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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试胆大会

金曜日下午,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正式开始。

层层窗帘紧闭,阳光被尽数挡在窗外。室内光线昏暗浑浊,一排排课桌椅在昏暗中显出模糊轮廓,空荡荡的教室死寂又阴森。原本分列两侧的课桌被挨个拼合在一起,连成一片。数根蜡烛立在桌面,微弱的火光勉强撕开浓重黑暗,跳动的焰苗映得四壁暗影晃动摇曳。

蜡烛映照出几人的脸,“要说什么搞得神秘兮兮的。”雪怜说话,他面前的蜡烛被吹得前后摇晃。

“你看过都市传说吗?白天数明明只有十二阶,可要是半夜独自往上走,数着数着就会多出第十三阶。老辈人说那阶台阶碰不得,一旦踩上去,人就再也回不来了。而且走的时候千万不能回头,据说回头就能看见当年摔死在这儿的学生。”吉野翔太把面前的蜡烛拉近,跳动的幽火死死贴住脸庞,昏黄光线把五官照得惨白突兀。火光不停晃荡,脸上的阴影随之扭曲变形。

“这儿死过人吗?”即墨桐双手拽着雪怜的胳膊,他并不觉得这个故事多可怕,只是害怕吉野兄弟俩在讲故事的时候会突然吓他一跳。

“哪个学校没死过人,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国家拍恐怖片都喜欢在学校。”吉野翔阳用牙签串了一颗棉花糖,放在蜡烛上烤,淡淡的焦甜气息在密闭的教室里散开,雪怜被吸引过来,也要了两份。

水谷温人借助蜡烛的光亮,在绘画本上画画——学生歪倒在楼梯底端,四肢姿态扭曲,暗红的血在石阶上缓缓晕开。

“尤其中学和高校,怨灵最多。”吉野翔太靠在座椅上,前后移动。

“幼稚园也很诡异,咱们什么时候去。”吉野翔阳对探险矢志不渝。

“我都可以。”一直默默无闻的水谷温人缓缓举手说。

雪怜转头看着即墨桐,想听听他的意见,毕竟上次提出这个建议时他好像很怕。

“要不要去?这个部门是我要求建立的,作为部长,不去是不是不太好,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雪怜把我看扁了,要在他心里树立起坚强伟岸的形象。去!”他和雪怜对视了一眼,心里想。

“可以呀,等会儿天晚一点咱们就去。”他的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转过身握住雪怜的手轻声说:“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雪怜冲他微笑,把刚烤好的棉花糖递给他。他接过来咬一口不小心被烫到了舌头。

“那说定了,18:00咱们在幼儿园门口集合,现在先回家吃饭。”吉野翔太看了看表,现在才15:30,准备时间充足。

“晚上见。”即墨桐向他们挥手,心里突然产生一阵忐忑。

“要在外面吃吗?不回家的话我打电话告诉我哥哥一声。”雪怜问他。

“你哥哥会同意你去吗?”

“会呀,我经常去聚会他都不拦着我。”雪怜说。其实只有和即墨桐在一起哥哥会表现得有些抗拒外,与其他人相处他都不会拦着。

“那走吧,我请客。”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拎起书包。

夜色笼罩着郊外的幼儿园,彩色的游乐设施褪去了往日鲜活的色彩,在昏光里化作扭曲的剪影。铁制滑梯锈迹斑斑,秋千被晚风推着轻轻晃荡,绳索摩擦发出细碎的吱呀声。院墙四周草木疯长,枝叶垂落遮住大半门窗,整座园子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渐渐消隐。

即墨桐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在风中等待其他人的到来。晚风穿林而过,繁密枝叶层层翻涌,整排树木齐齐摆动,轮廓扭曲起伏。簌簌声响连绵不绝,在死寂的园区里格外刺耳。他挽住雪怜的胳膊,往他身上靠。水谷温人呆呆地站在他俩旁边隔了一米的地方,环视这个地方。

“这都到时间了,怎么还没来?不会不来了吧。”即墨桐看看手机时间。

“我觉得他俩已经进去的可能性更大。”雪怜把驱蚊喷雾拿出来,先喷喷自己,再喷喷他俩。

“那,咱们先走。”即墨桐抓着雪怜的手进去,水谷温人在旁跟着。

锈蚀的铁门无人触碰,“吱呀” 一声缓缓向内敞开,门洞黑黢黢的,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巨口。夜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卷着落叶在门槛处打转。

夜色里视线模糊,三人刚绕过秋千,身侧暗处忽然窜出身影。对方猛地俯身探到三人眼前,披散的头发扫过肩头,凄厉的低呼猝然响起。即墨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两步。

“啊——”

即墨桐和水谷温人大叫一声。

“我就知道你俩早就来了。”雪怜把他们的假发摘下来,露出两张熟悉的脸。“居然没有循序渐进地吓人,是没准备好吗?”

