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陆相臣的别墅是沈松仪自己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她在车上就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她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是不受控制的。但这吓坏了陪着她来的小堂弟沈达骁和其它朋友们,都觉得她是因为刺激太剧烈所以失心疯了。
只有沈松仪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好的不得了。
自从和陆相臣结婚后她就没笑的这么开心过,她每天都活在高压与审判下,这让她一度喘不过气来。
如今她终于要砸破这间堡垒,物理意义上的全部砸破。
终于要解放了!大不了从头来过就好啦。
沈松仪脱掉了为了迎合陆相臣穿上的那些‘符合身份’的衣服,她总觉得那些衣服很厚很重。如今她终于又可以穿回自己最喜欢的红裙,画上浓妆,这衬得她今夜格外的娇艳妩媚。果然人还是要忠于自己的,不是吗?
她早就计划着搬出和陆相臣共同的别墅,所以今天回来不是为了求和,今天唯一的目的就是回来好好打一架,解解心宽,也顺带搬搬东西的。
站在门口她就已经听到房间内有女人娇笑的声音了。
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突然没有理由的闹事会不会被舆论谴责,现在好了,真是想吃冰天上下雹子。
她抬起脚,一脚踹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白慕晚依偎在陆相臣怀着,虽然被门口的动静下了一跳。看见来人说沈松仪,她并不觉得羞耻,甚至投来了挑衅的眼神。再看浑身酒气的陆相臣,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了不省人事了。
没等沈松仪先动手,沈达骁就已经出发了。他仗着岁数小,举着手机就上去了,他点着脚直接把手机贴到了白慕晚脸上,扯着破锣嗓子就在那里大喊。
“嘿!这就是小三啊,快来看啊,快来看啊!”
白慕晚下意识想推开沈达骁,可比她的手更快反应过来的是沈达骁的口头警告。
“你敢碰我,我就敢躺下说你把我弄伤了。”
沈达骁的这句话威慑力还是很足的,他虽然年纪小,可圈内对他的点评却是不输给沈松仪的纨绔。获得这一称号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和沈松仪的关系要好,也有家庭对他过度宠溺的原因在。
这让白慕晚的手直接僵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所以她转换策略,企图叫醒让陆相臣保护她。可陆相臣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依旧依靠在沙发上没有睁眼。
沈松仪的朋友这个时候也都涌了进来,他们对着陆相臣和白慕晚指指点点。
或许是闲言碎语的声音有些大,或许也有酒精的原因放大了他的烦躁,陆相臣终于睁开眼睛看向了人群,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精准的锁定了沈松仪。走过去一把把她拥进怀里,力气大的沈松仪一度无法呼吸。
在沈松仪的求救声中,朋友们合力扯开了陆相臣。沈松仪终于可以再次呼吸,刚刚她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要被勒晕过去了。
面前的陆相臣看起来也非常狼狈,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沈松仪。沈松仪看不懂他的情绪,甚至她有些畏惧这样的陆相臣。
陆相臣甩开了沈松仪的朋友,又向着沈松仪走过来,沈达骁连忙上前一步想要保护姐姐。
沈松仪害怕是因为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陆相臣,或许是恐极必怒,她迎着陆相臣大跨步的走到他的面前。
抬起手抡圆,抽的陆相臣的头偏了过去。
现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现场落针可闻,只能听见众人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激动或许是震惊的呼吸声。
这一巴掌就像是一拳打爆了镜子,沈松仪对陆相臣的滤镜骤然爆裂后扑簌簌的落下来。
白慕晚最先反应过来,推开了沈松仪,伸手要去检查陆相臣的脸。她满脸不知是因为羞臊还是愤怒变得通红,可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指责。
“你这是干什么啊!沈小姐!你怎么能打人呢?”
沈松仪听了这话又好笑又觉得无语,她其实一直不想和白慕晚产生什么正面冲突。如今清醒过来的她突然觉得两个人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斗得鱼死网破真挺不值当的。
“让他清醒清醒,”走上前拉开白慕晚后退几步,白慕晚使劲甩开沈松仪的手“况且,我们两口子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说呢?”
“你想要什么?你这次胡闹是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甚至这句话并不在沈松仪的预想范围内,也让她的一时之间卡壳也不知道陆相臣在说什么。
气氛又僵住了,这时候谁都不好说什么。
弟弟又拿起手机,向着脸陆相臣的脸拍去。只是这一次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沉默着举着手机看看他这张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多少钱能让你不胡闹,好好过日子。”
沈松仪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再一次气笑了。
“陆相臣,我是真的要和你离婚。我嫁给你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钱,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
她手一指,指向旁边昂首挺胸,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的白慕晚。
“所以我才不会因此爬进你的怀里!”
