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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洛阳初探

修是在清晨接到刘备的消息的。不是口信,不是纸条,而是一张画满了标记的地图,从刘备的房门缝里塞出来,上面用红笔写着四个字——“速来议事”。

修拿着地图走到议事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关羽站在窗边,桃花眼望着窗外,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张飞坐在椅子上,难得的安静,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指节泛白。赵云翻着那本《银时空风物志》,翻到洛阳那一页,银色的眼瞳里映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马超趴在桌上,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黄忠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长弓,弓弦已经上好了。刘备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张画了标记的地图,深紫色的长发用发带束得整整齐齐,表情还是温和的,但修注意到他的眉心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竖纹。

“出什么事了?”修在关羽旁边坐下。

刘备将地图推到他面前。“董卓有动作了。”

修低头看地图。上面画着洛阳周边的地形,标注了董卓府邸的位置、兵力分布、巡逻路线。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魔气扩散,速查。”

“这是谁写的?”修问。

“我在洛阳的探子,”刘备说,“昨天送来的。”

修看着地图上的“魔气扩散”四个字,手指微微收紧。“扩散到哪里了?”

“洛阳城外,东汉书院的这个方向。”刘备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按照这个速度,十天内就会到书院。”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的安静。

“不能再等了。”关羽从窗边走过来,在修对面坐下,“我们必须去洛阳。”

“我也去!”张飞站起来。

“坐下。”刘备说。

张飞坐下了,但屁股刚碰到椅子又弹起来。“大哥!董卓要动手了!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知道,”刘备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分量,“所以我们要去,但不能莽撞。”

他看向修。“修,你对魔气的了解比我们多。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

修想了想,指着地图上董卓府邸旁边的一个小点。“这里。董卓府邸的侧门,离主殿最远,守卫最少。我们从这里进去,先摸清楚魔气的源头在哪里。”

“然后呢?”张飞问。

“然后回来。”修说。

“回来?”张飞的声音提高了,“我们不直接把他端了?”

“你端不了。”修看着他,“董卓府邸的魔气浓度,比藏书阁地下高出十倍不止。你现在冲进去,还没见到董卓,就已经被魔气侵蚀了。”

张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修的表情——不是生气,不是轻视,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我说的是事实”——他闭上了嘴。

“所以这次只是探路,”刘备说,“不交手,不暴露,看到就撤。所有人记住——安全第一。”

“是。”六个人同时回答。修愣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是五虎将的人。但他的声音,混在他们中间,像一根多余的琴弦。刘备听到了,关羽听到了,张飞听到了,赵云听到了,马超听到了,黄忠听到了。没有人说什么,但修注意到,关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洛阳距离东汉书院有一天的路程。六个人骑马去——不,五个人骑马,一个人骑不了。修不会骑马。

“你不会骑马?”张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会。”修说。

“你在铁时空怎么出门?”

“用走的。”

“用走的?”张飞的声音更大了,“你走了二十多年?”

修不想解释铁时空有异能传送阵,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嗯,走了二十多年。”

张飞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骗我”。关羽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修面前。“上我的马。”

修看着他。“两个人骑一匹?”

“嗯。”

“你的马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关羽拍了拍马的脖子。那匹马是深红色的,和关羽的头发一个颜色,高大健壮,鬃毛在晨光中闪着光泽。它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当然能”。

修犹豫了一下。“上吧,”关羽伸出手,“我带你。”

修看着关羽伸出的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和他这个人一样直接。修没有把手放上去,他踩着马镫,自己翻上了马背。动作不算利落,但也没丢脸。关羽笑了一下,翻身上马,坐在修身后。他的手臂从修两侧伸过去,握住缰绳,将修整个人圈在怀里。

修的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关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修的耳廓。

“没什么。”修说。

关羽没有戳穿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开始走了。张飞骑着马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生气,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我看到了但我不想看到”的别扭。马超骑着马走在张飞旁边,小声说:“翼德,你的脸好扭曲。”

“闭嘴。”张飞说。

赵云骑着马走在最后面,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他的目光落在修身上——修被关羽圈在怀里,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根被风吹弯但不会折断的竹子。赵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黄忠沉默地骑着马,走在赵云旁边,他的目光也落在修身上,但和赵云不一样——不是看,是确认。确认修在,确认修安全,确认修没有被任何人伤害。确认完了,他就收回目光,继续看前方的路。

路很长,阳光很好,风很轻。修坐在关羽前面,背脊挺得很直,但骑了半个时辰之后,他的背脊开始弯了——不是累,是颠的。他不会骑马,不知道该怎么配合马的节奏,每颠一下,他的身体就会往后仰,撞上关羽的胸口。

第一次,他往前挪了挪。第二次,他又往前挪了挪。第三次,关羽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固定在怀里。“别动了,再动就掉下去了。”

修不动了。他靠在关羽怀里,背脊不再挺直,而是微微弯着,靠着关羽的胸口。关羽的胸口很宽,很暖,心跳声从背后传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战鼓,像马蹄,像他在铁时空听到过的、那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关羽。”修说。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关羽沉默了一下。“骑马骑的。”

