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的相处，周亦行明显感觉乔徽在态度上冷淡了许多。
李盛昀也会有一搭没一搭找乔徽。还找他要了课表，说有时间来听他们的课。
第二天中午，眼看他上课的地点离自己不远，李盛昀过去在楼下等他。
他在人群中过于显眼，李盛昀跟了几步，上前一拍他肩膀。
“嘿，小灰灰。”
乔徽闻言扭头：“学长？”
李盛昀左右看了一下：“你的伴呢？”
“他最近比较忙，我没跟他一起。”
李盛昀一笑：“今天我陪你。”
他问乔徽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出去转转。乔徽有点不好意思，他一个大一新生，没道理比人家都忙，回答的声音都有点小：“只有周日有半天空。”
“那可以在近一点的地方转一转，天文馆、国图想去哪个？”
“国图吧。”
约到了人，李盛昀的激动掩饰不住。
他不停找着话题，聊到游戏。乔徽总算话多了些。
从餐厅出来，李盛昀问他晚上吃饭是不是还一个人。
乔徽说：“晚上有兼职，去外面吃。”
周日这天，乔徽按约定到学校门口和李盛昀汇合。他没有动用周亦行的电动车，而是和李盛昀一起坐公交。
车上人不多，两个人挨着坐，李盛昀依然在主导维持话题。给他普及普通人会避免的坑。
说到专业的问题，李盛昀话就多了些，不觉间，话题展开到了怎么跟司法相关人员打交道了。
“有一条很重要，不过普通人一般不太用得着。如果作为被控制的对象，认罪书上的弯弯绕绕很多，不要随便签字，什么都不要听信，找辩护律师想办法。”
乔徽点点头，虽然感觉自己确实用不上，不过看他说得很投入，也没有打断他。
也正是他这种不敷衍的性格，后来有一天真的意外用到的时候，救了自己一次。
他们在图书馆的老馆转了一圈，又去新馆。两人各自找了想看的书，一直走到B1层，才找到相对的座位，李盛昀就想和乔徽坐对面。
乔徽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牛仔裤配夹克衫。他偶尔上去换换书，李盛昀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连衣服褶皱的变化都想记住。
傍晚出来，乔徽不觉笑了起来：“在这里看书和在学校图书馆有什么区别？”
他笑起来，小白牙会显得比没有表情的时候可爱，李盛昀看在眼里，也笑着说：“这里大，书多。”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感觉上，更像是独属于他们的世界。
李盛昀用手机查了一下，附近好像没啥好吃的。乔徽提议，还是去学校吧。
李盛昀说好。只要跟他在一起，哪都好。
两个人沉默地等公交。只要李盛昀不说话，话题就能中断。
乔徽被表白得多了，哪怕李盛昀什么私人话题都不提，他也知道李盛昀的心思。可是李盛昀不提，乔徽想说开都没机会。
此时，收到周亦行的微信，说自己写报告累了，问他在干吗。
乔徽回：『刚出国图，等车回学校。』
『怎么想起去哪了？』
『你除了搞钱就是深居简出，怎么想起跑那看书了？』
『和另个学长约的。』
下一刻，周亦行通话发了过来，乔徽走到一边接起来，就听对方问：“哪门子学长？”
乔徽把认识经过说了。
“上次一块看电影的也是他？”
“是。”
“那你别在跟他出去了。”周亦行说得理所当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干涉越了界。
“为什么？”
“按照你这形容，这人分明目的不纯。”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正好吗？”
周亦行：……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果然，就听乔徽轻笑了一下，说：“不是学长说，让我多接触人吗？”
周亦行感觉要把他下次的空闲时间占住，就说：“对了，下周的漫展有你最喜欢的游戏《希冀之地》，要去吗？”语气和表情里带了一点委屈。
这个漫展，之前课间乔徽听有的同学聊过，也想过和周亦行一起去，只是他心里有一层芥蒂，便按下没提，如今被周亦行一问，不争气地答应下来。
这时公交来了。
周亦行听见他刷完卡，问：“吃饭了吗？”
“还没。”
“回来跟我一块吃。”
“估计会和李学长一起，可以吗？”
“我没问题。”
挂了电话，乔徽问李盛昀：“我的饭搭子，晚上有空了，要一起吃吗？”
李盛昀想先搞清楚对方的身份：“饭搭子？你同学吗？”
