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校运会，山雨欲来
校运会的日子如期而至。
一大早，整个十七中就热闹起来，操场四周插满五颜六色的彩旗，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音乐，各班大本营依次搭建在跑道侧边，帐篷、桌椅、矿泉水堆得满满当当，来往学生嬉笑打闹，到处都是人声。
可这份热闹底下，藏着紧绷的暗流。
高二两大派系的大本营，隔着一条跑道遥遥相对。
赵磊这边，四十多号人早早集结完毕，分散站在帐篷四周，眼神时不时瞟向对面。刘峰带领的三班人马也全部到场，足足五十来人，个个面色不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目光却一直锁死赵磊这边的摊位位置。
我们四个人站在赵磊帐篷旁边。
大象后背还留着上次巷斗的淤青，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宽松校服外套遮住，高大的身形一站，天然就有一股震慑感；猴哥不停活动着手腕，眼神兴奋又紧张，来回打量三班人群，嘴里碎碎念：“来了来了，三班的人全都到齐了，看样子今天是打算硬抢。”
皇上戴着眼镜，目光冷静扫过对面所有人，低声清点人数：“刘峰站在三班帐篷正中间，身边跟着阿虎和几个核心打手，其余人分成三批，一批守大本营，另外两批看样子是准备等下冲过来围堵我们。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先口头驱赶，谈不拢就直接动手掀帐篷。”
赵磊走到我们身边，脸色凝重：“刚刚我派人过去打招呼，被阿虎直接骂回来了，刘峰放话，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位置抢过去。等会儿一旦冲突爆发，按照之前说好的方案行动，优先牵制住刘峰，只要按住领头的，剩下的人就容易稳住。”
我点点头：“明白。”
时间一点点推移，上午的比赛一项项进行。
短跑、跳远、铅球，赛道上选手奋力比拼，看台上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赛场比赛，几乎没有人留意到，跑道侧边两个高二派系之间的气氛，已经压抑到极点。
临近中午，重头戏来了。
三班的阿虎带着八个人，径直穿过跑道，朝着我们的大本营走过来。
看热闹的学生察觉到不对劲，纷纷停下脚步，远远退到两边围观。
阿虎走到帐篷前面，抬下巴看向赵磊，声音故意放大，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磊哥，话我再说一遍，这块地盘，我们峰哥要了。识相点带着你的人搬走，大家相安无事，不然等会儿闹起来，谁都不好看。”
赵磊双手插兜，淡淡回他：“地盘是上周抽签定下来的，白纸黑字写着，凭什么让给你们？想要位置，去找学生会沟通，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学生会？”阿虎嗤笑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十七中高二，拳头才是道理。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收拾东西，三分钟之后，我们就自己动手搬了。”
猴哥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冷了下来：“想动手？”
“哟，高一的小鬼也敢插嘴？”阿虎目光落在猴哥身上，满是不屑，“上次操场警告看来是没听进去，真以为打赢几个社会混子，就能在高二的地盘横着走？”
“我们答应磊哥要守好这里，就不会退让半步。”我平静开口。
阿虎脸色一沉，转身朝着三班大本营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
五十多个三班学生齐刷刷站起身，朝着这边快步涌过来，黑压压一片，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响。
赵磊身后四十多人也立刻迎上前，两边人马瞬间对峙，中间只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连忙往后退，生怕被卷入冲突。
刘峰从人群里面走出来，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股蛮横的锐气，目光扫过赵磊，最后落在我们四人身上：“就是你们几个高一的，非要掺和我们高二的事？”
