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上学的第一天,鹰司晴彦中午就早早从共同社回来,入学初期,帝丹小学一年级下午两点半过就会放学,他要在这个时间点去接人,这个流程至少要持续两周,等孩子熟悉上下学路线后,才会放手让孩子自行组通学团,让回家顺路的孩子一起自己上下学。
鹰司晴彦站在人行道树下,看见诸伏景光戴着小黄帽出来,身边还跟着那个见过面的小女孩,不免诧异,这几年相处很清楚他是什么性子,会人际交往但不热衷,没想到第一天就能认识新朋友。
诸伏景光也看到了他,朝他挥挥手,鹰司晴彦走过去,先和小女孩打了招呼。
“你好,又见面了小妹妹。”
小女孩不怯生地回应:“哥哥好,我叫吉田步美。妈妈昨天说要晓彦同学和我是同班,做了小饼干拜托我带给他,谢谢哥哥的胶卷。”
鹰司晴彦:“谢谢步美小朋友,我叫鹰司晴彦。你妈妈做的饼干一定很好吃,她在那边等你,快过去吧。”
原来是被迫交友,还以为转性了。
鹰司晴彦牵着诸伏景光慢慢往家走去,陪他熟悉步行路线,路上问起学校的各种细节。
“今天的学校给食是什么?”
“米饭,小汉堡排,金平牛蒡,裙带菜汤和牛奶。”
“座位安排在了哪里?”入学式的座位是临时安排,正式座位基本在孩子上学第一天决定。
“最后一排最右边,”诸伏景光又补充,“老师按身高排的。”
“有要交给家长的资料吗?”
“有学校家委会资料,和给食费通知,联络本需要家长签字。”
诸伏景光干脆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正好一年级B班今天的家庭作业就是,跟家里人说说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的口头任务。
“到校的时候小林老师安排座位,发了学具,第一节课让我们轮流做自我介绍,讲校规和值日规则,说了上下学安全。中午十二点吃给食。午休时间可以去学校操场玩。下午是手工课,老师让我们画樱花。之后安排了班级值日表,我负责发给食餐具,定了班级委员,老师让我管理班级图书角。就到放学了。”
鹰司晴彦纳闷:“老师让你管班级图书角?”按藤原阿姨的说法,这种长期担任的职务一般不都是自荐吗。
诸伏景光表情无奈:“我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了自己的名字,小林老师觉得太简单了,追问我喜欢什么,我说自己喜欢看书,图书角又在我的座位后面,老师就让我负责了。”
“唔,好吧,这位图书委员,你的岗位职责是什么呢?”不小心犯了记者追根究底的职业病。
诸伏景光:“整理书架,如果书坏了丢了,就报告给老师,登记同学们借书还书和献书。”
鹰司晴彦:“还有献书活动,正好把家里你不看的那些儿童读物清理掉。”
因为不看读物被误解过不爱学习的诸伏景光:“太多了啊,全带过去会被同学围观的。”
“那把我那本《儿童福祉法令通达要览》带去吧,正好让小孩子知道怎么保障自己的权益。”
诸伏景光露出半月眼:“没有小孩会愿意看厚厚一本法律条令的。”
鹰司晴彦无所谓,“他们只要能记住法条第一条:所有儿童,都应当得到爱护、生活得到保障,身心能够健康成长;父母负有第一抚养责任,国家和地方政府也要承担保护儿童的责任。这就够了。”
家里小孩入学的大事步入正轨,诸伏景光再三说明自己一个人可以,也已经有顺路的同学约着结伴回家,不用再每天接送,鹰司晴彦的时间就更空余了。
他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司法记者工作上,养小孩太费钱了,又不打算动用公安藉借外部协助人委托送来的钱。一次性拨付基金和每月的专项养育补助,都被他打进了以鹰司晓彦名义办的磁条现金卡里,卡也由诸伏景光自己保管,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这些钱至少能保证他的生活。
作为纯吃稿费的外部委托记者,每天追在警车屁股后面跑,遇到东京市外的重大刑事案,需要留宿外面,就会把诸伏景光拜托给鹰司恒彦或者爷爷,偶尔藤原阿姨和阿笠博士也会帮忙照看,甚至有几回是萩原和松田上门陪夜。
诸伏景光再怎么说,鹰司晴彦也不同意他自己在家过夜,七岁小孩的保证可挑战不了第一责任人的权威。
但偶尔也有另种情况,工作需要在外面多留几天,又碰上诸伏景光正值寒假。
鹰司晴彦看着诸伏景光收拾东西,再三追问:“你真的要一起去吗,我不是去旅游的,白天你只能一个人在旅馆。我把你送去恒彦哥哥那好不好?”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碰到可以自己去鹰司恒彦那的时候,他比去别处兴奋多了,如果说是因为父母职业关系的缘故,萩原和松田也是警察啊。
诸伏景光把整理好的背包背起来,用行动表达他的意愿,“我也不是去旅游的,晴彦哥,我们快出发吧。”
鹰司晴彦无可奈何了,这算警察家学吗,对遇到的案件一定会抓着不放,直到侦破。但他不得不承认,小光在这方面或许真的有点天赋,未来也会像他父亲或母亲一样,成为一名警察。
事情发生在昨天下午,鹰司晴彦带着诸伏景光在外面吃饭,回去的路上看见警车停在一间居民楼外。
本着职业素养,鹰司晴彦下车找警方询问,离开前他还嘱咐副驾驶的诸伏景光,不要下车,他一会儿就回来。
鹰司晴彦出示了共同社的临时记者手账,对检视车的世田谷署刑事课警官说,“你好,我是共同社外部司法记者,请问是发生什么案件了吗?”
