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关键时刻公司的保安听到动静及时赶过来帮忙,加上有段野舟制止,韩洁才没有被那些人硬拉上车。
“够了。许耀生,我们好聚好散。”韩洁想给彼此留一个体面,并没有将话说得太难听。
许耀生看着被人护在身后的韩洁,忽然换了一副嘴脸,从计划失败的愤恨到哀伤只花一秒。
他双膝跪在地上,腰杆挺直,哀求韩洁,“老婆,我知道我各方面都比不上你的老板,但我是真的爱你,求你不要离婚,离开我,好不好?”
周围路过的人并不少,见此场景纷纷停下来观看。
“许耀生,你胡说什么?”韩洁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们关系破裂的原因根本不关其他人的事,偏偏在许耀生嘴里说出来,被曲解为别的意思。
看到韩洁的紧张不安,许耀生不但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我妈刚去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星期,她以前对你也算不错,如果你想和我离婚,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处理好我妈的身后事。”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围观的群众所听到。
他这话一出,顿时那些围观的人群中就有不少谴责和鄙夷的目光集中在韩洁和她身旁装扮不凡段野舟身上。更有人愤愤不平道:“这女人怎么能这样,婆婆刚死了没多久,就迫不及待找下一家。”
“就是,一对狗男女,不要脸。”
更是有人恶意揣测,“说不定早就勾结在一起,她婆婆就是知道这件事被气死的。”
“不是的,他是在胡说。”韩洁极力想解释,但这正中许耀生的心意。
那些人先入为主,只信跪在地上,看起来更像弱势一方的许耀生,许耀生带来的六人融入看热闹的人群中煽风点火,“我之前就住在他们家隔壁,几乎每个星期都看到这女的半夜偷偷一个人出门。”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啊。”
这时,许耀生就跪着的姿势,向前一步,伸手朝韩洁抓去,“老婆,你和我回去吧。”
“不。”韩洁后退一大步。她现在看到许耀生的脸,就不免想到那本日记本的内容而胆寒,那张温文儒雅诉说着深情的脸再看起来是如此的虚伪恶心可怕。
许耀生目标转向段野舟,嘴唇抿紧勾勒出一抹苦笑,“段先生,求你不要带走韩洁,求你劝劝她不要和我离婚,我……是真的不能失去她。”
这幅故作情深的模样真够让人恶心。不但只是韩洁,就连段野舟都觉得这人可怕。现在解释再多,围观的人都不会相信他和韩洁没有关系,再这样待下去场面只会越来越乱,不如先离开。
段野舟见周围有人开始拿起手机对准他们,他用身体挡在韩洁的面前,同时对许耀生道:“许耀生,你做过的那些
事真的以为天衣无缝,恶有恶报,你就不怕你前妻变成厉鬼找你报仇吗?”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许耀生很镇定,“什么厉鬼,段先生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怎么说的话这么奇怪。”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真的能天衣无缝?”段野舟余光看到他之前预约的出租车已经停在路边,故意吓唬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妈她……”
“我妈她怎么了?”许耀生镇定的面具终于有一丝破裂,他紧张追问道。他虽然确保那件事处理的很干净,却不保证自己母亲会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这样一想,他再也淡定不了,目光盯着段野舟身后的韩洁,妄图从她表情里看出什么,可韩洁被段野舟用身体死死挡住。
车终于到了,段野舟让韩洁先上车,关上车门隔绝许耀生想杀人的目光。
许耀生装不下去,站起身,想追上去问清楚。
“你说清楚再走,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段野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没有再多说,而是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
许耀生目送出租车走远后,慢慢举起拳头,展开,看着手心上有几根粗黑的短发,他发出一声冷笑,“幸好我留有一手。”
“老板,对不起。我连累了你。”车内,韩洁对段野舟道歉。
“我说了,我是你老板,有责任保护你,现在你安全最重要,那些闲言闲语很快就会被人忘记,别在意那些。”
“结婚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才认清原来他是这样的人。”韩洁看着窗外,泪水从眼角滑落。
“只要能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无论多晚也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
“你说得对。”韩洁感激笑道:“老板,你这么好一个人,我要一辈子都做你的员工。”
“等你收拾好心情,再继续来上班,这段时间算你带薪休假,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会祝福你一路顺风,有更好的前程。”
段野舟送韩洁到酒店,看着她走进房间关上门才回公司继续上班,一直到下班都相安无事。
因为车子被破坏,拖去维修,过两天才修好,段野舟下班后只能坐出租车回去。
刚坐上出租车,手机响起一阵从来没有听过的铃声,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喂?”
