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徽在发现周亦行也在看的瞬间把手机熄屏。
相较于乔徽的慌乱,周亦行则非常淡定:“我还没看清,能发我吗?”
“啊?”乔徽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把照片发给他。
乔徽很想知道刚才他的举动是有心还是无意,就在另一个合适的场景下,再次提出拍合照。周亦行依然揽住他的腰,把他带得非常近,他甚至感觉他的脸在向自己靠,都挨到了自己的头发。
揽腰揽肩膀变得越来越频繁。
这样就更加困惑了,好像在这样自由、包容、快乐的场合,在这个脱离了现实的时空,人就会想放肆地做自己。
休息的时候,那个萦绕心头的omega,乔徽还是查了。
周亦行见他一脸不可置信加无奈的表情,就着他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看了两眼,表情跟乔徽成了同款。周亦行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人类的想象力。
由于童年的心理阴影,乔徽对暴露身体很抗拒,尤其是在周亦行面前,一直都是有意避着他。今天的衣服脱起来也比平时麻烦,所以他就尽量憋着。
临走前,实在忍不住了,在洗手间里正在费劲地跟衣服做斗争,听见旁边轻笑一声,周亦行已经站到旁边:“很碍事吗?我先帮你?”
乔徽肉眼可见地肢体变得僵硬,他想躲开,可是现在走显得很奇怪,而且他也真的憋了好久了。他努力屏蔽他的存在,花了好大的力气强自镇定,低声说了声“不用”,被逼出了潜力,三两下把之前理不明白的裙子弄好了。迅速解决完,收紧衣服。
安全感才算归位,仔细地整理裙子。
可是身旁的人的存在感异常强,余光隐约能看见丛林中的轮廓,他在心里唾骂自己,赶快收拾好出去。
之后便是一路沉默。
进了电梯不顾形象地靠在扶手上。
周亦行斜着看他,笑着问:“很累?”
“嗯。”
“咳咳,说你是在逃王子还真就喘上了?要不要这么娇气。”
乔徽被说娇气,脸上有点挂不住,想到一个不是很有力的回击点:“收烤烟的时候,不知道谁一直在躲清闲呢。”
刚巧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周亦行的斗志被激发起来,上身前倾靠近他,看着他颤动的睫毛说:“至少今天喊累的人不是我。我不但不累,抱你回车上都不成问题。”
他们靠得太近了,呼吸相闻,周亦行认真地垂眸看着他,更确切地说,是看着他的嘴巴。
乔徽僵住,一时忘了躲开,两个人保持着呼吸相缠的姿势,一直到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乔徽回过神来,躲开他,冷声说:“你的公主抱还是留给你的公主吧。”
周亦行本来只是想逗逗他,看到他这样的反应,竟然真的萌生了要抱他的冲动。不过料他也不会答应。
他拉着乔徽的手出去,让开出入口,转过身屈膝弯腰:“要公主没有,我尊贵的王子,逛了一天受累您上个背吧。”
宽阔的肩背在前,乔徽蒙了。
犹豫之间只听周亦行双手举着膝盖说:“王子殿下,本侍卫的耐心是有限的,换掉这身衣服可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啊。”
被他这样一催促,乔徽真就轻而易举上了钩,他伸手勾住周亦行的肩膀,由着周亦行双手勾住自己的腿。
周亦行听着右侧耳边略显混乱的呼吸,感受背上人的胸腹节奏混乱的起伏,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要是重的话,就放我下来。”
“你不重,倒是很硌得慌。” 周亦行稳稳背着他,呼吸竟然一点也不乱。
找到车子,把人放下,再替他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去,周亦行一边自言自语:“送佛送到西,叫了王子,就把王子彻底服务好。”见他愣神,问:“是不是还要我帮您系安全带?”
乔徽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连忙侧身将安全带插进卡槽。
副驾的车门关上了,乔徽看着他翘着嘴角绕过车头,手紧紧握住了安全带。
回去的路上,播放器里播的是脱口秀,一个个有意思的梗于乔徽而言全像外星文一样听不懂,观众的笑声也成了背景噪音。
隔天再次见到乔徽的时候,周亦行着实吃了一惊:“你怎么又剃头了,要出家啊?”
