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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鹰司晴彦头一回发现自己有小学生春游综合征,征状主要体现在,上午九点半的入学式,他早上七点就醒了。不过他决定以后都保持这个作息,毕竟帝丹小学要求学生八点二十前到校。七点钟醒刚好够他晨跑、做早餐、陪小光慢慢走去学校。

只是他没想到推开房门,能看见个已经洗漱完的诸伏景光,正准备下楼,两人一时间在走廊面面相觑。

诸伏景光反应过来赶紧往楼下跑,按照他的经验之谈,再慢点他就要被抱着下楼了,请鹰司晴彦允许世界上有自主独立的七岁小孩。

好吧,鹰司晴彦耸下肩膀,看来今天是得逞不了了,按照原定计划,出门跑步算了。

等鹰司晴彦跑完步回来,时间将将到七点四十,到家诸伏景光已经踩着凳子,用微波炉热好了昨晚预制的三明治,但吃完早饭也才八点钟,预留半小时去学校,中间还有一个小时又该干什么消磨时间。

“不如给你拍照吧?”鹰司晴彦试探问道,解释了下,“隔壁藤原阿姨说,入学礼回礼一般是邮寄明信片加上孩子入学的照片,我们多拍一组你举着礼物的照片,送给对应的人?”

诸伏景光眨眨眼,“所有送礼物的人都会寄吗?”他想到高明哥,收到信件一定会大吃一惊吧,如果他还记得自己七岁时候的样子。

鹰司晴彦点点头,“总不能厚此薄彼。”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诸伏景光感觉自己是流水线员工,不停做着拿起放下拿起放下的动作,文学书,钢笔,笔袋,水彩笔,书包*3,手账本,书签,保温杯,台灯,口袋款小本子,铁盒水果糖,汗巾,姓名印章,小手巾,迷你小手电筒,书包挂式警报器,铅笔和卷笔刀,小钱袋,辞典,呼叫机,一个个从手上经过。

拆祝仪袋的诸伏景光和鹰司恒彦,鹰司晴彦对谁送的什么不清楚,一个个问过主人姓名,遇到自己没听说过的名字又问主人身份。

自己知道的就有萩原、松田、伊达、娜塔莉、诸伏学长、小林部长、西尾记者、泉井主编、守屋记者、平良记者、藤原阿姨,其余的各是恒彦哥同僚和爷爷老朋友送的。

到了最后一个呼叫机,这里面最贵重的礼物,摩托罗拉高端震动款市价三万元,鹰司晴彦想不到会是谁这么大手笔。

诸伏景光:“是铃木爷爷送的,贺卡上说‘上课不能玩’。”

啊,好吧,理所应当。

在熙攘的校门口,鹰司晴彦无比庆幸自己多预留了点时间报道,扫了圈人群,粗略算下来大概每个孩子平均来了三个家长,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反而比较出众。

顺着人流和指示牌,鹰司晴彦仗着个子高视力好,一眼看到新生班级名单里的鹰司晓彦,低头朝牵住自己衣角的诸伏景光说,“你在一年级B班,记住了吗?”

又去报道处领了入学礼品袋,把诸伏景光交给班主任小林澄子老师,之后家长就要自行去体育馆入座了。

离开时鹰司晴彦悄悄交了张体谅申请书给小林老师,纸上说明了鹰司晓彦的家庭情况,工作时间不稳定的单身监护人,申请免除抽选成PTA家委会干事。这也是热心邻居藤原阿姨传授给他的知识,关于日本PTA人情规则的应对之法。

鹰司晴彦发誓,体育馆这一小时的入学式本番比早上那一小时还要难熬,就只能干坐在看台上听完校长致辞后听PTA会长致辞,听来宾致辞,听六年级学生代表致辞,听新生代表致辞,听完这些还有闭会宣言等着念。他甚至因为一个人来,不能像隔壁家长一样聊天磨时间。

以为熬到教室集合后就好了,没想到家长要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等班主任做完自我介绍,讲完课堂规矩,说完校园安全后才能到教室入座。

事实鹰司晴彦听得津津有味,毕竟都事关自己孩子,只是他一个人来,留的寸头,在家长堆里显得太扎眼,他对目光又敏感,总能感受到时不时瞟向自己的眼神。

好在进教室后就是家长该认真听的事情,所有人看的都是班主任。

收了一大叠纸质资料,PTA入会说明和贝尔标记介绍,鹰司晴彦扫了一眼就放进诸伏景光的书包里,仔细填起紧急联络卡跟上下学路线表,过程有商有量。

鹰司晴彦:“第二紧急联系人填你恒彦哥哥还是宗明爷爷?”