皇上上前半步，声音清晰平稳：“地盘归属是抽签决定的，强行抢夺本来就理亏。一旦动手，这么多人聚众斗殴，被老师抓到，两边所有人都要受处分，严重的直接劝退，值得吗？不如各退一步，我们可以商量交换其他位置。”
“少拿处分吓唬我。”刘峰冷笑，“我刘峰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退让。今天要么主动搬走，要么打服你们，再搬走。”
说完，刘峰猛地抬手一挥。
“动手！”
一声令下，三班人群嘶吼着往前冲！
大规模混战，正式爆发。
人群瞬间冲撞在一起，推搡、拳头碰撞、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
三班人多，前排好几个人直奔赵磊而去，想要率先放倒首领。
“保护磊哥！”赵磊手下的兄弟立刻冲上去阻拦，双方扭打在一起。
“巴豆，左边！两个人绕后想掀帐篷！”皇上站在后方，视线穿透混乱人群，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的小动作，高声提醒。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两个三班的人绕到帐篷侧面，抬手就要去扯固定帐篷的绳子。
“猴哥，跟我来！大象守住正面！”
话音落下，我立刻冲过去。
那两个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我，毫不犹豫挥拳砸过来。
我侧身低头躲开拳头，近身一步，抬手扣住对方胳膊，借力一转，那人重心失衡，踉跄着摔在草地上。另外一人一拳朝着我面门砸来，猴哥从侧面滑步冲上来，手肘狠狠撞在那人肋骨，那人闷哼一声弯腰跪倒。
解决完帐篷这边的威胁，抬头看见正面已经快要扛不住。三班源源不断的人往前压，赵磊那边不少人已经被推倒在地，节节后退。
大象站在最前排，庞大的身躯横在中间，双手张开，硬生生顶住三个三班男生的冲撞。拳头不停砸在他肩膀、后背，每挨一下，大象身子就微微晃动，却死死不肯后退半步。
“不准过去！”大象闷声大吼，双臂发力，直接往前一顶，三个人被他推得连连后退，摔倒一片。
可三班的人实在太多，打倒几个立刻又补上来，混乱之中，一人捡起地上闲置的接力棒，趁着大象注意力被前方牵制，悄悄绕到大象身后，狠狠朝着大象后背抡下去！
“小心身后！”猴哥大喊一声，飞快冲过去抬脚踹在那人膝盖后侧。
那人痛呼一声，接力棒脱手飞出。
就在这时，皇上的声音再次穿透嘈杂的打斗声传来：“刘峰要去砸桌子，拦住他！”
我抬头一看，刘峰摆脱身边人的纠缠，独自冲向大本营摆放物资的桌子，抓起桌上沉甸甸的铅球，看样子打算直接砸坏帐篷里的东西，逼我们撤离。
不能让他得逞！
我脚下发力，穿过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快步冲到刘峰侧面。
刘峰听见脚步声回头，眼神凶狠，手里的铅球直接朝着我挥过来！
铅球带着风声扑面而来，很重，一旦砸中，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我急忙弯腰俯身，铅球擦着我的头顶飞过，重重砸在后方草地上，泥土飞溅。
趁他铅球脱手、重心不稳的瞬间，我突进近身，一拳砸在他的小臂，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拧。
“啊！”刘峰吃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停手！全都停手！老师来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所有人动作一顿，下意识朝着看台方向望去。
教导主任带着好几个老师，快步朝着这边狂奔而来，脸色铁青。
人群瞬间炸开锅，打架的学生慌忙互相推开，慌乱拍掉身上的草屑，想要装作无事发生。
刘峰被我扣着手腕，动弹不得，脸色又红又白。
我松开手。
皇上快步走到我们身旁，低声说道：“刚刚我早就留意到老师往这边走，特意让人喊出声，不然继续打下去，两边所有人都跑不掉。”
赵磊喘着粗气，看着一片狼藉的场地、散落一地的矿泉水、歪歪扭扭的帐篷，还有不少人脸上带着淤青擦伤，眉头紧锁。
刘峰揉着自己的手腕，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没有再下令动手。
教导主任已经冲到跟前，扫视狼藉的现场，怒火几乎要溢出来：“高二二班和三班！你们好大的胆子！校运会公然聚众打架！”
所有人低着头，不敢出声。
我心里清楚。
这场大战，没有真正的赢家。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