乔徽一上午解答过好几波同学的疑问了,眼睛也不眨就说:“洗头方便不用吹。”
周亦行明显不信,歪头看着他:“受什么刺激了这是?招呼也不打就剃寸头?”
乔徽挠了一下饱满的颅顶,真实原因不能说,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小便的时候被看到,或者余光瞥见对方的轮廓就觉得受到冲击。他有这种过于强烈的感觉:人穿上衣服和不穿衣服完全是两个物种。
想了一下昨天的经历找到了借口:“就是不喜欢被说娘嘛。”
周亦行一下就想到昨天,没忍住乐出了声:“就是那什么Omega?你管别人说什么呢?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眼光中呢?”
“那你前脚说别让我活在别人的看法中,又让我按照你的审美留发型,所以学长,这是双标吧?”
周亦行眯了眯眼睛,说了句“倒反天罡你最行”,跨上车作势不带他。
乔徽连忙跟上扮乖抓住他拧把的手:“学长,我错了。不然,我再留起来?”
周亦行斜斜看着他,半天,才说:“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乔徽乖巧摇头:“不该跟学长顶嘴。”
周亦行无奈:“我是别人吗?”
“不是。”乔徽在跟他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乖乖上车。
周亦行依然没从他发型的震荡中缓过来:“一声不响就剪了,你呀你,焚琴煮鹤,莫此为甚啊。”
“也不用上升到那种高度吧?”
“用。”
乔徽品出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干涉别人的穿着打扮,好像是关系更近的人才能提的。
乔徽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乔树海。调成静音顺便把网都关了,才把手机放兜里。
快吃完饭,周亦行说:“今年的生日刚好赶到周末,你有时间吗?一起来热闹一下?”
“我没问题,可以请假的。” 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去了。
“先说好哦,只是一块儿热闹,别费心准备礼物,自己还勤工俭学呢,不要乱花钱。”
“知道了,学长。”
分开之后,乔徽才不情愿地回了语音。
竹凤青热情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迸出:“壮壮呀,上大学还适应吗?”
他牙关咬了一下,说:“还行。”
“课程难学吗?”
依然是冷淡的“还行”两个字。
乔树海说:“你妈这些年对你们兄妹尽心尽力,你考上大学她比谁都高兴,你的生活费本来我说照着一个月2000给,不算寒暑假,一学期10000足够,你妈非要给你转20000,你说你这孩子,都不能松松口让她送你上大学,就这她依然在替你说好话。她现在真的很想你,你就好好跟她聊会天好不好?”
“我原来的奖学金就够了,现在有三份兼职,你们的钱我没花,待会转给你们。以后也不用给我打钱了。”
乔树海一噎。竹凤青还在坚持讨好他:“壮壮啊,爸妈挣钱就是给你和小芬花的啊。你干吗这么见外啊。”
她越是这样,乔徽的眉头皱得越紧。
竹凤青继续打感情牌:“壮壮啊,过年这边比较忙,不好请假,你能过来玩几天吗?小芬放假先来找我们。”
乔徽已经走到了操场,脚尖烦躁地踢着围栏网说:“不了。”
乔树海在一边说:“壮壮,你怎么老跟你妈这种口气?好歹你妈生你养你一场,现在又对你这么上心,你就不能态度好点啊?”
一句话触动了乔徽的逆鳞:“我用你们生我了吗?”
“你你你!”乔树海气得呼吸急促,指着屏幕嚷嚷:“你这种在古代送到官府里腿都能打折!”
“哎哎哎,你干吗,喝二两马尿就不是你了,壮壮你别听他的。”竹凤青在一边拉架。
乔徽说了声“先挂了”,结束了这场无聊的家庭伦理剧。
需要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那就准备生日礼物吧。
学长说不要乱花钱,那就买点又好看又实用的东西。去各大自媒体平台搜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套故宫的文创杯子,杯身是传世名画,青色的山峦起伏,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