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好老套的故事。”吉野翔太忍不住吐槽。
“谁想上厕所。”即墨桐有点儿害怕想找一个人陪，公共厕所的话，让雪怜陪不方便，就问其他人。
“那我也去吧。”吉野翔阳也喝了不少水。
“哎，你俩用矿泉水洗手，这里水龙头的水不干净。”雪怜把矿泉水递给即墨桐。
厕所在二楼，整个浸在漆黑里，窗户被杂草堵死，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墙面长满黑霉，隔间门板烂得歪斜，镜面蒙满雾，照出扭曲虚影。暗处不断滴水，细微声响缠在耳边，分不清来自哪里。两人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从厕所里出来的两人走下楼梯。
“我们刚才是不是走了13层楼梯呀？”
“你是不是数错了。”即墨桐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攥紧楼梯扶手，脚步不自觉顿住。
吉野翔阳站在下面重新数了数，确实是13层。
“有可能就是修了13层呗，没什么大不了的，快走吧。”即墨桐心跳隐隐乱了节奏，微微挺直脊背，视线尽量平稳，故作平静地侧过身，掩饰不自觉紧绷的四肢。
“可是他们都说第十三层楼梯是阴阳夹缝，容易滞留枉死之人，所以宿舍楼、研学宿舍便会刻意抹去十三层标识，要修就修12层或者14层。”吉野翔阳耐心向他解释，他总是对这些怪谈类的东西感兴趣。
“可能这里的人都都是唯物主义吧……”即墨桐现在只想回家。
二楼厕所的细碎声响顺着阶梯缝隙往上飘，先是滴答的落水声，接着是门咯吱咯吱的动静，顺着一层一层台阶缠到耳边。即墨桐心底掠过一丝怯意，后背泛起薄鸡皮，目光不敢往厕所的方向多望，只僵硬地站在楼梯上。
“雪怜！”他向那边喊，声音微微颤抖，希望他可以来找自己。可是离得太远了，根本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声音一直回响。
哗哗的水声隔着楼板落下来，还夹杂着细微、像是小手拍打水面的闷响。“水怎么越来越多，是不是水管老化的原因。”即墨桐强行保持理性分析。
洗手间的方向悠悠坠下类似孩童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带着憋住哭腔的颤抖。还传来连绵不断的滴水声，水珠砸在瓷砖上，节奏单调又阴冷，管道深处隐约有管壁收缩摩擦的细碎异响。玄关处忽然响起几声极轻的叩门声，力道微弱，一下、两下，隔着门板闷闷地透进来，停顿片刻后，又慢悠悠重复响起。
“咱们走吧。”吉野翔阳终于透露出慌张的神色。两人紧绷着身体快步离开。
坐着的三人平静的聊天。
“怎么去那么久，我还以为被厕所里地缚灵给劫持了呢，遇到这种情况我可不救你们哦。”吉野翔太嘟囔着说。
“现在很晚了，我们走吧。”即墨桐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回到自己温暖的床上去。
先前在一楼还听不到水声，现在却清晰了起来，先是规律又沉闷的滴水声，一滴、又一滴，落在铁皮吊顶上叮咚作响，像是有人在无人的盥洗台放任水龙头没关紧，细流顺着水槽往下淌，在空荡的房间漾开微弱的水流回响。水声断断续续之间，那声音很轻，被管道的汩汩声裹着，时断时续，带着孩童憋住抽泣的颤抖尾音，不响亮，却穿透力极强，顺着楼梯井直直坠到耳边。
“好像有小孩的哭声。”雪怜说。
刚才回来的两人脸色一沉，“没有吧，应该是风！”即墨桐拉着他的手，安心了不少。
“是楼上传来的吧，要不要过去看看。”吉野翔太说，“都没去过二楼，别这么着急走。”
吉野翔阳干笑一声，似乎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也害怕，说了句：“好啊。”
踏上楼梯往上走，流水的哗哗声愈发清晰。
“是洗手间的声音吗？”吉野翔太走到在隔壁的储物间，用手电光束扫过地面，骤然定格在那具市松人偶身上，惨白木脸在晃动的光影里格外诡异。滴水声还在持续，甚至夹杂了木头摩擦门板的细碎吱呀声。
老式市松人偶歪歪斜斜瘫在冰凉地板上，和服布料褪色发潮，边角沾着暗沉水渍。乌黑齐整的刘海贴在惨白木质脸颊，两颗圆黑琉璃眼珠毫无神采，直直对着手电筒晃动的光源，嘴角一道固定不变的浅浅笑意，在明暗交错里显得格外诡异。四肢僵硬不自然地扭曲，指尖木节粗糙，被地面水渍微微浸得发胀，光束稍微一晃，人偶影子在墙面拉扯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缓缓挪动肢体。
“谁玩具掉这儿了？”吉野翔阳说。
“这不太像是小孩儿玩的，倒像是玩小孩儿的。”即墨桐看了人偶一眼，感觉它的眼珠直直锁着自己，随即躲到雪怜身后。吉野翔太俯身，指尖尽量避开人偶冰凉的木脸，攥住它褪色和服的后领一把提起，僵硬的躯体沉甸甸垂在臂弯。“要不要带走？”