现场初步检视已经结束了,根据结果,警官透露出一二:“啊,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人上吊缢死,死者是名独居男性。根据现场检视结果初步推断,疑是自杀。”
鹰司晴彦皱了眉头,虽然日本自杀率和自杀结案率高居不下,但根据初检结果就做出这种推断也太草率了。
他接着问:“推断依据是什么呢?”
警官:“死者家中门窗紧闭,身上没有体表伤痕,现场环境整洁没有搏斗的痕迹,初步推断可能是自杀,具体还要等法医解剖的结果。”
总算是严谨一点了警官先生。
法医推着盖了白布的移动车从楼里出来,看样子是做完了全部现场勘验,准备送到法医解剖室。
移动车搬上车时出了磕碰,尸体左手从白布下滑落。警官带着乳胶手套准备重新收敛尸体时,诸伏景光拉住他的衣角,“叔叔,这不是自杀,他的左手虎口位置有压痕,只有像这样,被人固定扣制后才会有这种痕迹。”
诸伏景光比了个左手背在身后的动作。
鹰司晴彦听见诸伏景光的声音吓了一跳,“晓彦,不是让你不要下车了吗?”
“对不起嘛,”诸伏景光双手合十撒娇着道歉,鹰司晴彦肯定吃这套,不会追究的,接着和警方说:“应该是有人从身后制服住他,然后用绳索套住,伪造出上吊自杀的情况。”
鹰司晴彦把从尸体旁边拉开,这小孩肯定在他嘱咐完就跟下车了,完全把他和警官的对话从头听到尾,“走吧小侦探,你发现的线索够多了,剩下的交给警察叔叔处理好吗?”
下午鹰司晴彦从死者工作的会社那调查出,死者是长野人口,在长野读完短期大学后到东京工作。于是和长野县警口的柴山记者说了大致情况,拜托他帮忙查一下死者在长野的人际关系。
就在今天柴山联系他,在长野上田市发生了一起同样的命案,门窗紧闭房间里的缢死者,现场手法高度复刻东京世田谷案件,已经联系东京警视厅并案了,邀请鹰司晴彦一起跟进。
电话被诸伏景光听到,要求跟着一起去。
鹰司晴彦拿起自己的行李,只得答应:“出发吧,小警官先生。”
鹰司晴彦把车开出来,发现院子门口的小孩又长出三个。
吉田步美主动站出来:“晴彦哥哥,我们想邀请晓彦同学一起去阿笠博士玩游戏机。”没有晓彦同学作为熟人一起,他们不好意思打扰阿笠博士。
诸伏景光拼命摆手:“对不起了步美同学,但这次真的不行,我很晴彦哥去长野,过几天再去阿笠博士家可以吗?”
小岛元太欢呼起来,“好耶,汤锅荞麦面,晴彦哥哥可以带我们一起去吗?”
诸伏景光有点崩溃,这个选项比去打游戏还要糟糕,就算暑假晴彦哥带上过他们一起去过伊豆,也不要这么利索当然地请求再跟去一次啊。
他摆手的动作没停下,“也不行啊元太,晴彦哥是去工作的,没办法照顾你们。”
圆谷光彦找了个漏洞:“那晓彦同学跟着去,会打扰到大人工作吧?”
这种时候读一下空气啊小朋友们,不要这么机敏好不好,诸伏景光求助地望向鹰司晴彦,动用你大人的威严劝退他们。
鹰司晴彦接到眼神,蹲下来和他们说:“那我们问下阿笠博士愿不愿意一起去吧,他带着你们四个玩,哥哥去工作。”正好能顺理成章地拦着小光,如果就两个人去就会像昨天一样,他前脚刚出旅馆,后脚就被跟上。
“好耶!我们快去找博士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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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