修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想笑但忍住了的那种动,而是真的、稍微弯了一下的那种弯。因为关羽的心跳不是骑马骑的——他的心跳很平稳,和马的节奏完全不同。他紧张了,不是紧张去洛阳,不是紧张见董卓,而是紧张修靠在他怀里。关羽知道修发现了,因为修没有再说“你的心跳好快”,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看着前方的路。关羽的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他的手臂依然圈着修,但没有再收紧,就这样骑着,不紧不慢。

中午,六个人在路边休息。张飞从马背上跳下来,从布袋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包子、馒头、咸菜、还有一壶水。马超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皱着眉头说:“凉的。”

“出门在外,有吃的就不错了。”张飞说。

“可是凉的不好吃。”

“那你不吃给我。”

马超把包子藏到身后。“不给。”

张飞翻了个白眼。修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包子,慢慢地嚼着。关羽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壶水。修接过,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是太阳晒温的,是关羽用体温捂温的,和刘备一样。

“还有多远?”修问。

“半天。”关羽指着前方的路,“天黑前能到。”

修点了点头,将水壶还给关羽,继续吃包子。张飞走过来,在修另一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修手里。修低头一看——一颗糖,不是马超那种草莓牛奶味的,而是薄荷味的,绿色的糖纸,上面画着一片叶子。

“提神的,”张飞说,“骑马累,吃颗糖会好一点。”

修看着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张飞。张飞没有看他,望着前方的路,表情很平静,但修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谢谢。”修说。

张飞哼了一声。“不用谢。”

修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在舌尖化开,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好吃吗?”张飞问,还是没有看他。

“好吃。”修说。

张飞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那就好。”

下午,六个人继续赶路。修还是坐在关羽前面,靠在关羽怀里,但这次他没有挺直背脊,从一开始就靠着。关羽的手臂圈着他,缰绳握得很稳,马跑得很稳,路很长,阳光很好。

“修。”关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你睡一会儿。”

“我不困。”

“你昨晚没睡好。”

修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早上眼睛下面有青黑色。”

修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下面——确实有,他早上照镜子的时候看到了。“你观察得很仔细。”

“嗯。”关羽说,“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观察得很仔细。”

修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靠在关羽怀里。马在跑,风在吹,阳光在脸上,关羽的心跳在背后。他没有睡着,但他不想睁开眼睛。就这样闭着,听着风声,听着马蹄声,听着关羽的心跳声。

傍晚,六个人到达洛阳城外。刘备找了一家客栈,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看到他们六个人,笑着说:“六位客官,要几间房?”

刘备看了看大家。“三间。两个人一间。”

“我和修一间!”张飞举起手。

“我和修一间。”关羽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响。

“你们两个一间,”刘备指了指关羽和张飞,“赵云和黄忠一间,我和马超一间。修一个人一间。”

关羽和张飞同时看向刘备。刘备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修需要休息,你们太吵了。”

张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很吵。关羽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刘备说得对——修需要休息。他看了一眼修,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关羽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关羽说。

六个人拿着钥匙上了楼。修的房间在最里面,左边是关羽和张飞的房间,右边是赵云和黄忠的房间,对面是刘备和马超的房间。他被包围了——不是被关起来的那种包围,而是被保护起来的那种包围。和食堂里的座位一样,和路上的队形一样。

修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床单是白色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窗户外是一条小巷,很安静。他将吉他靠在墙角,在床边坐下。

有人敲门。“进来。”

刘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客栈老板做的,你尝尝。”

修接过碗。面是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他吃了一口,面很滑,汤很鲜,荷包蛋是糖心的。

“好吃吗?”刘备问。

“好吃。”修说。

刘备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修吃面。“修。”

“嗯。”

“今天晚上的探查,你不用去。”

修的手指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了。”

“所以你们去,我不去?”

刘备看着他。“你受伤了。”

“好了。”

“没好。”

修放下筷子,看着刘备。“玄德,我对魔气的感知比你们任何人都强。如果我不去,你们可能连魔气的源头都找不到。”

刘备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他站起来,“但你答应我——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跑。”

修看着他。“好。”

刘备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修一眼。“修。”

“嗯。”

“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怕你出事。”

修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瞳里映着烛光和他的影子。“我知道。”修说。

刘备走了。修低下头,继续吃面。面已经有点凉了,但他还是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他端着空碗,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天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窗外只有一片漆黑。他将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背上吉他。

推开门,走廊里五个人已经站好了。关羽穿着深色的劲装,红发束在脑后,手里握着青龙偃月刀。张飞穿着深色的劲装,手里握着丈八蛇矛,表情难得的严肃。赵云穿着白色的劲装,银白色的长发用银簪束着,手里没有拿武器,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武器都锐利。马超穿着浅蓝色的劲装,手里拿着一对□□,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黄忠穿着深绿色的劲装,背着长弓,沉默地站在最后面。

刘备站在最前面,穿着灰色的长衫,没有拿武器,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面旗帜。“走。”

