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暗处的小动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校门口已经挤满了学生。
我和猴王、大象、皇上约好在车棚碰面，四个人一前一后锁好车，刚往教学楼走，猴王就“哎”了一声，弯腰盯着自己的自行车后轮。
“不对劲，我的车胎瘪了。”
我低头一看，橡胶轮胎软软塌下去，贴在地面上，胎面上有一道细细的口子，不是慢慢漏气那种，明显是被尖锐东西划开的。
大象蹲下来看了一眼，粗眉头皱起来：“人为划的，不是扎到路上碎玻璃。”
皇上左右扫了一圈，车棚里人来人往，早自习快要开始，到处都是匆匆赶路的学生，想找是谁干的，根本无从查起。
猴王攥紧拳头，火气一下子上来：“不用想，肯定是赵磊那边的人干的！昨天晚上在巷子听见他们说要暗地里找我们麻烦，今天一早就动手了。”
“先别嚷嚷。”我拉住他，“现在没有证据，就算我们去找赵磊对峙，他一口否认，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落个没事找事的名头。”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猴王不甘心，踹了一脚旁边的空车架。
“不算，但不能冲动。”皇上冷静开口，“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激怒我们，让我们主动去找他们打架，一旦动手，错就在我们这边。划车只是第一步，后面说不定还有别的花样。”
早读铃响了，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耗着。猴王只能把瘪掉的车子先锁在车棚角落，今天暂时先放在这，放学之后再想办法修补。四个人快步跑进教学楼，赶在班主任进教室之前坐到座位上。
一上午的课，我心里一直悬着。
课间的时候，班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时不时回头瞟我这边，眼神怪怪的。我示意皇上留意，他靠着墙，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儿，回来凑到我桌边小声说：“有人在传闲话，说我们四个昨天放学，主动去找校外社会上的人拜码头，想跟着混。”
猴王一听，一拍桌子，动静不小，引得全班都看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放屁，我们明明是去谈事情，怎么传成这样？”
“谣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我捏了捏眉心，“散播谣言的人，就是想让班里同学、甚至老师对我们有偏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矛盾，大家第一反应都会觉得，是我们的问题。”
大象闷声说道：“太损了，打架都比这种阴招痛快。”
整整一上午，流言像细小的灰尘，悄无声息在楼层里飘。去上厕所的时候，隔壁班几个男生靠在走廊栏杆上，看见我们走过，互相挤眉弄眼，低声调侃。
我们都装作没听见，目不斜视往前走。皇上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流言牵着情绪走。一旦上去争执，只会让谣言传得更快。
中午放学，食堂人挤人，喧闹嘈杂。我们打好饭菜，找了角落里一张桌子坐下，刚吃没几口，一个高二的男生端着餐盘，故意从旁边路过，胳膊一甩，满满一勺热汤直接泼到猴王的校服袖子上。
滚烫的汤汁顺着布料往下淌，猴王猛地站起来，胳膊上一片湿漉漉的，烫得他嘶了一声。
那男生挑着眉，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轻飘飘一句：“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里是手滑，就是故意的。
猴王的脖子瞬间涨红，拳头抬起来，我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抬眼看向那个男生：“手滑？注意点。下次再这样，就不是一句不好意思能了结的。”
男生嗤笑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回头瞥了我们一眼，带着挑衅。
“看见了吧，连环招。”皇上放下筷子，“划车、造谣言、故意找茬，一点点消耗我们。他们不跟我们大打出手，就用这种小事不断骚扰，逼我们失控。”
大象扒拉着米饭：“一直忍，什么时候是个头？”
“忍不是无底线的退让。”我放下筷子，仔细思索，“我们得找到证据，抓住一次，让赵磊投鼠忌器。他不敢明着动手，就是怕事情闹到教导处。那我们就等着，抓他现行。”
吃完午饭，我们没有立刻回教室，绕到教学楼侧面的监控墙那里。这里贴着校园监控分布图，皇上盯着图纸看了很久，指着车棚、后巷、食堂外围几个点位：“车棚西北角那个监控，角度刚好能拍到大部分停车区域，只是死角不少。后巷没有监控，食堂这边人流太大，很难锁定。”
“也就是说，他们专门挑监控薄弱的地方动手。”猴王皱着眉。
“没错。”皇上点头，“他们很清楚学校监控的位置，踩过点。”
下午上课，我一直在琢磨对策。下课之后，我们四个商量好，接下来两天，轮流留意车棚，提前一点到校，晚一点离校，留意有没有陌生面孔靠近我们的车子。同时，在班里托两个信得过的同学帮忙留意，看看闲话最先是谁传出来的。
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我们收拾书包，先去车棚看猴王那辆自行车。刚走到车棚入口，就看见两个高二的男生，鬼鬼祟祟蹲在一排车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美工刀，正准备往大象的车胎上划。
就是他们！
