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许非砚和宁渝白虽同住一屋,却几乎没碰上面。
宁渝白是真忙,本来就处在法案推行的关键期,他之前又请了几天假和许非砚演戏,后面还得为婚礼留出空档,几乎天天加班往里补。许非砚每天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时,宁渝白早就出门了。
一开始许非砚觉得这样挺好。他本来就不习惯和人同居,上大学后就一直一个人住,难以容忍领地被人侵入的感觉,见不着反倒清净,自己在家找各种事做——
头两天他连续看了二十三部文艺电影,每一部都看了半小时左右然后快进到结尾。
之后他又从书房翻出好几本世界名著,每本翻了十几页就开始神游。
最后甚至心血来潮照着菜谱学做饭,差点触发烟雾报警器。
然后他开始打游戏。
从阳光正盛打到日头西斜,又从华灯初上鏖战到万籁俱寂。饿了就点外卖,眼睛酸了就倒头睡,睡醒头疼就接着打。
宁渝白通常在他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才回来,他会刻意放轻脚步声,许非砚几乎听不见。
偶尔许非砚半夜渴醒,会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宁渝白加班。宁渝白总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扣子系到顶,清心寡欲的做作样子。
每当此时,许非砚就会在心里嗤笑一声,然后重重关上门,用声音宣告自己的存在和不满。
到了距离婚礼还剩两天的时候,许非盯着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第一次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有个理论怎么说的来着,食欲、睡眠和X欲,但凡有两样没满足,剩那样就会特别迫切。许非砚最近是吃得随便、睡得混乱,于是某些念头就压不住地往外冒。
事实证明,最了解自己的,果然还是自己。当初跟宁渝白提同居的时候,他原本盘算着狠狠心,直接演到婚礼。但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就知道自己绝对忍不了那么久。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两三天”。
——虽然最后还是被宁渝白坑了。
他越想越生气,扯下头上的耳机扔在一边,又把游戏手柄“咚”地一下磕在茶几上。
窗外夜色正浓,正是以往他享受夜生活的开始。
可现在呢?
他连出去透口气,都要考虑会不会被蹲守的狗仔拍到!!!
许非砚赤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罐冰啤酒,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越烧越旺的火。
——忍不了了。
——再忍要死了。
许非砚扬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宁渝白正在办公室补上月的工作报告。
手机突然在桌面上无声地震个不停,点开一看全是许非砚发的emoji,[菜刀][骷髅][衰],也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
大概率是闲疯了,这几天高贵的许二少爷就明显憋着火,时不时就要阴阳怪气,或者莫名其妙对桌椅板凳等家具进行无意义攻击,估计是攒到顶直接炸了。
但归根到底是他惹的,还是得回去哄一下。
他拎起外套往回走,路上开的也比平时快,十分钟到家门口,手刚摸到门把上,门咣当一下被从里面拉开。
宁渝白被一把扯了进去。
玄关光线昏暗,宁渝白只看到许非砚亮得有些瘆人的眼睛。
“少爷,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宁渝白被他拽得踉跄一步,心里哇了一声,看来情节比想象的严重。
许非砚没答话,阴恻恻地拽住对方的领带,也不管宁渝白什么反应,直接把人往客卧的方向带。
宁渝白显然有些意外,但没挣扎。
客卧门被许非砚一脚踹上,然后他把宁渝白推到床上。
后背砸进柔软床垫,宁渝白闷哼一声,手肘下意识撑起,“你他妈到底想干……”
话音未落,许非砚一把跨坐在他腰上,膝盖分开,结结实实地将他钉在身下。然后在宁渝白骤然转深的注视里,用那条还带着体温的领带,利索地缠上他两只手腕,拉高,最后绑在了床头。
昏黄灯光下,许非砚垂眼看着他。
“不是说好给我当AM棒吗?到你履行义务的时候了。”
宁渝白低骂了一声,“合着你是发烧了。”
“是啊,”许非砚故意低下头,嘴唇蹭着他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所以我要强X你。”
……
……
(已经拉灯了!)
一夜夏雨。
次日一早,晨光初上。
宁渝白是热醒的。许非砚背对着他,蜷着,后脑勺抵在他下巴上,呼吸匀长,睡得很沉。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期,但也算不上意外——这不是第一次,甚至不一定算第二次。
宁渝白不自觉地想到从前的事。
高中的时候,他常年借住在许非砚那儿。
当时他们这圈人几乎都住在学校后门的别墅区,他与家里关系差,别墅保姆都是父亲和继母的眼线,因而极少会去,反而成了少数常住宿舍的人。许非砚就邀请他一起住。
房子大得很,一人一层都够。
但许非砚说嫌空,宁渝白也懒得挑,两个高中生经常玩到深夜,最后总睡在同一间主卧里。
如今一想,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从小一起长大,肢体接触早就没了界限,难免擦枪走火,搞到一起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具体怎么开始的,宁渝白已经记不清细节,只记得……。
胡闹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打游戏,写作业,或者各自出门赴约。对他们来说,性这种东西更像一种消遣,与爱、与承诺,都没太大关系。
没人会因此影响做兄弟,更不会耽误在外面继续玩。
毕竟他们自己也是游戏中的一环。
后来许非砚去了美洲念大学,宁渝白留在国内,两人之间那点似有若无的亲密也跟着断了,但依旧是彼此最熟最亲的发小,一到假期,就是两边来回飞。
大三那年五月,他去找许非砚。
晚上在酒吧,有三个男孩围着许非砚较劲,眼看就要闹起来。
许非砚最烦这种场面,眉头一拧,忽然伸手攥住宁渝白的衣领,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嘘声四起,那几人悻悻散了。
许非砚于是散漫地往后一退,好像刚才贴上来的人不是他。
宁渝白至今也猜不透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当时他伸手按住了许非砚后颈。
许非砚错愕地抬眼看他,很动人的神情。
空气静了两秒。
他们重新吻在一起。
……
接下来一个星期就此变成了一场高热不退的梦。
白天许非砚带他逛博物馆、海边散步,晚上回到别墅,两个人就滚到床上。许非砚在床上很放得开,会喘,会骂,也会在极乐的瞬间失神地抓住他的手臂。
但也只有那一个星期。
这种□□关系要长久,总得有一方是上位者,另一方心甘情愿当个玩意儿,可他们谁都不可能当那个玩意儿,更不可能真心把对方当玩意儿。偶尔的放纵可以称作欢愉,长久的处下去就是拎不清了。
露水情缘截止到宁渝白踏上回国的飞机,他们重新做回了最好的发小。
哦,然后又在今天重新滴落下来了。
被迫删删减减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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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吃肉那天