“不是，也是一位学长，迎新晚会盛昀学长看了吗？就是唱《Something Just Like This》的那位。”
李盛昀略有印象，问：“何方神圣，是你们学院的吗？”
“《底色》这首歌听过吗？他创作的。我跟他来这之前就认识。说起来，我报这个学校，也是因为他。”
李盛昀明白了七七八八，勉强笑了笑，说：“待会儿我还有事，就不一起吃饭了。”
乔徽点点头，给周亦行回消息。
进门刷卡的时候就看见周亦行骑着他们的电动车，贴着路边停着等他，脚撑着地，因为腿太长，憋憋屈屈地蜷着。即便如此，他依然气势不减，好像旁边的快递柜群此起彼伏的关门声音都在为他造势。
乔徽还没来得及给他什么引荐。李盛昀，说要去快递转进快递柜那边，走之前冲周亦行点头示意。
乔徽走过去跨上车。
两个大男生腿挤着腿，胸贴着背，周亦行在这种憋屈的姿势下，依然把小电驴骑出了扬长而去的架势。
打上饭，乔徽告诉周亦行替他买了票。
周亦行问：“你打算常服还是cos。”
“之前没想过，等我回头看看。”
周一上午，乔徽坐到之前聊漫展的同学旁边，问她参展攻略。
同学欣喜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摇摇头说，已经有约了。
随即问同学，怎么cos，结果被告知了很多的细节和学问。
踌躇之际，同学说，也可以常服去，她的原话是：“你长这么帅，穿成什么样都行。”
另一个同学说：“我觉得你可以试试马面裙。”
乔徽搜了一下马面裙，有价格亲民的款，看上去也比较简单，就问周亦行：『我穿马面裙可以吗？』
周亦行：『好啊，我就穿飞鱼服，做在逃王子的贴身侍卫。
桃心眼流口水GIF』
乔徽：……
到了周末，周亦行直接到他家教的地方接他。
下了车，去洗手间换好衣服，周亦行把他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感叹衣服对人的锦上添花作用。
窄腰就适合束起来，白衣藏蓝裙，头发也比开学的时候长了不少，显得人书卷气更重。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乔徽先夸起他来了：“学长，这一身很帅。”因他个高肩宽，飞鱼服显得人又英俊又有气势。
乔徽在展区真的见到了自己喜欢的角色，上去合照，对方一开口发现人家是女生，比他还高半头。好吧有一丢丢挫败。
一路上，也有很多人邀请他们合影。一定要论人气的话，乔徽比周亦行还高一些。
有两个女生要乔徽的微信，乔徽犹豫了一下，周亦行见状，走过去把人揽入怀里，笑着说：“抱歉呀，我不让他给。”
两个女生被以这样的方式拒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一脸满足地走开了。
之后，周亦行就一直在乔徽左右，好像真的如他所言，是在逃王子的贴身侍卫，有时候去自己想去的展位还会伸手带带他的腰，有时会拉拉他骨骼分明的手腕，要他一起过去。再有人要乔徽的微信，他一律帮着挡了。
乔徽借到一把折扇，请人帮忙给他和周亦行拍照，周亦行揽着他的肩膀，几乎是把他护在怀里了。
对面拍照的女生眼睛都得很睁大。
他也觉得姿势有些亲密，不觉扭头抬眼看周亦行，他的折扇展开当着半张脸，拿他的手机的女生眼疾手快，已经帮他把这一幕定格了。
乔徽感到闪光了才回过头，摆好折扇，整理好表情。周亦行也微笑着看着镜头，画面定格。
女生看着手机屏幕，对同伴说：“你说这是不是顶级alpha和omega照进现实？”
她们大概以为周亦行他们听不懂，所以都没有小声。乔徽目光询问周亦行，周亦行摇头表示不知。
同伴戳了一下她的腰说：“人家只是长得精致，你不要一副没见过帅哥的样子好不好？”
女生不服，一边递还手机一边说：“这么帅的你见过吗？”
“再夸我可飘天花板上了啊。”周亦行笑着看着她们。女生轻笑这跑了。
乔徽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刚才听到的希腊语。周亦行眼疾手快盖住他的手：“我劝你最好不要查。有时候知道得多了你会怀疑人生。”
乔徽听了劝，调回上一个运行的界面，赫然是刚才抬眼看他的那张照片。他们的脸离得很近，眼睛里似乎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被折扇遮去大半。
如果这张照片被文学社那帮女生知道了，直接躺平任嗑好了。
一抬眼，周亦行也在看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