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4.1。
鹰司家即将迎来家里最小辈鹰司晓彦,一生只有一次的小学入学式,即使户籍和法律上鹰司晴彦和小光是父子关系,鹰司晴彦对外告诉别人都说的弟弟,就像爷爷说的,恒彦、晴彦、晓彦,听着就是兄弟。
鹰司晓彦这个名字是鹰司晴彦和诸伏景光商量后取的,和“光”“晴”同样有光亮的意思,又引申出新的起点和澄澈洞察之意,不管是他表层还是里层的身份,都无比贴合,想出来那几天鹰司晴彦每天“晓彦晓彦”地喊着。
鹰司宗明监督鹰司晴彦把他送的入学贺礼——一张儿童学习书桌——替换掉两年前同样是自己买的桌子,鹰司晴彦边搬边吐槽,“又是书桌,恒彦哥和我的入学礼物就是桌子。”
鹰司宗明拄着木仗点点地,“这可是祖父母送礼的热门选项,我还买了双肩书包,明天晓彦就背这个去参加入学式。”
鹰司晴彦搬桌子的动作停下,“哈?那我买的怎么办?”
鹰司宗明没有理睬,溜溜达达去把鹰司恒彦从其他人送的礼物里,挑出的文具用品放进书包里。
鹰司恒彦陪着诸伏景光坐在一堆祝仪袋里拆礼物,听到祖孙对话,凑过去悠然地跟他说:“我也送了个书包,后天背那个吧……毕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小学入学式’,隆重点没什么对吧?”
诸伏景光看着这个知道全部真相的同僚,平日里态度端正严谨,私底下冒出的恶趣味真让人难以承受,但相处这么久他也找出了应对的办法。
“晴彦哥,恒彦哥哥让我后天背他的书包去上学,我可以吗?”喊鹰司晴彦就好。
“鹰司恒彦!”
鹰司恒彦斜睨了眼诸伏景光,从祝仪袋里挑拣出两个,“这两个给你拆吧。”
诸伏景光有些不明所以,特意给他拆,总不能里面装了什么飞天甲虫或小丑玩具吧。
拆开第一份是条儿童用的手帕,卡片写着“入学御祝”,落款诸伏高明。
诸伏景光一时神色复杂,那第二个没拆的礼物,他也能猜到会是谁送的了。
一本崭新的小型版国语词典,没有贺卡,没有落款,7,8,19,20页被折了小小一角,诸伏景光稍一思考,G,S,H,T,指的是hiro,school,go,try吗?恶趣味的人又多了一个,谁要小学加油啊。
鹰司晴彦拿着餐具经过,凑过去看了眼,问:“嗯?这是谁送的,没有落款怎么回礼?”这礼物挑得挺用心,鹰司晓彦对外形象是个还在努力学习日语的小孩,国语辞典送的恰到好处。
鹰司恒彦不动声色地解释:“警察厅的同僚送的,知道家里有孩子开学临时买了辞典当贺礼。让晓彦写张明信片当回礼好了,不会的字记得查辞典。”
“唔,这样也可以,那就拜托你去送回礼吧,现在我们该吃饭了。”
今天晚餐的菜色是红豆饭、盐烤真鲷、蛤仔清汤、时蔬天妇罗和一碟樱饼,鹰司晴彦这两年烧的菜色渐渐从西式变成日式,会的食谱也厚了一叠,家里有个不挑食、吃相又好看的小孩,研究厨艺的兴趣比从前高出一大截,谁还记得他最开始选中这里房子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附近有很多餐厅呢。
鹰司道雅家在达涅拉女士嫁进来后,就没了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在意大利,餐桌是一家人的社交主场,鹰司晴彦又把这个习惯带到了鹰司宗明那。
桌上鹰司晴彦聊起自己最近在跟的狸猫茶釜案,案件有因有果,起承转合,又是合家欢大结局,他觉得太适合拿来当故事分享了,“江户民俗器物展前几天丢失的那件,据说是狸猫妖盗取的分福茶釜,前天自己回展柜里了。”
鹰司宗明搭话:“铃木家出借给馆方的那件吗?”他知道这事还是鹰司晴彦昨天拜托他,尽快上门给铃木老爷子送封东西,和铃木聊到的。
鹰司晴彦:“对,就是那件。警局接到报案后就去问询当夜值班的美术馆保安,他说亲眼看到了一只半人高大的肥狸猫叼着茶釜跑了,搜查课去现场看了,没有脚印也没有被撬锁的痕迹。”
“不是撬锁偷走的,那这很明显是内部作案吧,穿着狸猫布偶套装所以没留下脚印。”诸伏景光嚼着红豆饭说。
鹰司晴彦故意吓他:“这可是只胖狸猫妖,不知道吃了多少小孩才长这么大。”
诸伏景光瞥了他一眼。呵呵,他七岁的时候就不怕这些了,因为有假面骑士在守护他,现在他二十九岁还能被吓到吗。
鹰司恒彦倒不知道这事,饶有兴趣地问:“所以茶釜也是狸猫妖送回来的?”
鹰司晴彦憋着笑,没回答他,接着说:“第二天傍晚又陆续接到附近居民人报案,说看见狸猫带着茶釜出现在了,公园、神社、茶馆街各种地方,边走边掉猫爪形状的符纸,只要是把符纸贴在衣服上的人,狸猫妖就会允许他近距离欣赏茶釜,一连两天都是这样。”
鹰司恒彦:“这么招摇,搜查课怎么没抓到人?”
