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期临近,乔树海和竹凤青都跃跃欲试要送乔徽,再次被他冷淡地拦下,说没什么好送的,自己去就可以。乔芬暑假一直跟乔树海他们在一起,见乔徽如此反应,说:“哥,不如我向学校请两天假去送你吧。”
乔芬读的是3 2。乔徽一直想激励她,希望她不要因为一时的失利就放弃深造,觉得这是个机会,便让她回家准备。
兄妹见面,乔芬觉得十分稀奇,她哥竟然改变了留了好多年的发型,奶奶说他还去县城理了头发。
乔芬爱打扮,出门必化妆。见她哥也注意形象了,也用发胶替他捯饬发型。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到繁华的北京,乔徽会想,一切都是周亦行体验过的。
下了飞机,找到H大的迎新牌子,跟着上了大巴,等了一段时间,班车启动。
大巴一路从荒凉之地驶入市区,乔徽多数时间都在看窗外。大城市的繁华令这个偏远西南来的小孩感慨万千。学校大门的名字让他热血翻涌,这是他未来四年求学的地方,他努力辨认大巴路过的每一处建筑。
出发之前,周亦行问了乔徽的行程,到机场、候机……每个时间点的动向都知道。周亦行已经开学了,没有时间去机场接,在学校等他的迎新巴车。
见乔徽下车,周亦行着实愣了一下。没想到随口一说,乔徽真的把头发留起来了。虽然两个月头发长得不够长,但也比之前更显精致,而且,这个发型真的好适合他的小脸。
乔芬紧随其后下车,两个人长得有些相似,周亦行猜个大概。乔徽对他介绍妹妹,又对乔芬说:“这就是我的榜样学长。”
行李箱取出来,周亦行自然地接过。
“学长哥,你好,老听我哥说起你。”乔芬点头打招呼。
“小妹妹,你好。”
“什么鬼?学长哥?你怎么那么有才?”乔徽对她自创的称呼莫名其妙。
乔芬不以为意:“有什么问题,难道我也叫学长吗,就我那个学校,叫不出口啊。”
“哎,这个称呼很有特色,挺好。”周亦行微笑着打圆场。
“有吗?我怎么感觉跟‘前夫哥’一样随意。”乔徽揶揄地看了一眼妹妹。
周亦行:……
几人一起跟着志愿者去找大气科学学院报到。
“路上没有人找你要微信吗?”周亦行问乔徽。
“啊?”乔徽一愣,扭头带着一脸问号看着他。同样的表情和动作还有一旁的乔芬。
周亦行明白了,俊男靓女走在一起,可能别人误会了。
路过经管学院,有个女孩跳到周亦行跟前说:“hi,周学长,迎新晚会出个节目呗。”
“我跟你们这凑什么热闹,谁家好人都读研了还到处蹦跶。”
“哎呀,学长,你可是咱们学院的门面呀,江湖救急啊。”
周亦行还想推辞,可是余光看到乔家兄妹驻足等着,尤其是乔徽,嘴角似乎挂着笑。于是就说:“行吧,我考虑一下,回头会找你们,我先带朋友去报到。”
女孩最开始见到乔徽眼前一亮,又看到他身旁跟他挨着的乔芬,愣了一下才出声招呼:“学弟学妹好,哪个专业的啊。”
周亦行替他们说:“学气象的,我们先过去了。”
“学长再见!别忘了嗷嗷待哺的组织部啊。”
“知道了!”
接着找到气象学院的报到处,接待的一位志愿者见到周亦行,立刻化身迷妹:“哇哇,你不是周学长吧?”
迷妹志愿者白棉衣扎进A字牛仔裙里,白鞋,双马尾,耳边一对自来水管滴水造型的小耳环,又鬼马又青春。
“你好。”周亦行打招呼。
“听我们部长说,唱《底色》的周学长进咱们学校了,百闻不如一见呀,我叫关悦。”
周亦行不好喧宾夺主聊下去,拉过乔徽介绍:“你好,这是乔徽,新生报到。”
关悦一见乔徽,眼睛眨了好几下,明显愣了一瞬,神态很像郭襄见杨过摘面具的样子。周亦行蜷手在嘴边轻咳一声,关悦回过神来:“欢迎,学弟,录取通知书呢?”
旁边有位同学招呼乔芬说:“你好,你也是来报到的吗?”
“额,我是来送行的家属。”乔芬比着乔徽说。
闻言,给乔徽把关填表的关悦抬头看她。
“哦哦哦,了解,很有意义。”男生点头,说:“不过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情侣送行。”
乔芬解释:“他,是我哥,亲生的。”
“哦哦。抱歉抱歉。怪不得你们长得那么像。”
周亦行没事干,就问乔芬:“那天我见你哥故意发菌子馋你,后来出气了吗?”