“算了吧……还是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了。”即墨桐紧紧握住雪怜的手。
“好吧。”他把人偶安安稳稳地放回原处。“我们仨先去其他地方看看。”他用手电筒扫了一下除了雪怜和即墨桐之外的人。
“好想回家……”即墨桐心里嘀咕。突然一阵极轻的风擦过后颈，一道瘦长的黑影悄无声息从身后穿了过去，速度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喊叫，只瞥见一截蓬松弯曲的尾巴，看着像一只黑猫。走廊空空荡荡，没有活物，连脚步声都半点不留。只有地板上，浅浅留了一小串湿漉漉的迷你爪印，水渍冰凉。“呜呜……笔仙笔仙，我是你的今生，你是我的前世，若要与我续缘，请把我们送回家。”即墨桐心里默念。
“有小猫诶。”雪怜四处张望寻找它的踪迹。
“最好是小猫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即墨桐皱皱眉头，揣揣不安。雪怜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拍拍他的胸口。
夜半穿堂风从老旧窗框缝隙钻进来，屋子四处漏风，呜呜的风声裹着潮气在房间打转。搁在窗台的市松人偶被一股横风狠狠扫落，“咚” 地一声重重砸在木地板上。人偶褪色的和服裙摆翻卷开来，木质后脑磕出细微闷响，原本望向窗外的脸侧翻过去，两颗漆黑琉璃眼珠斜朝上，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窗外风声呼啸，屋内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又响了起来，方才那道像黑猫的黑影，在墙角阴影里一闪而过，仿佛是它轻轻一撞，才将人偶推落。即墨桐起身想去扶起，刚踏出一步，就听见地板上传来极轻的、类似孩童低低的抽噎声，混在穿堂风里若隐若现。
倒地的人偶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和服后背布料磨开一道裂口，他用手电凑近查看，赫然看见内里并非实心木头，嵌着老旧塑料发声盒，还有两节漏液发黑的五号电池卡在槽位里，原来是一具老式电子有声玩偶。
下意识伸手抠出电池，本以为方才的孩童呜咽就此停止，可下一秒，人偶胸腔依旧断断续续溢出受潮沙哑的哭腔，电流滋滋的杂音裹在哭声里格外刺耳。明明电源已经彻底断开，发声器不可能运作。拆开整个发声模块，喇叭早已锈蚀破损，他把电池彻底丢弃，将发声机芯整个取出扔进垃圾桶，终于能彻底清净了。
“这一共就两层吗？”吉野翔太逛了一圈，除了洗手间因年久失修产生的水声，什么都没有。
“那咱们回去吧。”雪怜牵着即墨桐的手，感觉很凉。
“走吧。”
平安走出大门，没有鬼打墙，没有诡异的声音，即墨桐觉得刚才都是心理作用。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上地址匆匆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整栋楼源源不断的滴水声、孩童抽噎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
车子平稳驶离老旧街区，他下意识回头望向那栋楼房的窗口，某一扇漆黑窗户后面，似乎立着一道小小的黑影，还有一闪而逝、像黑猫一般的轮廓，隔着遥远距离静静目送。直到车子驶入灯火通明的市区，才感觉到安全。
到达学校门口，沿街商铺灯火连片，行人摩肩接踵，路人步履匆匆，结伴说笑的年轻人堵住半幅人行道，即墨桐心里的慌张完全消失，说：“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自己走的。”雪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轻轻笑了一下，“社长记得回去写外出活动的报告，学校要求每个社团都要交报告哦。”
“报告？哦哦，我懂。”即墨桐站在原地，“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雪怜点点头，向他摆手。
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离开，推开家门。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洗掉一身夜风带来的阴冷，擦干头发坐在书桌前，回复Yuki发来的短信，打开电脑，已经晚上9点了。
他思考，写完过程后应该用科学解释一下，总不能真的写成恐怖故事上交吧，他上网查资料，开始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