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商临渊这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像个铁钳一样抓得他手臂生痛。最终段野舟败下阵来，“行了，我告诉你，你先放手。”
商临渊这才松开了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目光极其有威慑力，段野舟原本想说谎敷衍过去到嘴边的话都放弃了。
他坐在沙发上，揉着被抓痛的手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下班的时候，有人跟着在我身后拿着棍子偷袭，还喊着要我偿命。”
“知道是谁吗？”
“怎么，听你的语气，知道是谁后去帮我报仇啊？”段野舟开玩笑道。
“如果你想，我可以去做。”商临渊同样带着玩笑的语气道：“你想我怎么对他，先打断他的十根手指，再将他的手和脚打断，特别是那只伤害你的手，从手指开始，一寸寸往上打碎，如何？”
“可别，先不说你能不能打得过对方，就算打得过，被发现可是要进警察局的。”段野舟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他撩起衣袖，经过商临渊刚刚那一抓，手臂之前被打的位置再次泛起阵阵痛意。
手臂上赫然印着一道手掌大小的青紫，严重的地方甚至冒出血丝。商临渊看着这道伤口，抿起唇，眼底凝起一层冰霜般的冷意。偏偏段野舟不在意地说道：“这种程度，过几天就好了，别担心。”
“就算这样，你也是受了伤。”
商临渊走到电视柜下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白色医药箱，在段野舟身旁的位置坐下，将医药箱打开，拿出专治铁打损伤的喷雾。
这段时间商临渊一直住在这，倒比他这个房子的主人更加熟悉新房子的布置，连段野舟自己也不知道家还有医药箱的存在。
“以前受过比这个更严重的伤。我有经验，这没什么大碍，过两天就好了。”段野舟刚想拒绝喷喷雾，商临渊先一步捧起他的手臂，对准淤青的位置喷了一下。
“嘶，好凉。”段野舟下意识地想躲开，手臂刚抬起一点，就被商临渊抓住，“别动。这个喷雾喷了之后需要揉一下才更好效果。”
他的力度很轻，因此指腹按压过的地方不痛反倒带起一阵阵痒意。
段野舟为了转移注意力，便将目光集中在商临渊的脸上，发现他的眉型舒朗干净，一双眼眸深邃宛如幽潭，鼻梁高挺，薄唇白的几乎无色，皮肤近看也毫无瑕疵，这一张脸都比得上电视里的明星还上镜。
“在看什么？”商临渊蓦然抬头，猝不及防段野舟与他对视商。对方的眼白干净，瞳孔如黑珠子般镶嵌在里面，漆黑地几乎看不到底，被这样的眼睛看着，会莫名让人感到一股渗人的寒意。
一般情况下，段野舟应该移开视线，但他张嘴诚实道：“看你长得好看。”
商临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随即转为轻笑，“呵。”
他收回手，将喷雾放回医药箱，盖上医药箱，再一次问出，“打你的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全程挡住脸，不过我觉得那个人的背影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他说的那句‘要我偿命’，但想来想去，除了陈武义之外，也没有有什么人死和我有关系。”
虽然陈武义的死也不是他造成的，但也有他一定的关系。可陈武义并没有什么很亲近的朋友，父母年纪也大，动作不可能那么敏捷。
段野舟一下子就排除是陈武义那边的人。
“你说，是不是陈武义变成鬼回来找我报仇？”段野舟问商临渊，“估计他如果真做了鬼，第一件事肯定是报复我”
“他不会。”
商临渊这三个字说的太肯定，让段野舟笑出声，“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当时是我不没有拉住他，如果他要报仇也是先找我。”商临渊也知道段野舟一直没有放下这件事。他的手指抚上段野舟当时被陈武义指甲弄伤又已经结痂的伤口，“再说，你也尽力了，就让这件事随着这些伤口消失吧。”
段野舟叹了口气，“谢谢你，如果当时没有你，估计我也会一起掉下去。”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他确实不应该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嗯。”
被袭击这件事段野舟没有放在心上，第二天依旧坚持去上班。
他一进公司，先看到的是神情萎靡，挂着黑眼圈的韩洁。
韩洁站在门口的位置，一看到段野舟便迎了上来，“老板。”
“韩洁，家里的事处理好了么？”这个时候韩洁应该还在休假，家里那位去世才第二天，段野舟没想到她这快就来上班，出于关心问道。
“老板，我想和你聊聊。”韩洁眼圈通红，平时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微微凌乱，身上的衬衣也有明显的褶皱。
段野舟点了点头，率先进入办公室，泡了一杯安神功效的花茶给她，“如果有什么难事可以跟我说。”
韩洁双手捧着茶杯，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微微低垂着头，眼框比之前更加红肿，在听到这句话，更是哭出声。
段野舟将纸巾递给她，“节哀顺变。”
韩洁低着头,拿着纸巾胡乱擦了一下眼泪才抬起头，“老板，那天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发现我老公在门外偷听,他已经知道那道符是你帮我烧掉的。”
“今天我一回来便听到你昨晚被人袭击的事，我怀疑是我老公做的。”
“……可能只是巧合。”段野舟见过韩洁的老公几次，印象中是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对韩洁也很好，不像做出这种事的人。
“不是巧合。”韩洁坚定的说道。
“我婆婆去世前的那几天，有几天晚上我听到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似乎在跟什么人在说话，可我却看不到其他人，当时我以为她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直到昨晚我整理她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本，里面记录了我婆婆写的一些事。”
