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颖自然不会任人宰割,拼命向后挣扎,后退时踩到了火盆,里面的热碳滚到掉到地上羊绒毯上,瞬间起了火。
唐颖两只手死死抵住皇后持刀的手腕。
在外的萧殊钰隐约嗅到一股烟味,直入屋内就看见两人死死攀缠,脚下火苗快窜到衣服上了。
他先是拿起一旁铜盆中的水,一盆水将火扑灭,然后一把拧住皇后的手向后一扯,人被拉开,手中的刀也掉到地上。
皇后挣开萧殊钰的桎梏,瞪着血红的眼睛。
萧殊钰将刀捡起来沉着脸,压着声音道:“太子根基尚且薄弱,你可以继续闹,闹得人人皆知皇后失心疯要点了皇宫。”
皇后跌坐在地上冷冷看着两人,然后理了理碎发,朝着萧殊钰啐了一口,不管不顾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供人玩弄的玩意儿……”
话音还未落,萧殊钰眼露凶光,阴恻恻的说道:“来人,娘娘今天的药没喝,给娘娘喂药。”
萧殊钰话音刚落下,屋外进来了两个身体健硕的嬷嬷,强行压着皇后掰开她的嘴,将冒着热气的汤药灌入。
萧殊钰脸色阴沉的将唐颖拉出了屋子,不管屋子里面发生的一切。
皇后狞眼瞪着看着他们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萧殊钰走的飞快,唐颖被拽着几乎是小跑跟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有些惊疑未定,萧殊钰攥的她很疼,像是要把她的胳膊掐断似的,怎么挣也挣不开。
“你放开我!”唐颖定在原地不走了,她还没有向皇后问清楚,文昌帝、皇后和她的母亲,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萧殊钰走在前面拉不动才停下了脚步,二话不说将唐颖一只手拧了起来。
唐颖踢着腿道:“凭什么不让我问清楚?!让皇后说清楚为什么当年发生了什么。”
萧殊钰道:“别让我敲晕你带走,这皇宫里面人员混杂,你这么闹下去不会讨到好的。”
“那你放我回去,你怕什么?怕我听到皇后说什么?”唐颖气的咬牙切齿。
明明就差一点。
萧殊钰不说话直往永春宫外走。
“萧殊钰,你既然不让我问完何必带我见皇后?你自私伪善!无情寡义!”唐颖一气之下将对萧殊钰的怒气都发泄了出来。
萧殊钰猛然停下脚步,将唐颖放了开来,他似乎并不介怀她那么骂人,道:“不可理喻,皇后如今的境遇你还看不见吗?这可是在天子脚下!”
谩骂无济于事,她对萧殊钰没有任何手段,而对方将她耍的团团转。
唐颖稍闭着眼睛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过去的事情隐瞒了太多的真相,萧殊钰不让她知道不管有什么目的,她也不应该指望他。
“算了。”
唐颖忽然轻轻抛下了这两个字,往自己玉华殿走。
萧殊钰望着唐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往前走几步却听到唐颖清冷的声音道:“玉华殿很近萧公公不必相送。”
不必相送。
那失望的声音中透着疏离。
他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咄咄逼人,算计着和他谈条件,让他莫名退让,现在用完了现在还想要远离,萧殊钰内心突然生出了气愤。
他软弱了,不像以前的自己了,遇上这个小丫头就像是被夺舍了一般,今日带她去皇后的宫中就是错的,就因皇后的一句话,他差点在一个不相干的外人面前露出了丑态。
萧殊钰手指轻轻捻了捻,手腕上挂着的象牙珠子碰撞发出轻响,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理性。
谁也不能阻止他。
*
“她就是个疯子。”
“文昌帝背后出谋之人是你母亲。”
“你何必不去她和文昌帝相遇的地方瞧瞧。”
皇后这一句句话落在她的心上,她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成为她心中的疑问。
言澈看到失魂落魄的唐颖,跟着走到了屋内,自从瑾王事件他救太子有功之后,在这玉华殿也是行走自如,进屋就看到唐颖坐在榻上裤子上被烫了几个洞。
言澈立马上前单膝跪在唐颖脚边道:“这是怎么弄的,出门的时候好好的,怎么跟着姓萧的出去一趟弄了烫伤回来?”
言澈一直关注着唐颖的动态,原本自己就是不信任萧殊钰的,现在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任何的问题。
唐颖立马拉住了在药箱找药的言澈,泪眼朦胧的问道:“我母亲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言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知道定是萧殊钰带她出去,她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轻轻为唐颖擦拭了泪珠道:“听闻贵妃在宫里时淑良,不然我的父亲为什么会顶着杀头的大罪帮她呢?”
言澈道:“不必从一个恨人的嘴中去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你现在有很多的机会可以慢慢的了解她。”
听了言澈的话,唐颖突然想到皇后说,让她去文昌帝和自己母亲相遇的地方看看,那一定会有自己得到的答案。
言澈为她挽起了裤管,将药轻轻涂抹在被烧伤的位置,轻轻吹了吹,道:“疼不疼。”
唐颖看着满眼心疼的言澈摇摇头道:“不疼,是我不小心踢到了炭盆,跳出来的火炭烧的,你看伤口并不大。”
言澈看着铜钱大小的伤口,皮因为布料摩擦已经烂了,道:“都这般严重了还说是不疼,这是我家自己的方子你尽管用,以后被烧伤了千万别乱动,像这样破皮了会很难养的。”
唐颖听着言澈絮絮叨叨的,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的医术是家传的吗?”
