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三班的挑衅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并不算安稳。
警告处分、操场值日、三千字检讨，三件事压在我们身上。每天放学别的同学可以直接离校，我们四个人就得扛上扫帚，绕着偌大的操场清扫落叶垃圾。不少路过的学生都会停下脚步看热闹，指指点点。
“那就是高一七班那四个人，敢跟社会混子打架。”
“听说还把十一个人打趴下了，难怪被处分。”
猴哥每次听见都忍不住咧嘴，拿着扫帚往地上狠狠戳一下：“看什么看，没见过扫操场的？”
大象总是默默低头扫地，偶尔抬起头憨厚地笑一笑，也不反驳。皇上一边扫，一边默默观察四周来往的人，时不时低声跟我们说起收集到的消息。
“高二三班那边最近动作很频繁。”这天傍晚，秋风刮起碎落叶，皇上缓缓开口，“他们领头的叫刘峰，性子火爆，手下三十多号人，比赵磊的人只多不少。听说已经放话，校运会大本营的位置，他们势在必得，不管是谁拦着，都要动手抢。”
我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他知道我们答应帮赵磊？”
“嗯，消息早就传到他耳朵里了。”皇上点头，“刘峰很不爽，觉得我们几个高一新生，没有资格掺和高二之间的争斗，扬言要在校运会之前，先过来敲打敲打我们。”
猴哥嗤笑一声：“敲打？就凭他？想找事随时来，我们接着就是。”
“不能大意。”皇上推了推眼镜，“刘峰不像周凯那样只会背地里雇外人玩阴招，这个人喜欢正面来，做事不计后果，手下那群人也个个能打，真冲突起来，规模会比西巷那次更大，一旦闹出事，我们身上本来就背着警告处分，再添一笔，很有可能直接升级记大过。”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
七八个人穿着高二的校服，吊儿郎当地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为首男生留着一头短发，眉眼桀骜，正是刘峰手底下最得力的跟班，阿虎。
他们径直停在我们面前，目光肆无忌惮打量我们四个人，视线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巴豆？”阿虎抱臂站着，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带着挑衅，“听说你们答应赵磊，校运会帮他抢大本营？”
我停下扫地，抬头看向他：“是。”
“呵，有意思。”阿虎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几个高一的小鬼，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高二之间的矛盾，轮不到你们掺和。我峰哥说了，现在收手，校运会老老实实别露面，这件事就可以算了。要是非要站在赵磊那边，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猴哥上前半步，眼神冷了下来：“威胁我们？”
“谈不上威胁，只是好心提醒。”阿虎扫了一眼我们手里的扫帚，嗤笑，“你看看你们，背着警告处分，天天扫操场，自身都难保，还想着掺和高二的地盘之争？真打起来，再挨一个处分，直接回家退学，值得吗？”
大象放下扫帚，高大的身子往前一站，沉闷出声：“我们答应别人的事，不会反悔。”
阿虎身边的几个跟班哄笑起来。
“大个子还挺硬气。”
“高一的小子骨头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打。”
阿虎脸上笑意收起，眼神变冷：“行，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把话放在这里，距离校运会还有五天，有的是时间。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带着人转身离开。
猴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揉了揉拳头：“这家伙故意找茬，刚刚真应该直接动手。”
“不行。”皇上立刻制止，“这里是操场，随时都有老师、学生路过，一旦动手，当场就会被抓住。我们本来就背着警告，一旦打架被抓，直接升级处分，正中刘峰下怀。他就是想激怒我们，逼我们先动手。”
我点点头：“皇上说得没错，不能上当。但他们肯定不会只来口头警告一次，接下来几天，说不定还会找别的麻烦。”
……
往后两天，三班的骚扰果然接踵而至。
课间的时候，张浩和李聪跑来报信，说三班的人堵在教学楼楼道，故意拦住七班的同学，言语嘲讽，打听我们的动向；中午食堂打饭，好几次刻意插队撞我们，把汤水洒在猴哥校服上；就连我们值日打扫操场的时候，三班几个人过来，故意把零食包装袋、矿泉水瓶扔在我们刚扫干净的跑道上，看着我们狼狈收拾，在一旁哄笑看热闹。
猴哥气得好几次都差点冲上去动手，全都被我和皇上拦下来。
“忍住，现在动手吃亏的是我们。”我按住他的胳膊。
猴哥憋了一肚子火气：“一直忍也不是办法，他们天天来挑衅，真等到校运会，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皇上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一直被动防守不行，我们得去找赵磊一趟，把三班持续挑衅这件事告诉他。一方面提前互通消息，商量校运会的部署；另一方面，看看赵磊能不能出面，跟刘峰谈一次，尽量避免校运会爆发大规模群架。能谈判解决，永远比打架划算。”
午休，我们四个人来到高二二班教室门口。
赵磊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听见声音抬起头。听完我们说完这几天三班接二连三的挑衅，他眉头紧紧皱起。
“刘峰最近越来越嚣张了。”赵磊指尖敲了敲桌面，“我之前找过人跟他谈大本营的事，被他直接回绝，还放狠话一定要抢。看来想要和平谈判几乎不可能。”
“那校运会当天，大概率免不了冲突？”我问道。
“嗯。”赵磊站起身，“我已经安排好人手，到时候我们这边四十多个人全部到场。但三班的人更多，差不多五十人。加上他们不少人下手没轻没重，场面很容易失控。”他看向我们，“你们有什么想法？”
皇上开口：“分好分工。一部分人守住大本营摊位，分出几队人盯着三班主力，一旦对方动手，不要一窝蜂混战，优先拦住刘峰，只要控制住领头的，剩下的人很容易稳住。同时提前留意老师和学生会的位置，一旦看见老师赶来，立刻停手，避免所有人被抓住处分。”
赵磊眼前一亮：“这个思路不错，就按这个方案安排。”
离开二班教室，走在走廊上。
猴哥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定好计划了，想想校运会那天，几十个人对峙，想想都刺激。”
大象挠挠头：“就是希望不要受伤。”
我望向窗外，操场上正在布置校运会的看台，彩旗已经开始悬挂。
距离校运会，只剩四天。
高二两大派系的矛盾，已经到了临界点。
而我们四个高一新生，被卷在风暴中心。
这一次，不再是巷子里十几人的埋伏混战，而是近百人的大规模对峙。
输赢，不止是一个大本营摊位那么简单。
赢，我们四个人的名字，将会传遍整个十七中，彻底站稳脚跟。
输，轻则挨打受伤，重则所有人背上记大过，前途尽毁。
皇上停下脚步，看向我们三人，语气郑重：
“校运会，将会是我们踏入十七中真正江湖的第一道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