“什么事？”
“我老公当初追求我的时候，他说他是跟前妻和平离婚，可我在日记里看到，她有可能是被我老公和婆婆一起……”韩洁声音干涩，“害死的。”
换做身边一直相处的人可能是杀人凶手，换做是谁大概也接受不了。
“这事可大可小，那个本子现在在你手上吗？”
“在。”韩洁从随身的包包里翻出一本小小的日记本——日记本只有手掌大小，里面的纸发黄发皱，一打开甚至有几张纸掉出来。
段野舟接过日记本开始翻看，每一页基本短短几行，字迹都是歪歪扭扭，忽大忽小，甚至有几个错别字，但写的内容却让人看了发凉。
“2018年10月9日，我儿子终于娶了那个女人进来。儿子说，这女人家庭条件不错，而且是独生女，以后她父母死后那些钱就是我们母子两的。”
“2018年11月1日，那女人真没用，说她两句就哭，一天天就知道哭，都快将这个家的运气都哭没了，等晚上回来我让我儿子好好教训她一顿。”
“2018年12月5日，那女人说她怀孕了，还对我笑，笑什么，是以为我以后不敢再打她么，是以为有了个孩子就能拿捏我和我儿子，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我要加倍让她‘好看’。”
“2019年2月7日，让那个女人拖地，结果她笨手笨脚摔倒了。她求我帮她叫救护车，我才不想惹这麻烦，当做没看到回房间去了，那个女人最后还是被我儿子送去医院，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子宫也切掉了。生不出蛋的母鸡，我要我儿子跟她离婚。”
“2019年3月7日，那个女人出院了，她要和我儿子离婚，而且要平分财产，还一直瞪着我，好在我儿子是站在我这边。”
之后的几页都是日记本的主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恶毒咒骂，段野舟看了几页看不下去，匆匆略过，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终于有新的内容。
“2019年4月13日，儿子在外面找新的被那女人发现了，那女人居然要和我儿子离婚并且要他净身出户。我儿子跟我说，他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
日记到这里就没了。单单凭这本日记的内容不足以说明韩洁丈夫和她婆婆有杀人的证据。
段野舟合上日记本，将它还给韩洁，询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看到这本日记本之后，便托人找关系查了一下我老公这位前妻。她叫曾悦，父母以前是老师，家庭条件很好，和我老公是从大学认识的，结婚之后她父母出钱买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调查的结果是她产后抑郁半夜跳楼死的，但我不信这个结果。”
韩洁死死捏着日记本，“她死亡日期和日记上的时间刚好一样，是他们杀了她。”
“有报警吗？”
“我找过警察，但是没有直接证据，他们不受理。”韩洁崩溃地捂着脸，“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老公他大概已经知道我拿到这个日记本，他可能下一个就要对我下手了。”
“别怕，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段野舟试图安抚韩洁的情绪。
韩洁求助般看向段野舟，“我该怎么做才好，我真的很怕，很怕他会杀了我。”
段野舟和韩洁相处那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惶恐不安，他给出建议，
“先搬出来，住酒店，不要回去，行礼不要了，证件重新办理，然后和他离婚。之后你一个人尽量不要独处，身上带点防身武器，等离婚了去其他城市，换个地方生活。”
“好。”韩洁只是想了一会便答应了段野舟的建议。
段野舟怕韩洁这个状态出门会出什么意外，提出送她去找酒店。
两人一同到达地下车库。走近车辆，便发现段野舟车子的车胎被人用尖锐的东西给戳破了，四个轮胎五一幸免。韩洁看到这一幕更是身体一抖，躲在段野舟身后，抓住他的衣服，惊恐四处张望。
“别怕，这里有保安。”段野舟已经加强了保安的巡视，没想到还是让人找到机会下手。
“老板，对不起，你换车胎的钱我会赔给你的。”
原本段野舟不信韩洁老公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但现在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的安全最重要，我们叫车离开先。”
“好。”
韩洁在手机上叫了辆出租车，车快到的时候，司机打电话说快到了他们才出去。
刚出公司门口几步，一辆八人座的白色面包车在段野舟和韩洁面前急刹挡住他们的去路，车门打开的一下子便冲出来6个男人将他们围在中间，最后一个人慢悠悠地从车里出来，对韩洁说：“老婆，跟我回家吧。”
“许耀生，我已经决定和你离婚了，请不要纠缠我。”决定离婚之后，韩洁的态度也坚决了不少。
“你现在情绪激动，做什么决定都是不理智的，我们回家好好聊聊。”许耀生抬手挥了挥，其余6个人便动手要抓韩洁往车里塞。
“住手！”段野舟护着韩洁，对韩洁的老公许耀生说：“韩洁现在不想跟你回去，请你让你的人停手。”
“段先生，我和小洁最近有点小矛盾，虽然你是小洁的老板，但我和我老婆的家务事应该不到你去管。”他加重老婆这个读音说道。
“啊，你松手。”韩洁被人扯着手臂，痛得叫了一声。
“她是我员工，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有责任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段野舟掰开那人的手，拉开韩洁。
“现在是上班时间，所以段先生想带我老婆去哪？”
脸皮已经撕破，段野舟也不对韩洁她老公客气，“我们公司上的事没必要和你说明。韩洁，你先回公司。”
段野舟护着韩洁，想让她先回到公司里面躲一下，无奈对方人实在太多，六个人形成肉墙将他们分开。很快，韩洁被他们抓住，她两只手臂被人一左一右死死钳制。
段野舟想去帮她，混乱之中被人打了两拳，甚至头发也不知道被谁抓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