诸伏景光想了下:“恒彦哥哥吧。”虽然鹰司宗明是家里最悠闲的人,但真有要事还是警察厅能比老宅更快到点,而且他没办法想象,前法务大臣出现在学校里得多引人注意。

但看看工作地址那行千代田区霞关警察厅,又感觉差不了多少。

鹰司晴彦在既往症里认真写上:腹部有外伤手术史,剧烈运动时请留意。

朝诸伏景光调侃:“这句看到没,以后校运动会你只能当啦啦队员了。”

诸伏景光没搭理他,自己拿起笔在上下学路线表画起以后要走的路线图。鹰司晴彦在备注里补充,基本由家长接送。

等一切结束到了自由时间,也就到了鹰司晴彦最期待的自行拍照时间,他为此带了两台不同的相机。

班级门口先拍几张,图书馆门口拍几张,中庭拍几张,动物小屋和银杏树底下拍几张,顺着出去的线路,最后走到了帝丹小学正门口,在樱花道的角落碰见了同班家长。

鹰司晴彦稍微有点印象,是对中产夫妻,教室外等候的时候就在自己旁边,聊天内容一直围绕着孩子,父亲开明、母亲温柔。

彼此点头打了个招呼,鹰司晴彦正准备找合适的取景地方,父母牵着的小女孩软软地问他:“叔叔能帮忙拍照吗,我想在这里和爸爸妈妈合影。”

鹰司晴彦蹲下身对她说:“当然可以了。”

小女孩:“可是爸爸昨天忘记换新胶卷了,我们没有办法拍。”

鹰司晴彦会心一笑,原来是看中自己手上的拍立得了,从善如流道:“没关系,叔叔用拍立得给你照相,而且叔叔有带多的胶卷噢,普通135胶卷请放心使用。”

诸伏景光等鹰司晴彦把相纸递给小女孩后,走到跟前提醒他:“晴彦哥,你鞋带松掉了。”

晴彦哥?女孩母亲看着鹰司晴彦有些惊讶,所以不是单亲家庭嘛,那父母也太不负责任了,入学式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己不来让长子来。

鹰司晴彦自觉又被误会,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就当没读懂这位女士周围的空气吧。

倒是小女孩又乖乖重新说了句:“谢谢哥哥。”小孩子逻辑,和我一样大的小朋友叫哥哥,那我也跟着叫哥哥就好。

鹰司晴彦:“不客气,樱花胸针很可爱。”

拍完最后一个取景点走出校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恰逢饭点,两人一致决定在周围找家餐厅用餐,不用赶回家做饭。

一路走走逛逛看到哥伦布喫茶店,进去点了两份咖喱饭。

吃到一半店员过来说位置坐满,有另外客人需要拼桌,十二点,全日本的午饭时间,这种情况再常见不过,鹰司晴彦点头同意后,诸伏景光自觉从对面位置坐到他旁边。

只是没想到来的又是一个熟人,鹰司晴彦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和他打招呼:“阿笠桑,最近发明实验还顺利吗?”

他的晨跑路线就是绕着整个米花町1-5丁目一圈,偶尔会在路上碰见阿笠博士,属于会打声招呼的关系。真正对彼此有了解还是上回见面的时候,晨跑刚经过阿笠宅就听见一道闷响,鹰司晴彦以为发生了瓦斯爆燃,折回去摁着按压门铃问有没有人,就看见阿笠博士灰头土脸地从后院过来,得知了一则发明科学家小遇挫折的故事,鹰司晴彦只得好心提醒:务必在家里多备几个灭火器。

阿笠博士尴尬笑笑:“啊,这个嘛……”

鹰司晴彦善解人意:“注意安全就好。”

诸伏景光倒是第一次见到阿笠博士,又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免好奇地多看几眼,幸好是小孩子身体,这么做也不会被人说没礼貌。

主动问:“阿笠爷爷是发明家吗?”

鹰司晴彦解释:“阿笠桑是自由发明家,同样住在米花町,自由发明家在家做好发明可以申请专利,专利又能出售赚钱,就像我是自由记者,写好稿子交给通讯社就能收到稿费一样。”

又和阿笠博士介绍:“这是鹰司晓彦,我收养的孩子,但平时以兄弟相称。”

阿笠博士朝诸伏景光问好:“你好晓彦,你可以叫我阿笠博士,大家都这么叫我,以后可以来我家玩超级任天堂。”

好熟悉的语气降调,好熟悉的软变形语法,这两年多里诸伏景光努力证明自己,终于把他和鹰司晴彦的关系处成亦哥亦友,让他大部分时间都会正常和自己说话,现在又遇到了阿笠博士。

没关系,诸伏景光安慰自己,超级任天堂比橡皮筋动力小火车好多了,况且苏格兰都能伪装出来,偶尔学小孩子说话也不算什么。

“谢谢阿笠博士,我会让晴彦哥带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