“突脸是最传统最有用的吓人方式。”吉野翔太把假发收进书包里。

即墨桐这时回过神来,“咳咳,咱们继续走吧,去里面看看。”

“走吧,我俩刚才来这儿看了,门没锁。”吉野翔太说。吉野翔阳正低头思考些什么

“这里荒了多久了。”即墨桐看着地上的野草,脚一踩上去,就飞出几只小飞虫。

“应该就两年吧,我中学毕业的时候和父母,哥哥他们还在这附近的森林里露过营呢。”雪怜牵着他的手。

教室门半敞,彩色小桌椅歪歪扭扭散落一地,绘本残破不堪,窗台玩偶全都面朝门口,布偶缝线开裂,棉花外露,玻璃眼珠死死对准来人,幼儿水杯倒扣在桌面,积着浑浊死水,黑板残留半截粉笔字没擦干净。

一排排矮木桌椅整齐又歪斜地散落在活动室,原木漆面褪成灰黄,桌角磕碰出密密麻麻的缺口,深浅不一的污渍浸透木纹,雪怜拿湿纸巾把桌子擦了擦,摆成一个圆,让他们先坐下。

“你听说过这里的恐怖故事吗?”吉野翔阳抬手将灯头直直对准自己的脸,惨白刺眼的光束自下而上兜住整张面孔,下巴、鼻梁被照得一片死白,眼窝、鼻翼两侧陷进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眼底漆黑一片,看不见瞳孔,只剩两个空洞凹陷的黑洞,嘴唇隐在暗光下,轮廓模糊扭曲。

“你说吧,我们刚从便利店买了薯片和饮料,你们谁要。”雪怜拍拍即墨桐,随后他把书包翻出来,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到中间。

吉野翔阳把手电筒放下,拿了一瓶饮料,继续说:“事情也是发生在金曜日的晚上,天色如墨汁般伸手不见五指,幼稚园后方连着一片密不透风的杂木林,试胆大会的路线大半都藏在树林深处。传说以前就有小孩不小心跌进水里,没能走出森林,每到周五入夜,林间就会传来孩童细碎的哭声。这事发生后的有一个试胆大会,老师给了每个孩子一支迷你手电,路线要穿过后院栅栏,钻进树林,跟着树枝上绑的红绳走,抵达深处的小河找院长盖印章,再原路折返。老师特别警告千万不要偏离路线。”

他喝了一口水,说:“其中有一个小孩,他平时顽皮捣蛋,总是不听他人的劝告。”

“这是你的OC?”雪怜说。即墨桐在一边不一会儿喝了一半瓶水。

“这是真实发生的故事。”吉野翔阳停顿一下,认真地说。“树林紧挨着幼稚园生锈围栏,灌木疯长缠绕栏杆,枝叶层层叠叠遮断仅剩的天光。高大树木枝桠交错,像无数枯瘦的手垂在头顶,风穿过枝叶,沙沙声混杂着细碎呜咽,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孩童啜泣。地面铺满腐烂枯叶,踩上去湿软黏腻,混着潮湿泥土、腐木与野霉的腥气,林道狭窄曲折,越往里走越昏暗,路灯的光完全透不进来,只有孩童手中零散晃动的手电光点,低矮树枝时不时擦过肩头,惊得人浑身发紧,林间没有任何小动物声响,死寂得反常。”

“你哪来这么多环境描写,平时写作文没见你文笔这么好。”吉野翔太见还没开始正题,急得塞进嘴里一把薯片。

“哎呀,不要急,好的故事都是这样的。”吉野翔阳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讲:“小男孩走在路上忽然顿住动作,举在手里的小手电微微晃动,旁人都只听见风吹树叶的响动,唯有他微微侧起耳朵,瞳孔缩成细小一点。那声音分明是孩童的呼唤,细细软软,隔着层层林木,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他在队伍末尾慢慢停下脚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轻轻放低手里的手电筒,用掌心捂住发光的灯头,瞬间切断那一点微弱光亮,结束后,老师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众人慌作一团,老师们出发寻找,其他孩子留在院内。”

“老师寻找无果,返回院内,发现他已经回来了,水浸透他全套幼稚园制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衣角源源不断往下淌,每挪动一寸,地面就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指尖沾满林间淤泥,老师们以为他不小心落水了,赶紧带他换上干净衣服,就没继续管这件事。”

“大会后的第一天,他来上学时皮肤惨白泛青,手脚指尖泡起密密麻麻褶皱,眼皮半耷拉着,眼底一片灰黑,发丝滴水,走路脚步轻得没有声响,体温冰凉,说话时气息带着水腥,动作迟缓僵硬,手脚微微发僵,很难弯曲。”

“第二天,他身上似乎永远晾不干,地板上的水渍不再清澈,泛着淡淡的灰绿色印子,怎么拖都残留痕迹。脸颊轻微浮肿,眼皮发胀鼓起一点,原本清晰的五官变得柔和模糊,四肢皮肤发滑,手指表皮微微松动,指尖一碰就发皱发白。嘴唇失去血色,泛着灰紫。身上除了水汽,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泥腥气,旁人靠近只觉得潮湿难闻。反应变得迟钝,别人喊他名字要停顿许久才缓缓转头,不会跑跳,只会慢吞吞挪步,失去了平时的活泼,不爱和其他孩子接触,只是独自坐在角落座位。”

“第四天,整张脸明显膨胀肿大,眼泡凸起,眼球向外鼓,五官扭曲走形,很难认出原本的模样。躯干微微鼓起,手臂、脖颈爬开青黑色网状**纹路,像脏污细线遍布皮肤。手脚表皮大片松软,抬手时,表层皮肤如同薄手套一般微微滑动。身上泥水混杂腐臭味浓烈,校服布料泡得发朽。”

“因为他目前的状况,院内将他送回家里,禁止他再来上学了,可是他还是来了,不是从们进来,而是从窗户,他抬起浮肿僵硬的四肢,指尖表皮大片松动,扒住冰凉的窗沿缓慢向上攀爬。指尖蹭过玻璃,留下一道道黏腻发绿的水痕,**的腥腐气味顺着敞开的窗缝飘进屋内。胸腹因积满**气体微微鼓起,动作迟缓又滞涩,攀爬时喉咙里不断溢出水泡破裂的咕噜闷响,浑浊黑水顺着下巴滴落墙面。”

“等到下午,巴士司机来接孩子,在外面迟迟等不到人,进屋里去查看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