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啊。”唐简珩用胳膊肘捅了捅季峥。
“沈夫人……你说我娘?!”季峥听闻恍然大悟,“对啊,怎么把我娘忘了,她有耐心技艺精湛,若只为考试不一定要力量取胜很合适,让她教教你怎么耍刀足够用了。”
姓沈,姓沈的话。
“你们说的是渭北守城三次退敌的沈婉君?那是你的母亲?”唐颖有些激动。
沈婉君是女中豪杰,她在高墙下听过沈婉君故事,自由,具有力量的故事。
一个她敬仰的人,虽然没有见过,但会做梦,梦到一个跨马横刀阻挡千军万马的女英雄。
“对啊,我母亲手中的刀法可不比其他人的差,要是我妹妹身体好的话,那身法早就传给她了,你身体羸弱倒是可以以此入门。”季峥看觉得很周到,但还是误认为她是男子。
季峥还有个妹妹叫季禾,听说是个药罐子,小病不断,有时候染病最厉害的时候棺材都已经打好了。
“可那是沈夫人的家学。”唐颖从未奢望过自己能学到什么,强身健体应付一下武课考试。
“剑法年来久不传,年来剑侠亦无闻,只要合眼缘,我母亲是乐意教的。”季峥家中并没有什么外姓人不得学的,只是怕人心难测被歪心思的人学去,他们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甄别人心索性也就不传了。
“只要沈夫人愿意,我是可以吃苦的。”唐颖巴不得有个好老师学点真功夫,她之前怕选一些大老粗来教她,若是真当她是皇子难免不会有什么野心,在她身上倾注不该有的心愿,那才是她的磨难。
“不过,这事情应该不是我们能做决定的吧。”季峥挠了挠头,怎么的也得陛下点头才是。
唐简珩知道唐颖的情况,自然知道陛下不会答应的,季家已经是风头正盛,要是再教一个皇子,那势必招来非议。
“我回家去问问。”季峥把这件事先应承下来,或许有其他办法呢?
关于渭北守城之战,唐颖了解的很多。
在正安侯出兵前,远辽已经是连破三城了,已经兵临渭北,大军直压北玥门庭,要是直穿而下后果不堪设想。
远辽利用军中奸细困住了正安侯时候,绕后用几万人攻打渭北,留城中的沈婉君以少胜多,带着几千名兵士数万远辽军交锋险胜,她硬是守了半月才等援军来,城开时内饿殍遍野了。
沈婉君这一守,守住了整个北玥,也是稳住了前线军心。
不过自此以后她便回京闭门修养从不见客。
有人说是伤了身不便见人,更是有人编造沈婉君并没有守住城而是与敌营做了见不得人的交易……
女子才德向来最遭人嫉妒的,用最下三滥的谣言污蔑诋毁。
越是这么说唐颖越是敬佩,越是心向往之。
三人在廊庑走着,转角忽迎面遇上了萧殊钰,萧殊钰只是淡淡的扫过唐颖,便十分恭敬行礼。
“殿下、世子、五郎……”
几人都没说话只是颔了颔首,等于打过招呼了。
唐颖蹙了蹙眉,她感觉这人越发的邪气了,或许这次出去杀孽又加重几分,整个人越发的冷了。
“五郎的身子可好了。”萧殊钰见几人不说话,直接对唐颖关心了起来。
“嗯。谢谢萧公公的关心。”唐颖只是言浅回应。
她趴在床上的时候养后背的伤时,还用了萧殊钰派人送过来的舒痕膏,敷着倒是十分有用,现在剩下浅浅的疤痕了。
“那我便不打扰了。”萧殊侧身钰让开了路。
走出很远,季峥率先压低声音,“和这人打交道是不是很累,就几句话我怎么鸡皮疙瘩起来了。”
唐简珩道:“父皇还是挺重用他的,我就是不懂了朝中大臣哪一个不比他好用。”
唐颖不搭话,文昌帝他用萧殊钰就是因为无人可用,各位大臣根基深厚,关系盘根错节,只能用第三方势力探探底,万一走错了棋还能弃子。
“就凭他和文官武将打的有来有回,就知道很有头脑,你还别说,听说这次去淮洲杀了很多人,这一下震慑了很多人,今年的税银也齐了……”
“你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唐简珩赶忙制止季峥。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季峥觉得平乱天经地义是好事,虽然他不喜欢萧殊钰,不代表这人做法不对。
唐颖摇摇头:“他得罪的可是读书人,今日是拿刀震住了,但笔杆子总有可用的时候,撰写匿名揭帖散布谣言都是文人的手笔,那威力就是有千张嘴都辨别不清楚,这事牵扯甚广你不知其中门道,他本身身处争议,你说的这些话被旁人听去,到时候说你和他同流。”
季峥不敢置信这都能攀咬啧啧称奇,“这和得罪小人有什么区别?”