她药箱里的东西还是言澈准备的,据她所知,言澈家中就他一人,他的俸银也不多还要付瓦棚钱,也就没有多少闲钱拜师学手艺了。
言澈处理完伤口合上药箱,含糊道:“家父早年采药为生,毕竟舞刀弄枪的,这些我也只会些皮毛。”
言澈的掩掩藏藏让唐颖早就心生怀疑,她心中早就有了猜疑。
言澈的父亲帮助了她的母亲,她本以为言澈的父亲也是宫中的侍卫,现在想想一个侍卫不可能随便进嫔妃的宫殿,那极有可能就是在宫中任职的太医。
涉及贵妃之事,当年的人被波及都已经死绝了,唐颖不敢细想,这言澈的父亲是不是也被波及了,她实在是不敢问出口。
“这几日外面奔波,你也是辛苦了。”
唐颖避开了让两人难受的事情,转移了话题。
“不辛苦,这本就是小事……”
门外,屋檐下站着萧殊钰,他刚来不久就听着屋内唐颖对言澈关心的话,手中的药瓶不由的捏紧,门也没进去,也不愿听两人在说什么,直接转身,将手中的药瓶扔到了一旁的太平缸中。
而屋内的两人全然不知道萧殊钰来过。
这几日,言澈帮着收集文渊阁各位侍读衙内的底细,尤其那是位陈韵,其父亲礼部侍郎也没有什么大的权柄,但是他的儿子却十分的骄纵,背后确实有点背景。
“陈韵外祖是京营提督宣国公陈庆州,掌管着十万精兵,还活着的开国贵胄,就连文昌帝也要礼让几分,这宣国公也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偏偏喜欢家境一般的文弱书生陈光毅,两家一个姓却是两族无血缘,虽同姓也能勉强入赘,也就不注重陈光毅的门第了。”
“原来如此,宣国公同意这门亲事,也是为了避免门庭过大变成瑾王的结局,现在手中的京营兵权也是拿的稳稳当当,看样子日后还是少不了这小子的刁难。”
这宣国公手握重权也懂得经营,要是一般人这孙子就叫宣国公之孙,而不是陈光毅之子,这谦逊内敛可不是一丝半点,可是懂得肉烂在锅里不拘小节了。
“太子身份虽然尊贵,但行事也是艰难,公主可要小心背后的暗箭。”
太子的行为处处掣肘,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这文昌帝好父亲只让所有人称呼她为五郎,不以皇子相称,旁的人自然自然知道她并不受喜欢,可想而知以后她会遭遇什么。
唐颖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这些,“我小心点便是了。”
言澈道:“有些话你可能不会听,但我还是想说,不要在和萧殊钰有牵扯了,他那个人不讲情义。”
说不讲情义其实是言澈摸不透唐颖对萧殊钰的心思,评价稍微委婉了一点。
上辈子和萧殊钰打过交道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可以伪装的很和煦,让你产生他很好的错觉,但是若是需要他可以一把刀立马插进你的心脏,两人已经两清,确实也没有牵扯的必要。
“好。”
又过了三天,又是在文渊阁,见到太子,她心里有些忐忑,先是观察了一下太子的表情,看着心情尚可,似乎并不知道现如今皇后的境遇,她虽然恨皇后,却又觉得太子无辜,她感觉皇后可能活不久了,那太子还能与她见面吗?
原想着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太子,却先得了一个好消息,那便是季峥的母亲同意为她授课,而且是她亲自求的文昌帝,文昌帝答应的十分爽快。
季峥拿胳膊捅了捅唐颖道:“怎么样,我可是千求万求,你的事情我也是放在心上的。”
唐颖听到这个消息自然十分欣喜。“你站在我前面。”
季峥摸不着头脑,“干什么。”
“叫你站你就站。”太子将季峥扯到了唐颖的面前,唐简珩似乎是猜到了唐颖要做什么,边给她使眼色边退到了一遍。
唐颖认认真真朝着季峥作了一揖,“谢谢季兄帮忙。”
或许是唐颖这道谢过于认真,季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行为局促了很多道:“不谢,不谢。”
三人边说边笑着走到了文渊阁,唐简珩小声的对唐颖道:“沈先生上节课布置的课业你完成了吗?”
唐颖道:“准备了,我不知道这沈先生的喜好,所以按照我的理解写了几句。”
“可不能按照他的喜好写。”唐简珩已经和和沈惠正打交道很久了,也是揣摩出了沈惠正的心理。
“我就写了些国泰民安的一些话。”唐颖让唐简珩放心。
唐简珩想起三天前唐颖说的‘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话,想来这次沈惠正出的题目她没什么问题。
就在他们两个说两句话的功夫,季峥和陈韵两个又起了一些口角,陈韵拿肩膀故意碰了季峥一下,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就像是两只愤怒的豪猪撕扯了起来。
在场的同学顿时看起了热闹,有拱火的还有一旁看热闹的,当然更有象征性的劝劝架当好人的。就当两人剑拔弩张,其他人看好戏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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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