陆相臣又沉默了,不再说话。这一次沈松仪没有给他冷场的机会,因为如果再次冷场就又会被他带入属于他的节奏。所有人就好像被极速冷冻一般沉默,最后不了了之。
之前总是被他牵着走不过是仗着我爱他,不能再被这个人带着走了,沈松仪这么想着。
“陆相臣,你知道吗?我已经为你牺牲了很多了。我为了你失去了自己的事业,我才刚刚有起色就为了你退圈当全职主妇。放弃所有的社交,只为迎合你。这么多年,我的人生中只有你。为了你,我受尽搓磨。我被那么多人羞辱,她们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觉得我配不上你。可这些我尚且能忍受,可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呢?”
“难道只是冷眼旁观吗!?”
她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所有的委屈,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猛的冲上前狠狠的推了陆相臣一把。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陆相臣只是身型晃了晃,倒是沈松仪自己有点不稳险些坐在地上。
真是丢大人了,这种时候咋能这样啊!稳住身形的沈松仪更加恼羞成怒。
幸好沈达骁反应最快打破了沉默,直接冲上去抱起桌子上的花瓶就往外冲。
“这花瓶是我老姐买的!”
其他的朋友也纷纷走进去开始帮着沈松仪搬运私人物品,白慕晚想上前阻拦,可根本没有人理她。甚至差点把她的包当成沈松仪的拿走,她连忙跑去阻拦。
这个时候沈松仪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哪怕眼前的景象已经乱成一团了。可她才真有脚踏实地的安心感。她终于不需要无时无刻的端着架子提心吊胆。
她也彻底不演了,转身和朋友们一起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带来的露营拉车上。
陆相臣其实打心里不想让沈松仪走,说不上原因,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怎么走到如今的地步。他想阻拦,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咱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你到底想要什么,钱?还是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可以了,打住。”沈松仪伸出食指直接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钱钱钱,我之前跟你说的你是一点没听进去,这样就算了。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打住!”沈松仪现在完全不想听他说话,她满脑子都是马上要面对自由的激动。“请你过一过脑子,如果我需要的爱能用钱买到,我早就自己买了。明白吗?如果我需要这种廉价的爱,我去酒吧点个陪酒帅哥就好了。”
“一定要这样,对吗?”
沈松仪顿住了,她缓缓地转身看向陆相臣。
不知为何,这是陆相臣第一次正式的注视着她的眼眸,是那样的明亮如星辰。
“可这一切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的,对吧?”
在陆相臣的眼中,沈松仪的身影与他当年在楼梯上俯视看到的沈松仪一样。她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松仪依旧那么特别,那么割裂。
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每一次他自己的姐姐来闹,只要给钱就能平息。为什么沈松仪不行呢?
姐姐撕心裂肺的喊着,钱才是爱。为什么沈松仪说不是呢?
她,到底想要什么样子的爱?
什么是爱呢?
身后是亲友的喧闹,他们激烈的讨论着哪些东西能带走。哪些东西是带不走的,要怎么砸碎。
沈松仪实在没必要继续玩扮演优所谓优雅的‘陆太太’的游戏了,这玩意演一会儿成,演久了就没意思了。她走上去面上带笑,可语气里又带着些许威胁与警告。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昂。等结束之后你们做公关也好做,就说是我这个陆夫人疯了,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你的名声,公司的名誉都保住了。至于网上那些,”沈松仪摇摇头“无聊的风言风语,我不在意了,反正骂我的人不是一两个。毕竟从我嫁给你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有传闻说我是用自己的身体才攀上你这么个高枝的。”
接着她把目光放到了白慕晚身上,她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花容失色,大喊着要报警。沈松仪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我拿自己家东西不犯毛病,所以加油啊,早日成为陆太太。”
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声,三个人的目光都被那边的动静吸引。只见地上四分五裂着一对儿做工粗糙的泥娃娃。
“妈耶,你咋把这个摔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松仪,她有点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碎片。
朋友不甚在意,甚至还踢了两脚。
“这破玩意心疼什么?粗制滥造,一看做的时候就没用心。”
“这是达达送我的!!!”
“什么!?”
沈达骁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从屋里冲出来,看着地上的碎片也有点心痛。
“你干嘛!这是姐姐的!我送姐姐的!”
朋友也有点手足无措
“我以为是你和那个谁的定情信物,我就摔了啊!”
沈松仪沉默良久看向陆相臣,嘴上回答着朋友的困惑。
“怎么可能,他根本没有那个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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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占便宜也绝对不能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