猴王瞬间眼睛都红了，抬脚就要冲过去，我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别直接冲，先堵住两边出口，别让他们跑了！皇上，你去通知保安，大象跟我包抄！”
皇上立刻转身，快步朝着门卫室方向跑。我和大象分开，从左右两边悄悄绕过去，堵住两个男生的退路。
那两个人光顾着低头动手，完全没发现我们靠近，美工刀的刀尖已经碰到轮胎橡胶，正要往下划。
“住手。”
我的声音响起，两个人猛地一颤，猛地回头，脸上瞬间慌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其中一个瘦高的男生强装镇定，把美工刀往身后藏。
“这句话该我们问你。”大象往前跨一步，高大的身子压上去，气场直接把两人罩住，“拿着刀，对着我们的自行车，干什么？”
猴王这时也走过来，抱着胳膊，眼神冷得吓人：“早上划我车胎的，是不是也是你们？”
两个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回话。
没过多久，保安大爷跟着皇上快步赶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保安看见他们手里藏着的美工刀，脸色沉下来：“手里什么东西，拿出来！”
瘦高男生没办法，只能慢吞吞把美工刀掏出来。
“走，跟我去保安室一趟。”保安板着脸，“故意损毁财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个高二男生这下彻底慌了，连忙摆手：“不是我们要干的！是赵磊让我们来的！是他说，划坏他们的车，给他五十块！”
终于听到这个名字了。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赵磊在背后指使。
保安把两个人带回保安室，我们四个也跟着过去。保安拨通了教导主任的电话，又联系了高二的班主任。
没过多久，教导主任和高二班主任一起赶到保安室，赵磊也被班主任叫了过来。
赵磊进门的时候，脸上还装着茫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主任，叫我过来干什么？”
“你还装？”猴王直接开口，“这两个人都交代了，是你出钱，让他们划我们的自行车。”
赵磊脸色一变，很快又强装镇定：“他们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凭什么赖到我头上？是他们自己想搞事，栽赃给我！”
“他们说，是你昨天傍晚在后巷跟他们交代的。”皇上缓缓开口，“后巷虽然没有监控，但昨天傍晚，我们就在巷口，听见你和陈老大手下的人商量，要暗地里找我们麻烦。”
赵磊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教导主任看向那两个男生，严肃地问：“是不是赵磊找你们的？什么时候、在哪里说的，说清楚。撒谎的话，处分加倍。”
两个人被主任的气势压住，不敢再帮赵磊遮掩，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昨天傍晚在后巷，赵磊找到他们，许诺每人五十块，让他们找机会破坏我们的车子，还叮嘱他们小心监控，别被抓到。
证据摆在面前，赵磊再也没法抵赖，头低下去，一言不发。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赵磊，你是高二的学生，本该给低年级做好榜样，居然花钱指使同学故意搞破坏，还在学校散播谣言，挑起矛盾。这件事性质很恶劣。”
高二班主任脸色也很难看，在一旁不停叹气。
“主任，我们几个不想把事情闹得太严重。”我适时开口，“只是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找人来骚扰我们，不要再到处传闲话，大家安安稳稳读书。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们只能把所有事情，包括他和校外人员来往的事情，全部上报。”
赵磊猛地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又恨又忌惮。他清楚，我这话不是吓唬他，一旦扯到校外社会人员，他的处分会重得多。
教导主任点点头：“巴豆，你们能这么想很好。赵磊，你听见了。今天记过处分，回去写三千字检讨，在年级里面通报批评。另外，赔偿猴王的修车费用。我警告你，再有一次挑起冲突、暗中报复的行为，直接上报学校，给你劝退处理。”
“我知道了……”赵磊咬着牙，低声应下。
两个帮忙划车的男生，也各自写检讨，班级内部通报。
从保安室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挂在教学楼顶上，金色的光洒在路面。
猴王长长呼出一口气：“可算抓住他们一次，这下赵磊该老实了吧？”
“未必会彻底安分。”皇上摇了摇头，“他心里的怨气只会更重，只是明着的小动作不敢轻易做了。但他背后还有陈老大，陈老大那盘棋，还没收手。”
大象点点头：“至少，我们拿到了主动权。他清楚，我们不是任由他拿捏的软柿子，再动手，代价很大。”
我望着远处的围墙，墙外就是那条通往台球厅的马路。陈老大藏在更远的地方，赵磊只是摆在台面上的棋子。
今天赢下这一局，只是挡住了一次暗算。
只要陈老大还想着借我们和赵磊的矛盾牟利，麻烦就不会彻底消失。
“先回去，把猴王的车推去修车铺。”我开口，“接下来我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上下课还是结伴，多留心周围。”
我们走到车棚，推出猴王那辆瘪胎的自行车，四个人并排走着，影子在夕阳下叠在一起。
风穿过走廊，带着傍晚的凉意。我心里明白，这场拉锯，远远没有结束。明枪收了，暗处的算计，说不定还在等着我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