家忘的一干二净了?”
对面的女人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滕令春的话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上清门是南方大陆第一宗门,修盟很乐意和贵派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当然,前提是你们诚意到位。”
“呵,四十个内门弟子加十个精英弟子这还不算诚意吗?”
“别人就算了,你总不会不知道这对上清门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派出弟子战损比的资料滕令春已经收到了,修盟用起来上清门弟子还是那么毫不客气,结果付出那么大代价就只多换出来了两个名额。
“陈师妹进了修盟也算是适才适所了,毕竟都是爱坑盟友一路货色。”
陈有容表情很难看,但这个评价是由一直很讨厌她的滕令春给出的,非常主观。
外人看来,她就是天生一副自带威严,冷漠淡然,夜止婴啼的臭脸。
与她师尊,如出一辙。
滕令春知道,自己如上输出一堆,于她而言可能等于放屁。
于是他果断换了个话题,
“陈道友和我师妹有旧交,她这次结婴失败我可心疼了,刚好她一会过来,你也帮着安慰两句。”
然后滕令春就欣赏到了对面难看依旧,但终于有了变化的表情。
一瞬间的茫然夹杂着一种厌恶,来自于自己的弱点被讨厌的人反复提及的厌恶。
“不必了,上清门的事情陈某不便多理,也请滕副部管好自己的事情。”说完就立马关掉了通讯镜。
滕令春冷笑一声,靠在太师椅上垂眸深思,直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叫他回神。
“你一大早找我是什么事情?”
皁栝走进来坐到他面前,看到他面前立着的通讯镜,顺手推到一边,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明显写着‘我生气了’的脸。
“你这是咋了?”
滕令春哼哼唧唧地告诉她:“刚刚跟修盟的人通话,他们说话真难听,我又被欺负了!”
皁栝一边听着他用这个语气说话要恶心吐了,一边看着他那张刁蛮的脸,心想谁能欺负到你头上。
“大师兄啊?”
“不是!”
“哦。”
那么能让他生气的人很好猜,两人都默契的不再往下说。
“算了,我叫你过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给新生弟子当助教。”滕令春说着往玉牌上传讯。
“新生助教要求金丹期,你特别合适啊。”
“反正你带一个也是带,带一群也是带。”
皁栝奇怪地问:“今年新生不是还没入门吗?”
“今年的入门要求变了,”滕令春喝了口茶,“几位堂主商议后决定先由门派对他们培养一些时日,而后进行入门测,通过者为外门,表现出众者可直接入内门,其余可以选择留下做杂役弟子或是下山。”
皁栝问他:“入门测之前不是这个流程吗?”
滕令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一下说道:“说来也巧,你入门近百年,十五年每次的新生入门你竟回回错过,流程你自然不知道。”
外面走入一个外事部弟子,手里抱着一本册子,滕令春见状示意那弟子给皁栝讲解,自己伸手接过册子翻看起来。
“师姐有所不知,上清门招收弟子一般分三轮,先攀登仙梯,而后测灵根,最后入秘境,入门测通过可入外门,其中优异者进入内门。”
“今年的改变在于测灵根之外多加了神识和心性,入秘境之前多加了两个月的教学时间便于弟子准备,测试没通过者也不必下山可先为杂役底子,等待机会再进入外门。”
这样确实和之前变化很大。
“这样不会放宽了弟子入门标准?”
滕令春轻笑,“长老院原也以此反驳这一提案,于是我们提高了登仙梯的难度,以往是一百八十阶如今为两百阶。”
皁栝咋舌不再追问,等仙梯威压可怖且每阶压力是之前的累加再翻倍,看起来只是增加了二十阶,入门难度却是指数般增长。
滕令春把册子送到她面前让她自己看,她随手翻开一页,上面详细记录了一个班学生情况和主教信息。
“班里两个练气,一个半步筑基,十五个引气入体,疯了吧,这届素质这么好?”
滕令春闭着眼颇为自得,
“好吗?这个班算一般了,有的半个班都练气了。”
皁栝回想她当年上山的时候引气入体都不会就荣升亲传了,大家眼红她运气好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把灵识探进去细看学生资料,
“我感觉挺好的了,就是原来教学地点可以不在宗门吗?”
滕令春坐直撑起身子凑过来看,看到上面助教地点确实不在上清门。
“怎么回事,为什么分宗的资料会出现在上清门的档案里?”
上清门作为三大,资源多影响力强,巨型门派的存在会挤占小门派的资源,很多干脆直接加入上清门,也就成了分宗。
距离上清门最近的一个分宗同坐落于青屿洲上,四舍五入相当于一个宗外峰,招生时节分担人数压力,日常就分担宗门事务。
距离不远,来回也有传送阵,但总归没宗门内方便。
只追求舒服方便那还修什么仙,混吃等死得了。
但领导训办事有误的员工,她没插嘴的地方,不过分宗这个班她还真比较满意的。
她眼观鼻鼻观心,看到那边滕令春已经开始捶胸痛心疾首表达自己对员工工作出错的失望,同时他这个领导有失职。
成功给那小弟子洗脑的羞愧难当,发誓以后一定不负他信任,好好上班。
皁栝就给滕令春传音了两句,偷偷离开了。
其实她知道滕令春此举做法的原因,上清门偌大一个宗门也不至于缺个金丹期助教。
真正找她,不过是想让她分散注意力。
既然如此,不破不立,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