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野舟想起来可以查通话记录。
可拿起手机,他又犹豫了。如果这电话真的是商临渊打来的,为什么他要告诉自己一条与正确相反的道路,如果不是,那么当时打电话给他的那个人又是谁?
商临渊看到段野舟拿着手机不动,“嗯?”
段野舟被这一声拉回神智,打开手机,当着商临渊翻到最近通话记录,奇怪的是,最近一条通话记录是在4个小时前,是公司的一个客户。
没了。
那通电话消失了。
段野舟愣住了,他明明记得……
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商临渊的视线从手机转到段野舟脸上。
“大概是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也是,怎么可能会有怎么奇怪的事情。商临渊看起来是那么温和的好人,当初也是他救了自己,怎么能怀疑他要害自己。
“没事就好。”商临渊微微松了口气道:“看舟哥你脸色那么差,还以为生了什么重病。”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太累了而已。”
“那就好。你吃饭没有,我刚煮好了饭,一起吃吧。”
“好。”
段野舟答应下来。
餐桌上虽然只有四个菜,但也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让人产生食欲。
“你先坐下,饭在厨房,我去盛饭。”
“辛苦你了。”
在商临渊走进厨房之后,段野舟无缘无故想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他拿出手机翻到那通电话,点击回拨,但对面一直是忙音。
商临渊出来时,手机刚好因没人接通自动挂断。
商临渊将其中一碗饭放在段野舟面前,坐下来,不经意地问道:“在打电话给谁?”
段野舟将手机放到一旁,拿起碗筷,随意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公司有事没有处理好,本来想打电话给秘书处理一下,但她没接,可能在忙没接电话。”
“吃饭的时候哦不要想着工作,容易消化不好的。”商临渊宛如一位体贴地妻子叮嘱道。
“好。”
段野舟夹了一个红烧鸡翅,咬了一口,似乎没有什么味道,但脑海里莫名应该觉得好吃。
“味道如何?”对面的商临渊没有动,双手叠放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看着段野舟,似乎在等他的评价。
“好吃。没想到你做饭也挺不错的。”段野舟第一次吃商临渊做的饭,没想到他做得有模有样。
“你最喜欢吃我的红烧肉,今天我也做了,你多吃一点。”商临渊得到夸奖十分高兴,嘴角对称地上扬两分,他夹了一块色泽光润的红烧肉给段野舟。
红烧肉颜色鲜红,就连汁水也像血一般,将底下的白米饭浸红。段野舟看着不知为何有点反胃。
“快吃啊,尝尝啊。”商临渊的声音带着催促。
“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要改。”段野舟实在不想吃这块肉,找了个借口。他一站起来,对面的人也跟着站起来。椅子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难听的噪音。
“怎么了?”段野舟心里起了防备。
“你不吃了那块肉么。”
“我在公司吃过了,现在不是很饿。”
“你才吃了一口,不将剩下的也吃完么?”听到段野舟不吃了,商临渊似乎十分失望。
“文件很重要。”
他走,商临渊也微微动了,但没有跟上来。关上房门,隔绝了那道目光,段野舟全身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来。
他进了房间后一直没有出去,外面也十分安静,听不到商临渊做了什么。
段野舟按照在房间看了一会手机,到了睡觉时间躺床,闭上眼很快就睡过去。
“还不醒来?”
听到这句话,段野舟睁开了眼睛,毫无防备对上一双全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那人看到他醒了,笑了。
是个女人。
从她身上穿的裙子,段野舟认出她是那个下班时候见到的女人。
此时她没有伞的遮掩,面目全部露出来。头颅明显凹陷下去,红的液体随着断口不断流出,狰狞的伤口让那温和五官变得恐怖。
“曾悦?”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
段野舟松了口气,认出是谁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你可以先坐好吗?”段野舟让曾悦从他身上离开,曾悦也是听话的离远了一点。
段野舟坐起身,“当时你说要我帮忙,我怎么帮你?”
如果不是曾悦在他要往左边走时,表明身份,他也不会改变主意走右边,得以安全回家,但问题问出来,曾悦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
“曾悦?”
曾悦往左歪头,又往右歪头,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段野舟的脸,就好像在打量着什么。
这种打量无疑让段野舟感到不适,于是他主动问起曾悦是怎么死的。
日记本的内容明显表明曾悦的死不是意外,如果从当事人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找到证据,就能报警让许耀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曾悦笑了笑,笑声诡异,“怎么死的,这个问题老公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么。”
“什么?”段野舟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话,一道刺眼的寒光便朝他袭来。
曾悦手里多了一把刀,握着刀柄狠狠挥向他的脖颈处,段野舟迅速往后一仰堪堪避过,但很快刀就改变方向,朝他心脏刺去。
段野舟抓住刀刃,“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许耀生。”手掌一下子被刀刃割破,鲜血不断涌出,滴落在身上,床上,尽管手很痛,段野舟也不敢松开。
“老公,为什么不吃那个红烧肉,你不是最喜欢吃的么,吃饱你才好上路啊。”
“……”段野舟这才知道为什么之前见到的商临渊会有种突兀的怪异感。
曾悦用另一只手也抓住刀柄,两只手同时用力,刀尖渐渐朝段野舟下压。段野舟也用另一只手抓住刀柄,试图让危险远离,但曾悦的力气很大,段野舟的姿势不好发力,阻止不了刀尖逼近。
眼看锋利的刀尖快抵达他鼻尖捅对穿时,一只手出现及时抓着曾悦的手腕。
段野舟和曾悦同时看向手的主人。
脸色苍白的青年平淡地站在那里,对于眼前的危险似乎毫不惧怕。
“林远!”