鹰司晴彦这回没忍住,自己笑开心了才说:“因为狸猫妖跑得快啊,据说它每次跑到神社后就会无影无踪。”感觉自己形容得不够到位,接着补充,“真的很快,我都没追上它。”
这回鹰司恒彦真的惊讶了,鹰司晴彦在动身去萨尔瓦多之前,可是受过马伽术特训的,马伽术最高原则脱离危险活下去,要求制造脱身空隙后立刻撤离,自然跑得越快越安全。
“但我感觉吧,这只猫妖可能有点营养不良。”
诸伏景光吐槽:“胖狸猫也会营养不良?”
“因为它边跑边掉毛,狸猫妖掉的毛居然是白棉花,跑步真的是项很减肥的运动,最后一天狸猫妖已经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了。”
鹰司宗明说:“看来嫌疑人是个年龄不大的男性,体力好,又不善于缝纫。”
鹰司晴彦:“唔,对了三分之一,是团伙作案。剩下两个嫌疑人恒彦哥和晓彦你们猜猜。”
这简直是开卷考,诸伏景光想,“有一个是神社的老员工吧,就是他负责准备符纸,和接应逃到神社的狸猫。既然不是他装扮成狸猫,那年纪应该有点大了,跑不动。”
“好厉害,很准确的答案。”鹰司晴彦鼓掌,又看向鹰司恒彦,让他说出最后一个嫌疑人。
鹰司恒彦吃着樱饼当饭后点心,“晓彦有答案了吧,他说完就好。”
鹰司晴彦:“家庭活动配合一下好吗。”
“好的,”鹰司恒彦咽下樱饼配合表演:“最后一个嫌疑人是美术馆的工作人员,他负责拿出和送回茶釜,那应该是勤务人员吧?能拿到展馆和展柜的钥匙。”
鹰司宗明问:“所以他们为什么偷走茶釜又送回来呢?”至少不是为了钱,不然直接变卖掉茶釜就好了。
鹰司晴彦说出来龙去脉:“嫌疑人有三个:美术馆退休老勤务、附近神社退休宫司和一个喜欢民俗的长跑体育生。他们觉得馆方把这件有温度的民俗器物,搞得冷冰冰像个没有灵魂的奢侈品,宣传文案写得也又蠢又刻板。据他们自首供词里写,曾经听到馆长打电话说,这种器具已经过时没有收益了,以后不打算再办这类民俗展会,要专心做西洋画主题。三个人就连夜把茶釜偷偷‘借走’做巡回展览,专门跑到热闹的地方给大家免费看,选用狸猫妖形象是想用都市猎奇的热度,吸引大众看见这件老器物,毕竟分福茶釜传说中就是狸猫用的。”
“他们还让警方帮他们转达馆长,建议美术馆宣传标语改成:本茶釜曾被狸猫借走巡游。”
诸伏景光好奇地问:“这已经触犯盗窃罪了吧,刑罚定下来了吗?”虽然嫌疑人是事出有因,好人傻气办好事,但按判例看,实务上不会直接判无罪。
鹰司宗明:“确实触犯了盗窃罪,但我想最后是缓起诉处分吧。”不用坐牢,没有正式前科档案,但要参加地方福祉中心的社区劳动。
鹰司晴彦点点头,给诸伏景光细细拆分原因:“首先嫌疑人自始至终都打算归还,没有变卖、损坏、私藏永久占有的意思,茶釜归还的时候完好无损;其次他们是事后主动自首,又都是没有前科的初犯人员;而且作案动机是基于民俗情怀,不是谋财牟利;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点,铃木老先生知道这件事后,以所有者代表的身份,给他们出具了谅解意见书,请求检察官不要重判。”
鹰司宗明问:“所以你昨天让我给铃木的信封里是什么,拜托信吗?”
“不是哦,是我发给共同社的稿件。”内容详实又公正客观,他只是让铃木老先生知道了有这么件事,其它的都是他的自发行为。
鹰司恒彦洗完碗就告辞送爷爷回家,家里只剩下鹰司晴彦和诸伏景光两个人。鹰司恒彦收拾完茶案上的祝仪袋后,催着诸伏景光去量身高。
自从一年前诸伏景光发现他再也没长高的事情后,鹰司晴彦就格外关注,正值发育期,但身高一点变化都没有,不免让人担心,带去医院查了后结果又一切正常。
鹰司晴彦看着量尺皱眉:“还是没有变。”
这是件很恐怖的事,不仅是身高,诸伏景光的样貌也没有发生过改变,如果自己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为了不被研究,再过几年就得东躲西藏地过日子了。幸好自己七岁的时候就比同龄人高,还能再藏几年。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琴酒给自己喂下那颗药后,返老还童,青春永驻,这是他们想要的还是只是个意外。降谷零一直在找机会尝试拿到药做研究,但按他流回来的情报看,这个东西只有极个别成员才能申用,而他光是探听相关情报,就被贝尔摩德拦下,那个女人声称,这是最好不要触碰的领域。
鹰司晴彦见诸伏景光一直没有回应,以为他在担心,把他抱起来朝楼上走去,“没关系小光,我们先从早睡早起做起。明天入学式穿那套灰色西装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