“利之所在天下驱之,人皆如此,富贵就那么多,你占了,别人想要就要拉你下来。”
季峥听的脑袋疼,“比这文渊阁的几个小子麻烦多了。”
他就是讨厌算计来算计去,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吗?至少也应该也是能者多得吧。
唐颖没说什么,季峥也是站在父辈功绩上的人,自然感觉不到别人渴求的是他已经得到的。
唐颖回到玉华殿的时候,萧殊钰已经在室内喝茶翻看着她桌上写的孝经等着她到回来,唐颖撩开珠帘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萧公公可有事?”
萧殊钰前言不搭后语道:“陛下是个怀旧的人。”
凭写了几卷孝经就让文昌帝给了这么大的恩赏,看样子就是念了旧情。
但也无情,唐颖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萧殊钰见唐颖先不说话还站在原地,看着对他有颇有防备。
“前些日子你可没这般拘谨,现在有陛下撑腰怎么反而乖顺了。”
唐颖站着不说话,她之前伶牙俐齿也只是因为他们两人有共同敌人,手中有些萧殊钰需要的证据,他可以哄着容忍一些,但现在不同,皇后倒了,那她再肆无忌惮,萧殊钰直接可以捏死她。
“公公有话就说吧。”唐颖再次催促道,她不想和萧殊钰有过多的来往。
萧殊钰抬眼看了唐颖一眼,将茶盅搁在桌上,他怎么会听不出唐颖的疏离?心里面隐隐有些怒气,他们之间已有利益交换,本是因上次没有护好她心中觉得有些亏欠,没想到转眼就被拒人千里之外,道:“不想听我说话,我便不说罢了,今日来我是为了带你去见皇后,虽然你不说,但你还是想知道你母亲去世的真相。”
唐颖眼睛亮了亮,她心动了,这一直是哽在她心中的刺。她还记得母亲的去世,她怨萧殊钰不顾她劝阻前去盘问真相,恨皇后赶尽杀绝。
“好。”唐颖当即答应下来。
皇后宫中陈设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那些物件上笼着冰冷,周遭死气沉沉没有了生机,服侍皇后的人都是生面孔,看样子人已经被换过了。
萧殊钰停在殿门口,道:“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后宫嫔妃之间无非是那些事,唐颖的事情与他也没有多少关系,但他还是缠上了唐颖,对她兴趣盎然,这不正常,萧殊钰自己并没有发现。
唐颖点了点头撩开门帘走了进去,室内并没有伺候的宫人,屋子没开窗也没点烛火,华丽臃肿的内饰将光挡的严严实实,只有皇后没了精气神枯坐在榻上,一条羊绒毯盖在腿上,见有人进来耷拉的眼皮才抬了抬。
瑾王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加上权利被收回,整个人看着半死不活。
“安蕴清同我一样也是可怜的女人。”皇后看着有几分相像的人说完这一句,嘿嘿冷笑了两声,然后又垂下了脑袋精神不济。
“我母亲已经是没办法威胁到你了,为什么还要杀了她?”唐颖迫不及待想知道一个真相。
皇后听闻缓缓歪着脑袋蔑着唐颖,“我可没杀她,是她自己杀了自己。”
“你胡说!”唐颖一个健步上去逼着皇后仰视她。
“事到如今我怎么会骗你?威胁她为真,一个心死的人可我没有动手杀她。”皇后眼神中满是不屑。
“那也是被你逼死的。”唐颖就知道皇后会去威胁。
“哼,你对你母亲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她不是个疯子,可比疯子还要疯,她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还是要求死,要不是有人威胁我,我怎么会替她说话,说起来皇上才是那个绝情的人,想当初他娶我可是主动向我哥哥求的,为了他我牺牲了我的名断了亲……”
唐颖明锐的捕捉到了,皇后与瑾王是表兄妹,文昌帝是知情的。
皇后眼神放空像是回到了以前,“后来我才知道,文昌帝背后出谋之人便是你的母亲,他们看中的是我家兵权!我那想要攀附权贵的表哥也是当即同意,什么天不老,情难绝,全是她安蕴清的巧语,我的一生就是她毁的!”
皇后嘶声力竭的说这话,眼睛就像是饿狼一般死死的盯着唐颖,倏然将唐颖一把推开。
唐颖被猛然的力道推的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你在说什么?”
皇后是怨毒了她的母亲,但在皇后的嘴中,她并不是一个柔弱的深宫女子。
唐颖并不了解她。
皇后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唐颖的方向走来,道:“她那个人,傲的很,不容有暇,做事也绝,态度强硬,只是男人有可怜的自尊心,坐上了高台翻脸也是她自作自受。”
皇后将目光慢慢的落在了唐颖的脸上,“你样貌做事有点像你的母亲,一样令人生厌。”
“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唐颖听的云里雾里的,立马站起来追问。
皇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滞住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一步步朝着唐颖逼近。
“他们之间的事情,你何不去她和文昌帝相遇的地方亲自瞧瞧,她并非良善。”仰着面朝着天不知道对谁说话,“你看她的女儿也绝非善类……嘿嘿,必然没有什么好结果。”
唐颖琢磨这皇后的字字句句,没察觉到一道影子逼近,一只手猛然掐住了唐颖的脖子,是皇后她扑了过来,另一只手从长袖下伸出一把亮晃晃尖利的刀,她眼睛充血充满恨意,高高举起持刀的手向着唐颖刺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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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