“……”
“是谁,再不出声我就挂电话了。”段野舟工作一天心情本来就烦,接到这种不说话的电话更加没耐心。
威胁的话一出,那头这才有了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轻飘飘地说:“老公,我来找你了。”
“你打错人了。”段野舟说完便挂断电话,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段野舟刚坐上出租车,便听到司机问:“先生,你朋友不上车吗?”
“我只有一个人。”
“哦,不好意思,我之前见她一直在你身后,以为她是你朋友要一起坐车呢。”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段野舟一眼,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段野舟下意识跟着司机看向窗外,发现他刚才站的位置不远处有一个女人。
女人一条黑色的长裙,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刚好遮住半张脸,但也看得出对方正看向段野舟的方向。
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他后面,他不可能不知道。可奇怪的是,段野舟刚才真的没有发现这个女人。
不过出于礼貌,段野舟还是摇下车窗开口问一句,“请问您是有事要找我吗?”
“……”
女人动了,她缓缓抬起伞,没等她说什么,段野舟坐的这车辆便先动了,司机毫无预备踩尽油门,车辆如箭羽般飞梭,女人的身影留在原地,一下子就看不见。
“司机,是发生什么事了?”段野舟问道。
司机没有回头,没有回答,而是频频看向后车镜,额头不知何时布满冷汗。
到了红绿灯路口,车子不等不停下之际,司机才咽口口水,开口道:“刚才,刚才那个女人身后没有影子。”
段野舟怀疑司机眼花看错,司机却肯定道:“我没有看错。我以前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长途货车,经常跑夜路,遇到这东西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到绿灯,司机又踩下油门。
奇怪的是,一路上同样的路口,同样的景色出现了好几次,司机按着导航走,一直到不了目的地,最后他害怕的车费也不要了,让段野舟下车打其他车。
段野舟中途换了好几辆车,每换一辆车,开一会就会变成同样的情况。
在第五次被赶下车后,段野舟放弃打车,决定走回去。但结果依旧没有变,这条路没有尽头,无论怎么走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路。
天色越来越黑,周围也越来越寂静,平常很多车和人经过的路道此时罕见的竟然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打开手机,也没有信号。
“老公。”一声亲昵的称呼在身后响起。
段野舟原本举着手机,尝试找信号,但那个女声又叫了一声“老公”后,又多说了一句,“你怎么不回头看我?”
段野舟想回头看一眼,正当他转头之际,之前一直没有反应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回头啊。”女人的声音和手机的铃声混杂一起。
“看看我。”
段野舟奇怪是女人叫的那声‘老公’是在叫谁,他接通了电话,一边转头。
“别回头。”电话那头的人巧好出声。
段野舟定住动作。
身后的女人依旧在重复着,“回头,回头!”一声比 一声大,到后面近乎是带着怒意的命令语气。
段野舟背着女人,不确定地问:“林远?”
“是我。”那边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确认是熟人,段野舟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
段野舟正想问商临渊怎么知道他现在做什么,但对方先一步打断他,“别回头,现在马上往前走,在前一个路口那里闭上眼,等三秒再睁开往左转。”说完最后一句,电话突然挂断了。
“回头啊,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段野舟觉得那女人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边质问。
他重新将目光转向正前方,往前走。
段野舟一直没有理会那道声音,按着商临渊的话往前走,果然让他看到了一个分岔路口,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段野舟两边都看了一眼,两条路都看不清尽头,他闭上眼三秒,再睁开情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就当他抬脚准备往左走时,那女声再次出现,不同之前机械般的重复,而是带有一种压抑过的痛苦,“那……那个人在骗你。正确的路在右边。”
和电话里相反的答案。
比起一个陌生人,段野舟更加愿意相信熟人,他正要踏向左边的路,又蓦然停下。
熟悉的门口就在眼前,门缝透射出里面温馨不刺眼的灯光。
段野舟也没有想到他按照女声说的走,居然真的回来了。
一进来,他立马先喝了几杯水,缓解口渴。
距离下班到回家,居然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但段野舟觉得好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对于段野舟经历的这一切,商临渊似乎没有察觉,见他回来,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问道:
“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怎么这样看我?”
段野舟回来的时候,商临渊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拿着遥控,一刻不停的按着,电视上的屏幕也一直变化。
段野舟知道商临渊这样问,估计也是因为自己从进门之后,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段野舟看着商临渊毫不知情的样子,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而产生幻觉了,不过他还是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没有啊。”商临渊的表情也很讶异,“我今天一直在家里,没有打过电话给你。”
可是,那个时候他明明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明确是商临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