六个人走出客栈,走进夜色。月亮升起来了,很亮,将洛阳城的街道照得一片银白。

董卓府邸在洛阳城的中心,占地极广,围墙高耸,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像是在无声地咆哮。修七个人——不,六个人。修没有数自己,他把自己数漏了。六个人站在董卓府邸对面的巷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侧门在那边。”刘备指着府邸的东侧。六个人沿着围墙走过去,来到侧门前。侧门很小,只容一个人通过,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斑驳的木头。修从布袋里拿出魔气探测仪,圆盘中心的珠子发出深紫色的光——比在藏书阁地下时更深,接近黑色。

“魔气很浓。”修低声说。

“能进去吗?”关羽问。

修将手放在门上,异能探知展开——门没有封印,没有机关,只是一扇普通的门。他推了一下,门开了。门的那一边是一个小院子,堆着杂物,没有人。六个人鱼贯而入,修走在最前面,因为他对魔气的感知最强。

他们穿过院子,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正是花开的季节,甜腻的香气和魔气混在一起,让人头昏脑涨。修停下脚步,看着魔气探测仪——珠子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色,不再发光,像一颗死去的眼睛。

“就在附近。”修说。

“哪里?”张飞握紧了丈八蛇矛。

修抬起头,看着花园尽头的一栋建筑——不高,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很大,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建筑的墙壁是黑色的,不是刷的黑漆,而是被什么东西侵蚀成的黑色。他见过这种颜色——在铁时空,在被魔化异能行者污染过的地方。

“那里。”修指着那栋建筑。

六个人走过去,来到建筑的门前。门很大,两扇,每扇都有两个人高,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藏书阁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和藏书阁的一样。”赵云说。

“嗯。”修蹲下来,仔细查看符文,“但这里的封印比藏书阁的强很多。”

“里面的东西也比藏书阁的大很多。”关羽说。

修点了点头。他将手放在门上,异能探知展开——三股能量,和藏书阁一样:古老的那股,陌生的那股,熟悉的那股。但这里的量级是藏书阁的十倍不止,熟悉的那股——铁时空的魔气——像一条河流,从门缝里涌出来。

“修,”赵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手在发抖。”

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被魔气侵蚀了。他的异能还没有完全恢复,抵抗不了这么浓的魔气。

“我们走。”关羽走过来,握住修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修没有挣开,跟着关羽走出花园,走出走廊,走出侧门。回到对面的巷子里,修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修!你怎么了!”马超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修说,“魔气侵蚀,休息一下就好。”

关羽蹲在他面前,桃花眼里有一种修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激烈的、像火焰一样的“后怕”。“你不该进去。”关羽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的闷雷。

“我必须进去。”修说,“如果我不进去,你们找不到源头。”

“找到了又怎样?”关羽的声音提高了,“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站得稳。”修推开关羽的手,站直了身体。他站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刀,但他的脸色还是白的,额头上还是有冷汗。关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吧,回去。”

六个人走回客栈。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修走在中间,左边是关羽,右边是赵云,前面是张飞,后面是马超和黄忠。和来时一样的队形,但不一样的是——修的脸色是白的,关羽的脸色是青的,张飞的脸色是黑的,赵云的脸色是冷的,马超的脸色是红的(忍着不哭),黄忠的脸色是没变的,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扣着弓弦。

回到客栈,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到那头,像一道闪电。有人敲门。

“进来。”

关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和每天早上一样的药,黑乎乎的,冒着热气。他在床边坐下,将药碗递给修。修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苦,和每天一样苦。关羽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蜜饯,递过来。修接过蜜饯,放进嘴里,甜,和每天一样甜。

“关羽。”修说。

“嗯。”

“你今天生气了。”

关羽沉默了一下。“没有。”

“你有。”

关羽看着他,桃花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修读不懂的光。“我不是生气,我是怕。”

修看着他,看了很久。“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关羽站起来。“早点睡。明天一早回去。”

“好。”

关羽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修一眼。“修。”

“嗯。”

“下次,不要一个人扛。”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线,和裂缝交叉,像一个十字架。

“下次,不要一个人扛。”

修将这句话放在心里,和“你受委屈了”放在一起,和“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走”放在一起,和“我等”放在一起。四句话,四个人——铁时空的盟主,银时空的关羽、张飞、吕布。他不知道哪一个更重,但他知道,这些话他会记一辈子。

窗外,没有笛声。吕布今天没有来,因为他在洛阳,而吕布在东汉书院。修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他没有睡着,但他不想睁开眼睛。就这样闭着,听着风声,听着心跳,听着走廊里关羽走回房间的脚步声。脚步声停了,门关了,走廊里安静了。修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要回去了。明天,关羽会来叫他起床。明天,张飞会给他一颗糖。明天,赵云会递给他一本书。明天,马超会缠着他弹琴。明天,黄忠会沉默地站在他身后。明天,刘备会对他说“早安”。明天,吕布会在食堂门口等他。

修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明天见。”他低声说。

风把这句话带出了窗户,带过了洛阳城的街道,带过了城墙,带过了田野,带过了树林,带到了一个人的耳边。吕布站在树下,手里握着竹笛,听到风带来三个字——“明天见。”他抬起头,看着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和东汉书院的月亮一样圆,一样亮。

“明天见。”他低声说。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明天,一切都会和今天一样,但多了一句“下次,不要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