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非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不知道哪个混账把窗帘扯开了,阳光明晃晃地铺了半张床,刺得他眼皮发疼。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浑身的酸疼顿时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又胀又涩。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许非砚在床上又瘫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冲了个澡。
他围着浴巾出来,晃悠到客厅。
宁渝白正在厨房,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醒了?”
许非砚嗯了一声,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水,拧开灌了几口,又充满暗示地问,“你煮什么呢?这么香啊!”
宁渝白没回答他,关了火,转过身,视线很自然地从许非砚脸上滑到他光裸的上身。那里有好几处明显的痕迹,从锁骨、胸口、腰侧,一路到小腹。
许非砚站在那儿等他盛饭,等了半天也没动静,气急败坏地扒拉他,“做个饭还做出机密了?!我自己盛,让开让开。”
宁渝白:“……”
宁渝白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盛了两碗,把其中一碗递给许非砚。
许非砚低头看了眼碗里,一碗白花花的粥,熬得稠糯,米粒开花,但也的确就是一碗——白粥。
许非砚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抬头,“这不会是白粥吧。”
“是,”宁渝白猜到他嘴里没什么好话,端着自己那碗去餐桌那儿坐下,拿起勺子,眼皮都没抬,“不吃可以点外卖。”
许非砚忧伤地又看了一眼,也过来坐着,别说,一坐更忧伤了,酥麻感顺着脊柱往上爬。
许非砚含泪看着宁渝白,“我以为它里面至少应该有点皮蛋和瘦肉。”
宁渝白“啧”了一声嫌他麻烦,放下勺子,“不会做饭,要求还挺高。”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站起身,走回灶台边,重新开了火,用勺子在那锅白粥里搅了搅,似乎在思考还能怎么改。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两个皮蛋,又找到一小块肉,动作有些生疏地把切碎扔进去,盖上盖子重新煮。
许非砚不知何时跟了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欲言又止,“……这样能行吗?”
“不知道,”宁渝白冷笑,“我又不会做饭。”
“……你不会做饭,居然好意思说我!”
“我说你不会做饭,要求还高,”他说着重新打开锅盖,获得了一锅灰白色的粘稠物,表面还浮有少量油沫,把后半句话说完,“我虽然也不会,但我没要求——”
“而且我至少还能煮白粥和做三明治。”
许非砚“呵”了一声,“那你敢喝这锅东西吗?”
宁渝白:“……”
他回头看了许非砚一眼,放弃争论这件事,“算了,我给你点外卖吧。”
许非砚最近被外卖折磨得够呛,恹恹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喝白粥吧。”
他拖着步子挪回餐桌,拿着勺子搅了搅自己最开始那碗已经变温的白粥,喝得很慢,“……也许我们应该找个保姆。”
宁渝白刚把锅刷了,回来重新坐下吃饭,闻言并不赞同,“你要保姆,肯定是不用找的。”
两边家里各自都能塞十个进来。
许非砚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遗憾地叹了声气,换了个话题,“说点别的。”
宁渝白抬眼:“?”
“昨晚,”许非砚放下勺子,身体往后靠了靠,手臂搭在椅背上,一副大王姿态,“你活儿还行。”
宁渝白呛了一下,嘴里那半口粥差点喷出来。
许非砚像是没看见,继续往下说,“所以接下来这几个月,你荣幸地成为了我的御用XX棒。反正你也憋着,我也憋着,互相解决一下。”
宁渝白沉默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开口说点别的。比如,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昨晚那样,算什么?以后又算什么?我们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但许非砚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就像是一切本该这样。
那种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宁渝白忽然觉得自己格外矫情。
矫情什么呢?
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许非砚的身体他喜欢,昨晚的滋味他也食髓知味。接下来的几个月,两人都得素着,有现成的、合拍的、安全的发泄对象,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更何况,是许非砚主动提的。
他那些莫名的犹豫,在许非砚这副姿态面前,忽然就失去了重量。
宁渝白垂下眼,机械地搅动碗里的粥,搅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行啊。”
下午,两人去试婚礼的礼服。
样式很早就定了,是最常见也最不出错的象牙白燕尾服,尺寸秘书之前也都确认过了。
两套衣服只在版型上有些微小的区别:许非砚那套在腰部收得略松,裤脚做了微喇处理,宁渝白的则略微提高和收紧了腰线位置。
他们今天单纯来试穿,看看整体效果和细微处是否还需要调整。
许非砚先换好出来,百无聊赖地闲逛。
说来也巧,居然让他发现了一条和昨晚那条极为相似的领带。从颜色、光泽,甚至纹理都极为相似。
许非砚盯着那条领带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条,”他抬手示意店员,指了指玻璃柜,“包起来,谢谢。”
宁渝白从试衣间走出来,就看到许非砚倚在柜台边,手里正拿着一个系着缎带的长条礼盒,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自己掌心。
听见动静,许非砚转过头,漫不经心地把盒子递给他,“喏,赔你的。”
宁渝白的目光落在那包装精致的盒子上,又抬眼看许非砚脸上微妙的神情,似笑非笑地打开。
他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又合上。
“这不算赔了吧。”
他又往前半步,嘴唇擦过许非砚地耳廓,好一副耳鬓厮磨的模样,“你也要让我绑起来,才能算赔了。”
许非砚让他说的耳根一红,而后诡异地兴奋了起来,他一只手勾上宁渝白的脖子,好天真地看着他。
“好啊,就今晚,行不行?”
宁渝白眸色瞬间深了几分,“砚砚,”他声音压得低,掺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哑,“别在这儿招我。”
“我哪有?”许非砚无辜地眨眨眼,勾着他脖子的手却没松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宁渝白颈侧,“不是你先提的么?”他目光扫过宁渝白的领口,意有所指,“阿渝,你该不会是……只敢说,不敢做?”
宁渝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许非砚的后腰,示意他放开。
“晚上回家再说。”
许非砚松手退开半步,收起那点刻意的天真,变回惯常的懒散,“逗你玩儿呢,我可没有爱沐倾向。”
宁渝白:“……”
宁渝白轻笑一声,“宝贝儿,你今晚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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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试衣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