听到段野舟叫他,商临渊才有反应,“不是说了让你左走么,怎么这么不听话。”话里似乎有点抱怨。
“我……”段野舟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能解释的理由都很苍白,因为他当时真的信了曾悦的话,没有信商临渊。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曾悦那双空旷的眼睛里流下几乎黑色的血液。她极其厌恨地扫了一眼商临渊,再将目光重新移到段野舟身上。
她再度用力,可刀纹丝不动。
下一刻,她身上腾起黑雾,将一整个房间填满。
曾悦不见了,手上的刀子也不见了,就连商临渊也不见了,只有深得见骨的伤口提醒段野舟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随意撕下衣服的一块布料包扎好伤口,立马去寻找商临渊。
明明是熟悉的房子,但不知为何和之前一样,走来走去依旧找不到出去的路,相同的房间,像复制粘贴在眼前,走廊也似乎没有尽头。
整个房子变成迷宫。
“林远。”在这里,任何能照明的东西都不起作用。
段野舟关上手机手电筒功能,眼睛只能看清近处的物体外,远一点地方一片黑暗。为了能尽快找到商临渊逃离这里,他只能小声叫着商临渊的名字,等得到回应。
不知道走了多久,开了多少个房间门,终于在这片黑暗里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另一个声音。
“舟哥。”那个声音小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辨别不出声源在哪个方向。
段野舟听出是商临渊的声音,以为找到人,于是问道:“林远,你在哪?”
“我在你右手边那个房子,你推开门进来就能看到我了。”
段野舟觉得进去不安全,曾悦手上有武器,万一到时候他进去了,对方也找过来,关上门来个瓮中捉鳖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所以他让商临渊自己出来。
“我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出来。”
段野舟警惕地问:“为什么?”他没忘记之前被曾悦骗过一次。
“……我被曾悦用刀刺中了腹部。”那个声音更小了,随后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远?林远。”就当段野舟摸上门把准备推门而入之际,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里面的人似乎也听出他的停顿,虚弱的催促道:“舟哥,求求我,我快不行了。”
段野舟松开了门把,并且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知道她是曾悦?”
“……”里面没有了声音。
段野舟当机立断往前跑。
很快,身后传来开门声。
段野舟跑着跑着,撞上了一个人身上,那人接住了段野舟,将他抱住怀里才让他没有摔倒。
“舟哥。”
段野舟听到这一声,抬手便要挥拳,却被很轻易的接住了。
“我是真的林远。”
段野舟没有轻易相信,“ 你有什么证明?”
“证据啊?”商临渊思考了几秒,“小黑是条公狗,这可以了么?”
“林远,真是你。”段野舟将之前和刚刚遇到假商临渊的事说了出来。
商临渊听了之后很平静,“啊,那她挺厉害的。”
“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段野舟不会这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商临渊身上。
商临渊也不失所望给出解决的方法,“大概杀死她?”
“鬼还能被杀死一次吗?”先不说能不能杀死鬼,段野舟同情曾悦,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不想再伤害多这个可怜的女人一次。
“可以啊,让她灰飞烟灭就好了。”
段野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商临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他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有没有第二种办法?我看她好像认错人,不知为何会将我认成了许耀生。”段野舟知道商临渊不知道许耀生是谁,解释道:“许耀生可能就是那个杀死她的人,所以她要找许耀生报复。”
“这样啊,那要先找到她。”商临渊示意段野舟看后面,“不过,她好像找来了。”
段野舟往身后看去,果然曾悦追来了。不过不同于之前的样子,现在的曾悦脸色更加惨白,身体几乎快要透明消失的程度,更领段野舟惊讶的事她的腹部插着一把熟悉的刀。
她一边朝段野舟他们走来,一边握住柄手,雪白的刀身随着她的动作拔出没有看到血迹。
“曾悦,你看清楚,我不是杀害那个你的人。”段野舟下意识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挡在商临渊身前,“在此今天之前我们从未见过。”
“杀……杀了你就安全了。”曾悦含糊着念着,握着刀死死盯住段野舟。
“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图,你先停下,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曾悦蹒跚朝段野舟走来,可没走两步,她就先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随后往前一倒便没了动静。
“她,怎么了?”段野舟没有想到曾悦变成这幅样子,明明之前她还很有力气地拿刀杀他,怎么转眼之际就变成这幅样子。
这里除了他就只有另一个人,所以段野舟将目光转向商临渊。
商临渊没有隐瞒,“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