“出了,见面我就给他一顿流星锤。”乔芬大言不惭。
如此兄友妹恭的情景周亦行没机会经历,光是想象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不过,你们那的菌子是真的好吃啊。”
“那是。回头有机会让我哥给你寄,不过,干菌子的口感不如鲜的。”
“好啊,期待。”
说话的工夫,乔徽已经填完了表,然后就是置办寝具,找寝室入住。关悦主动带路帮忙去置办。
有了菌子的话题,乔芬的话匣子自然地打开了,一路上说了很多与菌子有关的趣事,逗得周亦行笑声不断。
关悦听跟着听了一会儿,转头对乔徽说:“学弟加个微信吧,学习上生活上有事都可以找我。”
乔徽连忙调出二维码。
路过小超市,周亦行让大家稍等,出来就拎着几只雪糕分。最后剩下两根,周亦行随手递给乔徽一根。
乔芬看一眼,顺手接了过来,把自己的菠萝冰爽递给乔徽,还向周亦行解释:“他不吃巧克力。”
“哦?是嫌腻吗?”
“不是,小时候他总跟我抢巧克力的,后来忽然就不吃了。”
兄妹俩去置办寝具时,周亦行不知道在跟关悦聊什么,关悦似乎很开心,水龙头耳坠晃来晃去。
到了寝室,关悦告辞离开。收拾妥当,周亦行问:“你们累吗?想去哪里吃饭?”
“就在学校吃可以吗?我还没吃过大学的饭呢。”有了刚才的菌子之交,乔芬和周亦行破冰速度很快,如是说。
“你们大老远来了,我就带你们吃食堂?”
“就在食堂吃吧,乔芬下午还想去长安街呢。”
“这么赶吗?路上不累吗?”周亦行想劝他们修整一下。
“还行,我精力可好了。”乔芬一脸期待。
周亦行带他们去了学校人气最高的食堂。里面环境很嘈杂,各种食物的味道全都混合在一起,拥挤、浓烈、杂乱。乔芬还在叽叽喳喳地问哪里好玩。
可是乔徽有一种魔力,仿佛有一层屏障把一切嘈杂与混乱屏蔽,整个空间只有这个安静的少年。
吃完饭,两个人告别周亦行出去玩。
当然,精力好的乔芬最终被吹出去的大话闪了舌头,一直到第二天回了杭州又睡了一觉才缓过来。
送走乔芬,乔徽就收到关悦的信息,问乔徽以后要不要一起吃饭。乔徽回复说跟室友在一起。关悦就顺带给他介绍了各个食堂和窗口的特色。
随后的两天,周亦行发微信说有事,一直没有露面。
接着是班级聚会,乔徽在等室友卫子辰,去得有点晚,进屋的时候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他实在不会自我介绍,上台只说了一句:“我叫乔徽,有点社恐,就请多关照吧。”
“哇哦,又帅又社恐,天菜啊。”回坐的时候,附近有女生感叹,引来一阵笑声。
乔徽光速走下讲台。
接着就是学校的迎新晚会,乔徽收到周亦行的微信:『晚会记得去哈,散场我要过去找你。』
乔徽回复“好”。
进现场的时候扫码节目单,一眼就看到清单上周亦行三个字。节目是《Something Just Like This》,还是独唱。
灯光亮起,周亦行在乔徽的万般期待中出场,大屏幕上的他,穿了件水洗牛仔连体裤,衬得整个人肩宽、腰窄、腿长,演唱时镜头切近,握着话筒的腕子上,有三条手链和手绳的混搭,随着手部动作绳头还会跟着轻轻地晃。
又酷又臭屁。
乔徽拍照搜了一下,三条手链加起来都上四位数了!
周亦行在这首歌里花了一些心思,改了编曲,他干脆利索的少年音演唱这首歌,温柔和洒脱两种不同的气质神奇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作为一个看英语电影需要字幕的选手,乔徽一边激动一边自惭形秽。
虽然是学生演出,但舞台、灯光、音乐配合衔接天衣无缝,一切都是恰如其分。尤其是周亦行的歌,他对声乐一点也不懂,听着只想感叹:青春万岁。
他找准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周亦行的演出结束了,却在乔徽的脑海中余音绕梁。他调出周亦行的微信,想跟他说句话,打了删,删了打。
然而,正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对话框忽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吓得他条件反射式地熄了屏。
片刻,周亦行的消息过来:『吃完饭了吗,要不要陪我再吃点。』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正在输入,乔徽松了口气,就问:『学长没吃饭吗?』
『我一般有演出不吃饭。所以要不要吃个夜宵什么的。』
『好啊。』
他们约在出口,周亦行逆着光向他走来,发丝上洒了一些银粉,好像神话里的画面,他似乎还化了妆,走进了再看整张脸看上去更立体,加上连体牛仔,整个人看上去酷酷的。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说的是那个对方正在输入。
到底还是看见了,乔徽眼睛躲闪了一下,说:“问学长有没有吃饭。”
“打这几个字需要一分钟?”
“就是学长的歌超级好听,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亦行听着很受用,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说:“这还差不多。这会儿很想补充碳水,对新疆菜有兴趣吗?”
“还行。”
“那去新疆大厦那边,吃大烤串。”
下了台阶,周亦行伸手把他往右边的方向带了带,手无意中揽了一下乔徽的腰,乔徽就顺着他的方向走了下去。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而乔徽还沉浸在刚才那首歌的氛围里。都没注意已经跟着他进了体育馆前面的停车场,直到身旁的黑车车灯闪了一下,周亦行忽然停下,他侧头用下巴指了一下问:“上车。”
“啊?”乔徽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亦行走过去为他打开副驾的门:“请上车。”
乔徽懵懵懂懂地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